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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皇遗事续编(古代架空)——老白涮肉坊

时间:2025-12-24 09:57:16  作者:老白涮肉坊
  “但是,臣还没活够。而且臣有自信,臣会活得比很多男人都要强。”她凝视萧玠,双目如同火苗,“妾走这条路,就做好了身死的打算。妾可以死于阴谋党争,甚至可以死于陛下雷霆之怒,但绝不会为女子清誉这种虚名而死。妾入仕,就要清誉二字再压不死任何一个女子。”
  萧玠轻轻吸了口气。
  在见到崔鲲之前,他有许多疑问梗在胸口。
  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她是如何在这样轻的年纪压倒一众士子一举夺魁,又有怎样强大的魅力,说动郑绥用婚姻做援手,帮她出牢笼。
  全部的谜团,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和历代满腹诗书但最终香消闺阁的才女相比,才华只是崔燕微最微不足道的部分。或许她没有比肩男人的力量,但她有超越男人的勇敢。
  蔑视权威、蔑视正统、蔑视纲常的勇敢,认同自我的勇敢。
  她勇敢到反抗一家之父后挑战一国之父,在反用婚姻的套子迷惑生父后,面对君父,说出罔民者君。
  如果一天,一个男人向她下跪,一定由于她的官阶和正义,绝不是一条石榴裙。
  “还有,”崔鲲道,“臣如今是朝廷官员,和殿下所谈也是公事,殿下请勿以‘娘子’相称。”
  萧玠有些赧然,“是,我刚刚忖度过,只是称官职显得太生疏,称‘崔郎’,也不是道理。”
  崔鲲笑道:“臣草字鹏英。”
  萧玠也笑了:“今日鹏英的吉日,先歇一歇。明日一块去刑部,着手审理王云楠案。今日前来,我也是想与卿商议,是否让一个人介入。”
  崔鲲问:“嘉国公世子么?”
  她见萧玠吃惊的神色,笑道:“这位假王云楠越狱当夜,嘉国公父子曾到他的府上。王府聚众不在少数,但独这二人,陛下没有发落。或许嘉国公所见所闻能够对案情有所助益。而且臣听闻,殿下与世子相识虽短,但交从甚深。”
  崔鲲看着萧玠的脸,明明她才是那个吃过酒的人,但脸颊泛红的却是萧玠。
  她缓缓道:“殿下想要世子与案,是否心中有私。”
  萧玠听到自己胸口里扑通扑通地跳,他吞咽一下,方道:“是。”
  他顶着崔鲲目光,深深呼吸,继续说:“我相信世子的人品,所以希望他能参与其中,一方面给予助力,一方面……如果他是忠臣,就此以示忠心。京中有关虞氏的流言已起,我受过流言之困,不希望无辜之人再遭其害。”
  “如果,不是无辜呢?”崔鲲问。
  “我已经替卿请旨,若有意见相悖之处,卿可以和三司合议,暂停我旁听之权,也可以直接越级上呈天听。到时候就算我有心回护,陛下也会严惩不贷。”萧玠看着她的眼睛,“我心中的确有私,也不会叫私情妨碍公义。不管是他,还是……旁人。”
  他抱袖深深一躬,“但请鹏英放心。”
  崔鲲看着萧玠头顶的玉冠,没有发出声音。
  她判断出,这是一个优缺点都非常明显的储君。他包容、善良、智慧,但容易动感情。
  只要适度,感情不会成为统治者的瑕疵,也只有感情,才会让君主跨越阶层,为远离自己生活的百姓考虑。但同样,一个优秀的统治者,感情绝不能超出理性。
  沉默中,萧玠并没有起身,仍保持一个揖礼的姿势。
  终于,崔鲲整理衣袖,相对而拜。
  她的妥协并非退让。太子是否会感情用事她还无法定论,但她知道,他的父亲绝对不会。这样重大的案件不是他磨炼太子的好时机。皇帝让这样柔软性格的儿子参与其中,一定有相当的考量。
  “臣崔鲲,谨遵钧令。”
  ***
  翌日,萧恒下达监制火炮的旨意,嘉国公世子为首捐银千两,又献新式兵器图数幅。皇帝议监造一职,朝野传闻,圣心暗许这位世子爷。虞闻道又常伴东宫,眼看着就要成为炙手可热的一朝新贵。
  让萧玠没想到的是,崔鲲居然和这位热灶上的新贵一起赶来刑部。
  萧玠看到虞闻道,有些惊诧,“我原以为你近日空闲,才想让鹏英找你,谁知这两天就下了明旨……监制火器这样的大事不容有失,你别分心。”
  虞闻道笑道:“臣只是捐了一笔钱,画了几张图纸而已。陛下要彻底革新兵械,臣就算为了殿下,也得冲锋陷阵摇旗呐喊啊。”
  萧玠说:“我见了那几张兵器图了,这就是你说的游手好闲?深藏不露呢,三哥。”
  虞闻道笑道:“雕虫小技,能由陛下圣鉴,是臣阖族的荣幸。”
  崔鲲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道:“世子也不必过谦。陛下要改军制,必须要过世族这一关。世子肯激流勇进担当重任,所利不只在于旧式新式的军制,更在于世族民庶的政治。有世子这样的世族新贵,是大梁之幸。既然任命的明旨尚未下达,又有殿下作保,世子能者多劳,先把心放在这桩案子上吧。”
  萧玠听她口气,有些了然:“看起来,你们两个交涉过了。”
  崔鲲将招文袋摘下来,从里头取出几封文书递给萧玠,“节省办公时间。这是虞郎的口述,虽然有待查证,但依臣判断,没有大问题。”
  萧玠翻看几页,心中猜测落定。
  虞山铖果然是为萧恒办事。
  他抬头对上虞闻道眼神,虞闻道耸耸肩,“臣知道的只这么多。臣画过一张军械图,听从父命进献陛下后,陛下和臣父有过几次密谈,但其中内容,家父都语焉不详。直到王氏兄弟案接连处置,臣才意识到,陛下可能要通过臣父来了解世族动向,甚至制定计划。就像东宫摆宴那日王云楠抄家,臣父正是内应之一。殿下不信,陛下应该会给出答案。”
  萧玠抓紧那几张文书,“你为什么从没有提过?”
