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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陆铭,对他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你这体质倒是有趣。”他道:“要不,我收你当我徒弟好了?”
能得鬼医这么说,换成别人早不知道多高兴。
但时久只是神色平静的看着时宁,好像在征求她的意见。
“你这是在占我便宜?”时宁笑嘻嘻,一把拽过陆铭:“认我弟弟当徒弟,我是不是还得管你叫爹啊?”
陆铭道:“你要是愿意,也不是不行。”
时宁就等他这句话:“好啊,本宫的爹早就死了。”
陆铭:“……”
他倒是忘了这一茬。
但就此被时宁压住,他又心有不甘:“我这是为了他好,你当这毒解了就没事了?他身体会弱上不少,还会格外畏寒,最好不要动武,既然如此倒不如跟我学一学医术,也好有点自保能力!”
时宁一愣:“体弱?那要怎么办?”
陆铭不在意道:“好好养着,调养个几年就好,不耽误他长命百岁。”
如此时宁便放心了不少。
“不过……有个后遗症。”
时宁顿住:“什么?”
“他会失忆,忘记以前的人和事,不过你放心,学会的东西还是记得的。”
陆铭道:“……就是以前的人以后能不能想起来说不准。”
时宁顿时看向时久,失忆吗?
忘记这些年的痛苦,对时久来说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
“阿姐,忘了,也好。”
忘了那些枷锁,忘了那些辜负,忘了那些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
若能从此新生,空白,或许是最好的底色。
只不过……
他定定看了时宁一眼,什么也没说。
时宁想来是知道他的意思,道:“从此之后,你就是大炎慕容家的小儿子,慕容久安。”
“也是阿姐的弟弟。”
慕容家是大炎最老牌的贵族之一。
也是时宁如今在大炎的娘家。
至于为什么慕容家愿意认一个孤女……
嗐,当年太子执意要娶时宁,谁嫌自己家多出一个皇后呢?
何况慕容家这些年人丁凋敝的厉害,后代也是越来越不成器。
而慕容家如今的家主,更是年过四十还没有子嗣。
他听说时宁去了一趟梁国居然又给他带回来个儿子,也是乐了。
“本宫已经决定封他为安平侯。”时宁道:“对外就说,这是你们的儿子,只不过自小体弱,送去庄子上养,近些年身子好了才接回来。”
“是是是。”慕容家主连忙道:“殿下的意思我懂。”
他悄悄看了一眼时久,对方看起来很是茫然。
只不过……
“那这眼睛……”他小心看了一眼时宁,太子妃的眼睛也不是蓝色啊。
时宁沉默了一会儿。
寒毒被逼出体外,没成想居然还有个宋铭都没想到的后遗症。
时久的眼睛,会因此变成蓝色。
她知道这定会给时久日后带来不少非议。
但那又如何。
有她的庇护,她看谁敢因为这个对时久不敬。
“……生来如此。”时宁缓缓道。
行,太子妃殿下才是慕容家的老大,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
其实当时时宁会选择认慕容家,也是有点渊源的。
大概是她往上数几代,大炎曾经朝着梁国嫁过一个公主。
那个公主,就是在慕容家挑选的。
之后那位传奇女子一路披荆斩棘,居然熬死了所有的对手,美美送自己的儿子登上了皇位。
也就是说,现如今的梁国皇室,有一个算一个,跟慕容家都是亲戚关系。
解决完时久的身份问题,时宁便带着时久回了东宫。
时久现在刚解了毒,什么都不记得,只知道自己留下了纸条,告诉自己她是他阿姐,要听她的话。
看他这样,差点没把时宁心疼死。
她新招的厨子做得一手好菜,时宁将盛着火腿烧甲鱼的碗推倒时久跟前,柔声道:“久安尝尝这个。”
时久,如今应该叫他慕容久安乖巧接过,小口吃了起来。
他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对谁都没有安全感,只有看见时宁,才会安心。
至于这甲鱼,很鲜美,他以前应当没吃过。
“阿宁好兴致。光顾着陪咱们弟弟,全然不记得我了吧。”
慕容久安正品尝着甲鱼,忽然听见一道男声,正抬头见,就看见远处走来一玄衣男子。
他下意识便站起身,随即想起阿姐同他说过,他身份尊贵,见着谁也用不着低头。
第39章 炎国太子
萧景看着站起身的慕容久安,笑了笑。
“快坐下,我是你姐夫。”
他看得出来慕容久安下意识的卑微,那应该是曾经刻入骨子里的记忆。
慕容久安缓缓落座,看着他的眼睛一闪一闪:“姐夫好。”
嘶。
萧景不敢说他被萌到了。
他看了一眼时宁,阿宁的弟弟怎么和阿宁这么不一样。
他坐在时宁身边,此时此刻,时宁一左一右坐了两个病秧子。
时宁问:“给你的雪藕吃了吗?身子有没有好点?”
