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陵公主萧月是太子的嫡亲妹妹,不可得罪了让姐姐难办。
萧月笑嘻嘻道:“太子妃嫂嫂跟我说你要去宛陵?正巧我也打算去我的封地看看,不如一起?”
去宛陵?
晏迟封有些错愕,慕容久安也要去宛陵?
至于为什么说是也。
前几日谢妙妙给他传来消息,老燕王当年的死,还有隐情,似乎为身边人所害。
而当初燕王府的侧妃,谢氏,如今就藏在宛陵。
他正打算这几日动身去看看。
慕容久安没想到姐姐会把此事告诉萧月,不过他去宛陵查案本也是要告知萧月的,倒也无妨。
“如此也好。”慕容久安随口应下。
晏迟封脸上一僵。
他看着萧月自然而亲昵地站到慕容久安身侧,那双明媚的眼睛几乎黏在慕容久安身上,而慕容久安虽然神色依旧淡漠,却并未表现出抗拒。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危机感瞬间攫住了晏迟封的心脏。
“侯爷要去宛陵?”晏迟封开口,“真是巧了,我也有些私事,要去宛陵,不知道能否和侯爷同行。”
他必须去!他不能让慕容久安脱离他的视线,更不能给这位公主任何可乘之机!
慕容久安闻言,冰蓝色的眸子终于转向他,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讶异和审视。
“我是要去办案。”慕容久安道:“你去,你觉得合适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帮你。”晏迟封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是为了上官家的案子吧。”
上官家的事情他听说过,家主所中的和他父王是同一种毒。
没成想,线索最后都会指向宛陵。
他缓缓道:“实不相瞒,我父……亲亦是亡于此毒。”
在萧月面前,他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老燕王吗……
慕容久安对梁国的了解并不算多,姐姐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他和梁国的一切接触。
但老燕王的事情,这世上应当无人不知。
“好。”
反正他不答应晏迟封估计也会自己去,既然如此还是他盯着放心。
萧月没想到慕容久安居然答应了。
慕容久安性子冷僻,连她都是因为跟大哥的关系才能和他亲近几分,但……她隐隐感觉的到,慕容久安对面前这个男人有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纵容。
她看着晏迟封,按理来说她不至于对一个男人有敌意。
可是,自她认识慕容久安以来,就没见他对除了太子妃嫂嫂之外的女子有兴趣。
大炎民风开放,她父皇宫中也豢养了不少男宠,难不成……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不知名男子喜欢久安哥哥。
“这是久安哥哥的朋友吗?”
能让慕容久安答应带着她已实属不容易。她才不会无理取闹。
萧月温婉一笑:“是哪家的公子,本宫怎么没见过?”
“江湖之人,不足为公主挂齿。”晏迟封道:“不过略通武功,有幸结识了侯爷。”
慕容久安道:“……你叫他宋含封就行。”
他倒是直接套用了之前宋含清随口编的名字。
宛陵。
作为陛下唯一嫡女的封地,宛陵并不富庶。
多山,耕地少,当地人便以种茶为生。
宛陵有山,名曰昭亭。
山上,立着绿雪庵。
慕容久安想找的那位上官家表小姐,就在那里出家。
马车内。
萧月是女子,不方便与慕容久安坐在一起,此时此刻,马车内只有慕容久安和晏迟封面面相觑。
慕容久安靠坐在软垫上,闭目养神,手中无意识地捻着一串白玉念珠。
晏迟封看着他纤长睫毛投下的阴影,看着他略显苍白的唇色,看着他因马车颠簸而微微蹙起的眉心……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与他记忆中的时久重叠。
可除去容貌,他们还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吗?
慕容久安比之时久,似乎是全方位的不同。
“你似乎……很习惯这念珠?”
晏迟封最终还是没忍住,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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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安平侯体弱多病?