  虞闻道笑道:“陛下并不愿殿下卷入是非。只是如今情势,臣只能借此自证无罪。”
  他虽这样说,但在场都明白,虞闻道向太子乃至崔鲲剖诚,一定是得到虞山铖的允许,甚至是要求。
  嘉国公府从暗中倒向皇帝,到明处转投太子,说明在皇帝和世族的斗争中,虞山铖做出了决定。
  “虽没有人证物证,但可以作一份脱罪书。”崔鲲从萧玠手中取过文书,“虞郎,这是你的书证,如有不妥,下官是能追责的。”
  虞闻道无奈道,“就算瞧小郑的面子,我能诓你么?”
  公堂瞬间静了。
  两息后,崔鲲停滞的手指重新活动,把文书放回招文袋中。她看向萧玠,发觉萧玠脸色居然有些发白。
  一旁,虞闻道仍仿若未觉,笑道:“小郑临行前,你俩不是去户部登记了么?虽未举办婚礼,到底也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我和小郑兄弟一场,我诓骗谁,总不能骗到弟妹头上。”
  夫妻。
  可能昨夜睡得不好,萧玠只觉脑袋有些飘忽,连耳朵也是,像滴进了油。他隐约听得崔鲲道:“既是兄弟,想必游骑将军也同世子说明白了。将军对下官只是援手,报称下官随军,好让下官能迁居别住,准备科举。下官同将军秋毫无犯,如今下官已入仕,待将军还京,便去和离。”
  她看着虞闻道的眼睛,“下官相信,世子绝非抱守牝鸡之论的迂腐之辈。”
  虞闻道笑了一声,又瞧瞧萧玠脸色,“我的不是,本意只是揶揄两句,绝没有旁的意思,还请崔员外郎见谅——殿下,殿下?”
  虞闻道叫了几声,萧玠才回过神,冲他笑一笑,“我更是没什么问题。”
  崔鲲视线从二人中间打了个转,说:“臣先去牢房,知会提审人犯。”
  她脚步声远去,虞闻道也恢复一些平常姿态。他微微压低脊背,侧过身子,齐平视线地看了会萧玠,笑了笑,直接去拉萧玠的手。
  萧玠吓了一跳,发觉虞闻道打开他掌心,在看那道伤疤。
  虞闻道说:“这么长时间了,殿下的伤口长得仍不算好。臣有瓶玉露膏,药性也温和,明天给殿下拿来。”
  萧玠只说:“不用这样麻烦。”
  “从前小郑给殿下捎这捎那,殿下可从没有推脱过。”虞闻道拖长声音,“臣自然比不上小郑同殿下少小的情意——”
  这边是衙门,随时可能来人。萧玠忙叫道:“你别乱说!”
  虞闻道倒像不明所以,“他是殿下的伴读,如今又是皇亲,可不是少小的情意么?”