“好多了。”萧景笑道:“辛苦阿宁特意为我跑一趟梁国。”
“你我之间,不说这个。”
时宁看着满桌清淡口味的菜,有些愧疚:“今日没准备你爱吃的。”
“这有什么?”
萧景夹起一块甲鱼肉:“跟你在一起,吃什么都好吃。”
嘶。
牙好痛。
慕容久安呆呆的看着两人的互动,这就是姐夫吗?这就是他记忆里爱情该有的模样吗?
他的脑子现在很是混沌,很多东西都记不清。
但他觉得是。
爱情一定就是像姐姐和姐夫这样的。
如此想来,爱情还真是美好。
但……
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是会有些难受。
好像他的爱情不该是这样。
他下意识道:“姐姐,我以前有和姐姐一样过吗?”
时宁神色忽的一顿。
她没想到慕容久安会这么问。
这个新生的,什么都不记得的时久。
难不成这么快,他关于过去的记忆就能恢复了?
可……
时宁看着如今什么都想不起来,纯净的如同白纸一样的慕容久安。
她亦觉得,遗忘是对他最好的结局。
“没有。”
时宁道:“你从小养在城外,最近又失了记忆,哪里经历过什么情爱之事。”
慕容久安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记住了。”时宁叮嘱道:“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失忆了,明白吗?”
慕容久安明白,姐姐在炎国虽然是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妃,但是陛下并不是只有太子姐夫一个儿子,贵妃和她生的二皇子虎视眈眈。
他是姐姐的弟弟,不能让姐姐一直保护他,他也要成为姐姐的靠山才行。
想到这里,慕容久安道:“姐姐,大炎要想入仕,应当怎么做?”
慕容久安的问题让萧景和时宁都微微一怔。
萧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放下筷子,温声道:“久安有此志向,是好事。大炎取士,主要有两种途径:一是科举正途,需熟读经史子集,考较文章策论;二是……”
他顿了顿,看向久安单薄的身子和那双清澈的蓝眸,“你是本宫和阿宁的弟弟,想要个什么官职,告诉本宫便好,本宫自会给你安排。”
慕容久安却摇了摇头:“我想靠自己考上。”
只有这样,他才够名正言顺。
他只是不记得曾经发生过得事情,但萧景说的那些,他以前应当都学过。
他知道他的眼睛已经足够惹人非议了。
既然如此,他就得靠真本事堵住那些人的嘴。
饭后,时宁同萧景一块送慕容久安回他自己的宫室。
这是时宁专门为他准备的,在东宫离时宁住的羲和殿最近。
“你的安平侯府还要过段日子才能建好,你就暂且先和阿姐住着。”时宁推开门,殿内是她精心布置过得,一进门便能感到一阵暖意。
萧景道:“要是有人欺负你,用不着跟任何人说,你自己处理了就好。”
“谢谢姐夫,谢谢阿姐。”慕容久安乖巧应下。
时宁又仔细叮嘱了殿内伺候的宫人几句,务必小心伺候,注意保暖,饮食清淡等等,事无巨细。
慕容久安道:“姐姐,你也不用如此小心。”
“怎么不用?你的事情就没有小事。”
时宁责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别把自己不当回事。”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拍了拍手,让人拖上来两个宫婢。
“这两人今日敢在背后偷偷议论你是妖孽。”时宁语气平静,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是真生气了。
“久安,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慕容久安看着被拖上殿、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两个宫婢,她们口中还在不住地哀求“太子妃饶命”。
他知道这双蓝眼睛会被人非议,但没想到这么快,也没想到东宫的两个婢女都敢如此。
姐姐让他处置,想必是为了立威。
那他应该怎么做?