慕容久安眼睫未抬,只是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淡声道:“姐姐所赠,静心之用。”
又是姐姐。
晏迟封心中涩然。
当年的宣城公主已死,剩下的那些异母公主也都在京城公主府,时久哪来的什么别的姐姐。
而那位太子妃,虽然只有寥寥几面,他却也看得出对方武功不弱。
慕容久安问他:“到了宛陵,你打算怎么查你父王的事。”
宛陵不大,但也不小,要找一女子何谈容易。
晏迟封缓缓道:“只要她来过,本王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身为谢家的小姐,谢侧妃在燕王死后不留在大梁反而只身来了炎国本就可疑。
而一个女子,想要在异国他乡谋生,也不过就那几种方法。
他最怀疑的,亦是这绿雪庵。
两人就案情低声交谈起来,暂时抛开了那些复杂难言的个人情绪。
行程不算快,抵达宛陵城时,已是五天后的傍晚。
宛陵城依山而建,暮色中显得有几分清冷。
慕容久安并未惊动当地官府,直接入住了客栈。
萧月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
是夜,月明星稀。
慕容久安站在客栈房间的窗前,望着远处昭亭山模糊的轮廓,冰蓝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愈发幽深。
他有一种预感,这绿雪庵之行,绝不会顺利。
他捻动着白玉念珠,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凉意,试图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衣袂破空之声!
慕容久安眼神一凛,猛地侧身闪避!
“咻——!”
一枚闪着寒光的袖箭,擦着他的鬓角钉入了他身后的墙壁!箭尾犹自颤抖不已。
有刺客!
几乎是同一时刻,慕容久安转身出门,正好迎面撞上听见动静前来找他的晏迟封。
“嗖——”
“快走!”
与他声音同时的,是第二道袖箭。
晏迟封几乎是凭着本能,从斜里猛扑过来,一把将慕容久安狠狠撞开。
血溅到慕容久安脸上,那枚袖箭,深深钉入了晏迟封的右肩。
剧痛瞬间传来,晏迟封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但他身形只是晃了晃,竟硬生生站稳,依旧将慕容久安牢牢护在身后,左手已闪电般拔出腰间软剑,剑尖直指窗外。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袖箭射入到晏迟封中箭,不过瞬息之间。
慕容久安被他撞得踉跄一步才站稳,一抬头,便看见晏迟封肩头那枚颤动的箭羽和迅速蔓延开的血色。
他冰蓝色的眸子骤然收缩,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是错愕,是不敢置信,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他……他竟然为自己挡箭?!
为什么?
以晏迟封的身手,刚才完全可以躲开,可他却为了救他……
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什么,太快,以至于让他有些难受。
他总觉得这个场面很熟悉。
门外瞬间响起侍卫的呼喝声、兵刃出鞘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显然外面的护卫已被惊动。
慕容久安来不及细想,刺客一击不中,很可能还有后手。
他眼神冰冷地扫视着窗口和屋顶可能藏匿刺客的位置。
然而,窗外的刺客似乎极为谨慎,之后便再无动静,只有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晏迟封强忍着肩头传来的剧痛和一阵阵发麻的感觉,警惕地护在慕容久安身前,不敢有丝毫松懈。
“你……”慕容久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极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你怎么样?”
晏迟封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紧盯着窗外,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无妨,死不了。刺客可能还在附近,小心。”
那箭就插在他箭头,晃的慕容久安难受极了。
这时,房门被砰地撞开,侍卫们持刀冲了进来,见到房内情形,皆是脸色大变。
“侯爷!宋公子!”
“有刺客!追!”慕容久安立刻下令,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冽。
一部分侍卫立刻领命追出,另一部分则紧张地护卫在周围。
危机暂时解除,晏迟封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肩头的剧痛便如同潮水般涌上,让他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晏迟封!”慕容久安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触手一片温热的黏腻。
他看着晏迟封瞬间苍白的脸色和肩头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冰蓝色的眸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语气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传大夫!快!”