  萧玠不讲话。
  “只是臣没想到,对郑绥结亲这件事,殿下的反应这么大。”虞闻道说,“比崔娘子的反应还大。”
  萧玠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说:“我刚刚只是在想,如果奉皇五年,嘉国公在京,会是怎样的光景。”
  虞闻道眼睑闪动一下。
  萧玠鲜少这样言辞尖刻,这对他来说,是比走神更严重的失态。
  他在害怕。
  被窥破心事的害怕。
  但他又如此聪慧,他为了掩饰恐惧而发的言论,未尝没有切中虞闻道的恐惧。
  虞闻道拱手道:“臣父子二人,当为殿下肝脑涂地。”
  萧玠看了他一会,声音有些叹息:“三哥,永远不要欺瞒我。我发现一次,再不会相信你的。”
  虞闻道举起手掌,“愿与殿下击掌为誓。”
  日色入堂,绽开一抹胭脂光,映在脸上,倒像寒冬冻伤的红痕。对视片刻,萧玠举起右手手,击在虞闻道掌上。
  这一会,衙役已经赶过来,“殿下,人犯已提入公堂,员外郎请您前去旁听。”
  萧玠颔首,虞闻道便请他先行,却听萧玠叫一声:“三哥。”
  萧玠一瞬不瞬地凝视他,“陛下和嘉国公的约定——或者说交易,你真的不清楚吗?”
  虞闻道看着他,片刻后,说:“是。”
  萧玠抿了抿唇角,方才那点冷利的神情如同幻影,消散之时,柔软的神色又从他脸上浮现出来。
  虞闻道突然明白,那个誓言不是萧玠索要的东西,而是他给出的东西。他用一句誓言就轻易换来了萧玠的信任。从今往后,自己任何一句话,萧玠都不会置疑。
  萧玠终于对他笑了:“那一块去瞧瞧吧,希望这张嘴能吐出点我们想知道的事情。”
  ***
  崔鲲翻看案卷,“樊百家,你是专门料理输送女子的路子吗?”
  被叫做樊百家的男人跪在公堂上,短须,白面,身量瘦小,年龄在三十往上。他抬起头,看看崔鲲,又看看旁坐的萧玠,说:“是。”
  “你们的买家都有什么人?”
  “都有,一般商户和地方官居多。买了女人,然后送给高官。女人和钱一样,都是贿赂。”
  “你倒清楚。”
  “见多了,也听多了。”
  “见多听多,干得也不少。”崔鲲将卷宗合上,“换句话说,你们接触的应当是直接买家——也就是买女的底层官吏,而不是□□的京中高官。”
  “是。”
  “但看你之前的口供,明确指认这十八名女子是送给王云楠的贿资,但对买主含糊其辞。”
  樊百家脸色变化,嘴唇微微颤抖。
  崔鲲冷声道:“本官相信,刑狱的滋味你已经尝过了。你不说,本官有的是法子撬开你的嘴。你好好想想,是戴罪立功,还是要受些皮肉之苦?”
  樊百家鼻子耸动,两腮战栗几下,深深吐出口气,说:“草民招供。草民之所以清楚……因为向王云楠送女的……是草民的主子。”
  崔鲲双眼微眯,“你的主子,是谁?”
  “是……”
  “等等。”居然是一直沉默的太子出言打断,他看向一旁记录审讯问答的两名录事,“录事退下。”
  “殿下。”崔鲲眉头微皱,“这不合章程。”
  “我在此旁听,也不合章程。”萧玠看向她,“员外郎,陛下特准此案‘不合章程’的深意,你明白吗?”
  崔鲲默了一会,向两名录事点头。
  录事退下后,萧玠赶在崔鲲前,一字一句问道:“樊百家,本宫代天旁听,如有虚言,罪同欺君。希望你明白你所说的每一个字,在你罪名上的分量。”
  “本宫问你,你的主子,是谁。”
  樊百家头低下去,囚衣上隆起的胛骨的凸痕。像块山石,萧玠想。
  然后他听到砰一声岩石崩落——樊百家额头撞在地上,和随此传来的颤抖的声音——
  “臣是从前的小秦淮暗线,奉南秦大公令,联络长安吏员。”
 
 
第46章 
  终于来了。
  萧玠没有显露出任何情绪,他紧抿嘴唇,慢慢靠回椅背,右手五根手指依次敲击桌案。崔鲲已蹙紧眉头,问:“你是指,拐贩女孩、交际高官,是南秦大公的意思?”
  樊百家额头仍抵在地上,“草民不敢欺瞒。殿下想必也听说过,从前的小秦淮名为娼馆,实为南秦大公在京据点,以此刺探情报,为秦地所用。”
  萧玠道:“但小秦淮在奉皇六年就被禁卫奉旨拔除了,这件事,陛下同秦公有所交涉。”
  樊百家抬起头,“陛下明令,我们大王……秦公只得遵旨。但小秦淮是他多年心血,岂能甘心毁于一旦?”
  崔鲲拾了录事的笔墨,边问边记,“你的意思是,秦公阳奉阴违,罪犯欺君?”
  樊百家头颅垂下,嘴唇蠕动着,第一个字音刚发出头,却被太子打断:
  “樊百家,你是什么时候为小秦淮做事的?”
  樊百家循声看去,见太子右手搭在桌案上,食指缓慢捻动一枚白玉扳指。他垂首看着他,用一双沉静的黑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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