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奉皇遗事续编(古代架空)——老白涮肉坊

时间:2025-12-24 09:57:16  作者:老白涮肉坊
  砰地一声,院门推开。
  我一见来人,头顶如击飞电,手指一下子掉下来。
  众人正要责怪,看清那人,乱哄哄扑在地上,高一声低一声叫道:“太子殿下千岁!”
  萧玠只穿一件素色常服,从月下走出,浑身如同积霜。他声音依旧平和:“大伙起来吧。”
  玉奴忙膝行上前,“殿下,是妾的主意,妾只是觉得这曲子套数俱佳,心中可惜,妾……”
  “娘子何须谢罪,我亦有此意。”萧玠笑了笑,“只是这出传奇我没有完整听过,能否劳烦各位,替我排演一次?”
  皇帝下旨所禁,众人不敢轻易答应。萧玠便看着我,“沈郎,你说呢?”
  我硬着头皮笑道:“殿下有令,岂敢不从。”
  他仍看我,夜间那双眼仁尤其漆黑,乍一对视竟很是惊心。我抱了琵琶重新坐下,深呼吸几下,再度拢捻。
  萧玠神色平静,从台下一把空椅子里坐下来。
  云板再响,唱腔再亮,天边白玉盘下,两个小生已跨步登场。
  一个是将军,一个是亲王。一个镜花鉴水月,一个真龙承虚鸾。脚步凌波挪动,如同胎心震动之声。
  萧玠第一次观看这场演奏。
  正如我第一次参与这场演奏。
  我在台上他在台下。
  台上的我也在看台下的他。
  我是个敬业的演奏者,他是个痴迷的看客。
  或者颠倒过来,谁知道呢?
  人生如梦,人生如戏。梦也是戏,戏也是梦。
  都是梦中人,戏中魂罢了。
  演到摔婴一场,台上却没半个包袱充作襁褓。皇帝将军对峙完毕,眼瞪眼鼻观鼻,事急从权,便夺过我刚停下的琵琶佯作要掼。
  他们常做这行当,手上有数,看似竭尽全力,实则落地也就轻飘飘一下。我打算事后讹一盏酒吃,也便罢了,突然听台下叫道:“停住!”
  众人一齐望去,见萧玠从椅中立起来,脸色微白,呼吸急促。众人心中大惊,纷纷要跪。
  这一跪之前,萧玠已经舒松眉眼,鼓掌笑起来,叫道:“好!”
  台上纷纷松气,笑着同他见礼。他脾气温和,大伙也胆子也大起来。玉奴笑着在旁揶揄:“殿下谬赞,咱们不叫演这传奇,手艺生疏,起首找调全靠七郎的琵琶吊着。要说好,还是七郎的琵琶最好!”
  萧玠看我,目光脉脉,道:“我一向知道。”
  我不敢看他,忙避开目光,讪笑道:“哪里哪里,是殿下抬爱。啊,这更深露重,殿下莫不是自己出来的?还是早些起驾,臣等也要散了。”
  萧玠闻言一僵。
  他立在月盘下看我,目光藕丝般牵连在我脸上,又凉又黏的,弄的我浑身不自在。他这样看了我一会,突然笑道:“沈郎,听闻教坊常结香火兄弟,聘了新妇要引见的。”
  此话一出,我一时愣在当地。教坊这群家伙却不吃素,闻讯如饿狼闻肉,纷纷将我围堵起来,大笑逼问:“哟,数月不见,沈七郎竟成家有妇了!竟不给咱们下帖吃酒,大伙说,饶不饶他!”
  几个男孩子便和道:“不饶!原道这就是他要辞去的由头!脱他的靴袜,回去叫他老婆逼问他!”
  我忙告饶,女孩子们便叫:“若要饶过,还不将新妇带来!姐妹们相怜相爱,汝妇当为吾妇也!”
  我忙看萧玠,这罪魁挑起祸端,反倒施施然作壁上观。我只得道:“错了,错了,我没有聘妇!我这一穷二白无才无貌,哪有女孩瞧得上我?”
  萧玠偏还要问:“你没有聘妇?”
  我百口莫辩,大声叫道:“殿下冤死微臣,这是哪门子的事啊?”
  隔着人群,萧玠仰脸看我。他眼睛睁了很长时间,或许有些酸痛,渐渐漾起水光。
  他说:“沈七郎七尺男儿,就这么始乱终弃吗?”
  我大惊道:“臣冤枉!臣入职以来安分守己,从不敢与娘子们独处一室。殿下此言,臣断不敢认!”
  萧玠道:“不敢同娘子,同儿郎你就敢了。”
  “臣哪有!”见众人大声起哄,我急忙道,“臣和众位同僚清清白白,从未有半分逾矩!”
  “你对我呢?”萧玠盯着我,“你对我也清清白白,从未逾矩吗?”