殿内寂静无声,所有宫人都屏息垂首,冷汗浸湿了后背。
忽然,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太子妃饶命?”
他的声音很轻,好像在宣誓什么。
“你们该求的,难不成不该是我吗?”
两个宫婢的脸色一僵,好像才意识到什么。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
饶命吗?
慕容久安下意识的,便想说那就按照宫规,杖责三十,贬去浣衣局好了。
但随即,对上时宁冰冷的视线,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姐姐让他立威,就绝对不能只是如此依照规矩办事。
这两个宫女,就算是他要放过,姐姐也不会放过。
他闭上眸子,潜意识里他并不喜欢血。
他不知道他过去经历了什么,梦里总是有许多血缠绕着他。
但是……
不喜欢是不喜欢。
他不会因为自己的不喜欢,辜负姐姐。
“拖出去。”他道:“杖毙。”
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宫人的心头!
比之前的任何威吓都要来得直接,来得恐怖。
那两个宫婢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眼中瞬间被无边的绝望和恐惧吞噬,随即发出更加凄厉濒死的哀嚎,却被迅速上前的侍卫毫不留情地堵住嘴,粗暴地拖拽了出去。
殿外很快传来了沉闷而规律的杖击声。
“你做的不错。”时宁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换作是她,应该会干的更加残忍一点。
但慕容久安现在还纯粹的好像一张白纸,她不着急。
“知道为何她们一定要死吗?”
时宁道:“东宫容不下嚼舌根的奴才,也容不下背主的奴才。”
慕容久安愣住,一瞬间,他恍然大悟。
他姐姐治下严格,两个奴才哪来那么大的胆子,敢在东宫说这种闲话。
唯一的可能……便是受人指使。
而是谁干的。
时宁在大炎的敌人可算不上少。
第40章 新生
大炎人人皆知,宁惹太子不能惹太子妃,宁惹太子妃也不能惹太子妃的弟弟,安平侯慕容久安。
除了慕容久安是太子妃当眼睛珠子护着的人以外,他本人也着实让人不敢招惹。
三年前一举夺得殿试第一,被陛下钦点为状元,之后更是步步高升,如今已然成了刑部尚书。
坊间,慕容久安酷吏之名可止小儿啼哭。
晏迟封对这些传闻并不关心,自三年前时久死后,除了关于老燕王的事情,已经没什么能让他提起兴趣了。
这一次能来炎国,也是因为谢妙妙跟他说谢丞相似乎和炎国有些联系。
并且……
自从时久不在后,他和时修瑾的关系倒是微妙的变平和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双方都有愧意,朝堂之上,两人倒是一副君臣和睦的模样。
也是一次酒后,晏迟封关于时久的事情和时修瑾有了争执,吵着吵着便提到了晏迟封中的毒。
再一对,时修瑾全盘否认自己压根没用过这么低端的办法,再说,要真是他干的他能把时久这么个人形解药送去燕王府?
晏迟封原本就怀疑此事,见他否认更是确定,顺着新线索一查,居然也指向了炎国。
这下事情可就不简单了。
连时修瑾都正了脸色。
一直以来,大梁都拿齐国当头号敌人。
却没想到,炎国居然背着偷偷做了这么多事,甚至意图挑拨他和晏迟封的关系。
虽说他俩之间原本也无需挑拨。
两人罕见的打算一一致对外。
晏迟封这次来,是秘密调查,只带着宋含清,一身普通富家子弟打扮。
此刻,他打算先跟宋含清找家客栈先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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