他扶着晏迟封,让他小心地靠坐在榻边。
而此时窗外对面的屋顶上,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再次无声地举起了弩箭,箭头在月光下闪过一丝致命的寒光。
他极其耐心,声东击西。
一名眼尖的侍卫惊呼:“侯爷小心!”
慕容久安正低头查看晏迟封的伤势,闻声猛地抬头,冰蓝色的瞳孔中倒映出那点疾射而来的箭矢。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他若闪避,箭矢很可能伤及身后的晏迟封。
电光火石之间,慕容久安脸上所有的慌乱和复杂情绪瞬间褪去。
他甚至没有起身,扶着晏迟封肩膀的那只手稳如磐石,另一只一直捻动着白玉念珠的手快得带出了一道残影。
只见他指尖看似随意地一弹——
“咻!”
一道细微却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那枚温润的白玉念珠竟如同离弦之箭,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上了疾射而来的弩箭箭头!
“叮!”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
弩箭被这看似轻巧的一击打得偏离了方向。
而那道屋顶的黑影显然没料到目标还有如此手段,身形猛地一滞。
就在这一滞的刹那。
慕容久安冰蓝色的眼眸中杀机毕露。
他夺过侍卫背后的弓箭,已然锁定了刺客的位置。
“嗖!”
弓箭精准地射入了那名刺客的眉心。
黑影连哼都未能哼出一声,便直接从屋顶滚落,重重砸在院中,再无生息。
整个房间内外,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侍卫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慕容久安,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以文官身份执掌刑部、传闻中体弱多病的刑部尚书安平侯。
说好的安平侯体弱多病呢??
第46章 阿久
被处于视线中心的慕容久安没什么表情。
他甚至没去看一眼那个被他随手射中的刺客。
他只是身子不好,没法动武使用内力。
但在他面前玩箭,属于班门弄斧。
他依旧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扶着受伤的晏迟封。
此刻他有些懊悔,为何他跟着陆铭没好好学医,反而学了一堆如今没什么用的毒术。
要是陆铭在……
宋含清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看到房内情形,也愣住了。
是的没错,他也跟来了。
马车只能坐两个人,他又不能和公主同乘,就只好骑着马在外面。
这段时间晏迟封天天跟着慕容久安,根本没空理他,没成想这一见面,他就半死不活的躺地上了。
慕容久安这才想起队伍里面有个现成大夫。
“还愣着做什么?”
慕容久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依旧半跪在地上,稳稳扶着意识渐沉的晏迟封,将自己的外袍垫在他身后,让他靠得更舒服些,“他若有事,你这医谷谷主的名头,也不必再要了。”
宋含清:“……”
我们到底谁是晏迟封的好哥们。
但他也顾不得多想这位安平侯为何突然气势如此骇人,连忙提着药箱扑到晏迟封身边,手脚麻利地开始检查伤口。
“箭上没毒。”
宋含清松了口气,
但伤口很深,失血过多,需立刻止血缝合。
他快速取出药箱中的工具,手法娴熟地为晏迟封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慕容久安始终半跪在一旁,稳稳扶着晏迟封,冰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宋含清的动作。
直到伤口被妥善处理完毕,晏迟封因失血和疼痛而昏睡过去,呼吸逐渐平稳,慕容久安才松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将晏迟封平放在榻上,拉过锦被仔细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站起身。
血迹沾染了他月白色的衣袍下摆,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可他没空理会,目光落在晏迟封苍白的睡颜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复杂难辨。
这次,是他欠了他。
晏迟封扑过来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是真的……
可他不明白为什么。
他们不过认识几天罢了。
这世上,除了阿姐,怎么还会有人愿意为了他去死。
还有那些怪异的熟悉感。
宋含清处理好一切,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站在窗边如同冰雕般的慕容久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他的伤需要静养,短期内不宜移动和劳累。”
慕容久安“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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