 
 
第81章 
  一瞬间,人声戛然,人群静止,只余冷风缕缕吹拂,我甚至感觉到寒毛一根一根从肌肤上倒竖起来。月亮悬空,照彻人间万千欲望,萧玠立在当中,大无畏地冷冷静静。
  我干笑一声:“殿下,臣在薰娘庙是权宜之计。臣要用迷香,只能行此下策。”
  萧玠不听我狡辩,直接道:“你要用迷香,可以下在水里,放在吃食里,甚至能用帕子捂晕我。但你亲我。”
  我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坏掉。
  睽睽众目射出的视线如乱箭纷纷,贯穿萧玠胸口也贯穿我。那月光般透明的血液从他心口洇渍,如同泪痕,淋淋满襟。萧玠用那样倔强又受伤的神情看我,我结舌道:“殿下,生死关头,无需这样计较吧。”
  萧玠说:“那寻常时候,夫妻之礼,你也无需计较吗?”
  我忙叫道:“臣没有!这个臣真的没有!”
  萧玠追问道:“同衾同枕,你没有?交颈磨鬓,你没有?躲我躲到今天,你没有吗?”
  我疑心萧玠受了什么刺激,竟让他撕下脸皮当众逼问这些事,忙跳下台来,要去拉他。萧玠却退后避过,哑声问:“就因为我不是个娘子,我没有贞节可讲,你就能做完这些,冠冕堂皇地讲这种话?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叫他神色一震,一时结舌。萧玠已恢复平静,抬袖揾了把脸,向前走上一步,冲瞠目惶恐的众乐者道:“我有些私事,先和他走了。大伙演的很好,我会请奏陛下重开此曲,后续事宜,等沈郎和各位交接吧。”
  说罢,他拽住我手腕,快步走出院门。
  萧玠向来体弱,今夜却不知哪里生出奇大的力气,像从手掌心又钻出一只手来,一径拉着我往园中走去,直到林深处才停下。
  春日已暮,满树梨花半谢,月光下如同飞雪。萧玠坐在石头上慢慢缓气,我看着池中他的倒影,还是抬手替他抚背。
  萧玠脊背微微一震,没有再动,片刻后才开口:“这儿是咱们第一回见面的地方。”
  我道:“只是臣不认得殿下,殿下也不认得臣。”
  萧玠笑了笑:“你不认得我,我不认得你,你的琵琶却认得我的琵琶,你却认得我的心。你那天晚上弹了那首曲子,注定这辈子和我做不了陌路人。”
  我道:“做知音也很好的。”
  萧玠看着池中,探手去捞那片水月。他说:“做知音是很好,可我不甘心。”
  我静静道:“万事安能尽如人意。”
  萧玠手指一颤,掬起的池水一下子被打碎,碎片哗啦啦从他五指间流下。
  我叹道:“殿下,咱们从前说过这事儿。殿下已经给了答案。”
  萧玠扭头问我:“你想听我现在的答案吗?”
  我默了一会,道:“殿下,你知道你喜欢过游骑将军,也确定曾对嘉国公世子心有所动,但对臣,你一直犹豫不决。生死关头险象重生,会给你一种错觉,误以为依靠和信赖就是喜欢。但如今一切落定,你会明白,你喜欢的只是危险中的镜花,深潭里的水月。你因为没有抓住他们,才要尽力抓住臣,这才是你的不甘心。”
  萧玠没有说话,那只手轻轻一扬,手中水洒作池中圈圈涟漪,又融成一轮光晕模糊的月亮。
  等那水月重圆,萧玠才问:“你喜欢我吗?”
  我静了一会,道:“臣的确喜欢殿下。”
  萧玠浑身一哆嗦,我继续道:“但殿下天潢贵胄,臣并非良人。”
  半晌,萧玠才瓮瓮道:“但你亲我。”
  他站起来,一瞬不瞬看着我的眼睛。他看似很冷静地问:“你亲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脑中一白,愣神间,萧玠已经拽住我领子,踮脚亲上来。
  他舌头撬开我唇缝时我浑身一麻。先前到底是为了他的心病,我不敢太过,萧玠更是瑟缩,只有极其情动时才会有所回应。他仍是那样婴儿吃奶的亲法,亲久了仍浑身打颤渐渐站不稳。我原本还能扶住他,今夜不知怎么,竟也脚底打滑,两个人不知怎么就跌到地上。
  萧玠叫我抱在身上,仍未离开我的嘴唇,两个人鼻息哧哧交缠间,分不清是谁的心跳也咚咚震着。等萧玠快喘不上气,终于抬起脸,将我的手拉低去摸。那处我和他紧密抵合。
  一瞬间,他眼泪啪嗒落下,道:“你说过,喜欢一个人,才会这样的。”
  萧玠整张脸泪痕涎痕交错,声音也颤抖:“七郎,我真的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都是这样……为什么喜欢一个人,还能咬着牙把他越推越远?”
  我怕他摔下去,半搂他在身上,终于道:“可臣……是个男子。”
  萧玠迅速道:“我不怕。”
  我道:“臣会害死你。”
  “你救了我。没有你我早死了。”萧玠定定看着我,“要么死在潮州,要么死在果刀底,要么早就从城墙上跳了下去。是你救了我,你救了我好多次,就算你要害死我……”
  他想了想,说:“那你害死我吧。我只让你害死我。”
  此情此景,加上他这些赌咒生死之语,我实在没办法完全平静。这么抱着他看了一会,我喃喃道:“殿下,你要知道,臣很小心眼的。你选了臣,郑郎虞郎不能再看一眼。你以后若要娶妻,臣会一哭二闹。你以后身边……床榻上,只能有臣一个人。”
  萧玠垂着眼,点了点头。
  我看了他好久,再道:“臣也不会做雌伏的那个。”
  我感觉萧玠浑身一绷,却没有挣动。好一会,他擦了把脸,低低说:“都听你的。你想怎么样,都听你的……你不要走,行不行?”
  我深吸口气,再度抬头看他。月光如缕,飞花如霰,满世界如盖冰雪。这样迷离的光影里,萧玠脸若酡色,目若泫然。这样对视良久,我扳住他脸颊再次吻住。萧玠没有挣扎,紧紧抱住我后颈,不一会就抖若筛糠。
  好半晌,我才从他耳边叹道:“殿下放心,臣想走也走不了了——那殿下,现在能不能先从臣身上下来?这幕天席地的……殿下骑术太好,臣快忍不住了。”
  ……
  后来我认为,真正叫萧玠迈出这一步的不只是对死别的恐惧,还有我替他引开追兵这件事本身。听他讲,肃帝驾崩之夜,他两位父亲闯出京城,梁皇帝也更换秦公衣服替他引开追兵。这一壮举成为二人爱情的重要节点,也在萧玠心中留下宿命的烙痕。父辈故事过分深刻地影响了萧玠的爱情观,哪怕有他们的前车之鉴,他依然认为我们这段冥冥相似的感情是天赐良缘。
  ***
  云娘是杨皇后的闺中侍女,如今陪嫁入宫,便是中宫大宫女。但她鲜少在立政殿中见到皇帝身影。就算皇帝驾到,更多的时间也是坐在一旁,凝视香案摆放的已故户部侍郎裴兰桥的神主。只有这时候,他才会遣散众人,同皇后独处一室。
  譬如现在。
  云娘关门而出时,杨观音正手持绢布,仔细擦拭裴兰桥灵位,道:“家兄贪墨案进展如何?”
  萧恒道:“已经查到你父头上,再过几日,士嵘就能解禁了。”
  杨观音问:“父亲贪了多少?”
  萧恒道:“奉皇年里林林总总五十万两,大多是求到他门下来疏通关系。放在三品以上官员的贿款里不过一毛,但……”
  “总得杀鸡儆猴。”杨观音道,“更何况,秉公论处,一两便是重罪,遑论五十万数?”
  萧恒道:“只是委屈你们。”
  杨观音放下神主,笑道:“陛下今日怎么客气起来。”
  萧恒看她一会,道:“仲纪死前其言也善,潮州得有更新的父母官。折冲府的人选,我有了定数。”
  后宫不得干政,萧恒虽不在意此事,到底不愿搅扰她清静。如今出言选官,杨观音难免纳罕。等萧恒讲了几句,她有些讶然,道:“妾本以为陛下要调几个老人。北边赵帅南边狄帅,哪个不比他一个孩子资历深?”
  萧恒道:“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老成持重,很有乃父之风。他手头的活最近完工,请回京省亲,我也准备给他另置差事。他去那边,我放心。”
  杨观音顿悟,“陛下是想栽培年轻人。”
  萧恒笑了笑:“后继之事,到底要有后继之人。”
  杨观音看向那幅观音宝像,观音笑若荷花,更像裴兰桥青春颜色。她道:“那潮州府官的人选更要仔细考量。两个人总不能政见相左,去了不干正事,天天拌嘴吵架。”
  萧恒想了想,道:“崔鲲的确最适宜。”
  杨观音道:“陛下圣意已决,还有什么犹疑?”
  “今天,阿玠也同我说了这件事。”萧恒道,“他想去潮州。”
  这的确出乎杨观音意料,“可自古至今,从没有外放地方的太子。”她观察萧恒脸色,轻轻问:“何况殿下的身体……”
  萧恒没有说话。灯花轻轻爆一声,他却说了另一件事:“阿玠还跟我说,他和人相好了。”
  杨观音问:“不知是哪家的娘子?”
  “不是娘子。”萧恒道,“你也见过,教坊的琵琶手沈娑婆。阿玠不好的那一阵,一直是他陪着。”
  片刻后,杨观音道:“有个知心的也好。”
  萧恒颔首,道:“孩子大了。”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