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爱……本身应该是很纯粹的东西吧。”他轻声说,像是在告诉自己,又像是在回答那个问题,“心动就是心动了,想对一个人好,就是忍不住想对他好。跟对方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呢?”
他停顿了一下,夜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他微微眯起眼,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向往和坚定:
“如果是我……如果真的爱上一个人,不管他是谁,是男是女,是什么身份……我都会拼尽全力,毫无保留地对他好。把我能给的、最好的,都给他。”
说完这番话,白曜阳感觉自己脸上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几乎要挣脱胸膛的束缚。他不敢去看麦司沉的反应,只能死死地盯着远方,手指紧紧攥着栏杆,指尖都泛了白。
而在他身旁,麦司沉在听到他最后那句话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那双总是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在夜色中骤然亮起一簇微光,像是投入火种的荒原,瞬间燃起了难以扑灭的希望。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少年被夜风吹拂的侧脸上,看着他泛红的耳廓和紧绷的线条,心底某个坚硬冰冷角落,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开始松动、龟裂。
白曜阳的一番话像是一道强光,瞬间驱散了他心中积压多日的阴霾和不确定。连日来的烦躁、嫉妒、挣扎和自我怀疑,似乎都在少年这番“不分性别”、“拼尽全力对他好”的宣言中,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和前进的勇气。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那股想要将眼前人拥入怀中的冲动。
然而,就在他指尖微动,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
“曜阳!麦老师!准备开工了!”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天台入口处传来,打破了这微妙而紧绷的氛围。
白曜阳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回过神,几乎是弹跳着转过身,语速飞快地说道:“啊!来了来了!麦老师,我们……我们快下去吧!”他甚至不敢再看麦司沉一眼,低着头,脚步有些凌乱地匆匆朝着入口走去,背影带着显而易见的慌张。
麦司沉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跟上。夜风吹拂着他额前的发丝,也稍稍冷却了他方才有些过热的心绪。
他望着白曜阳消失的方向,紧抿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也许……他并不是一厢情愿。
也许,他可以开始期待,那份“拼尽全力”的好,有朝一日,会落在他的身上。
这个念头,让他在这个微凉的秋夜里,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名为“希望”的暖意。而他并不知道,此刻匆匆逃离的白曜阳,正靠在消防通道冰凉的墙壁上,捂着依旧狂跳不止的心脏,脸上满是迷茫与挣扎。
他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麦老师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36章 杀青之后我打算“摊牌”
天台的那场对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麦司沉向来冷静自持的内心激起了持续扩散的涟漪。
白曜阳那句“拼尽全力对他好”的话语,连同他当时微微泛红的耳廓和闪烁却坚定的眼神,反复在他脑海中回放,每一次都让那份潜藏已久的悸动更加清晰、更加灼热。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没有夜戏,麦司沉独自待在酒店套房的客厅里。
窗外是这个城市司空见惯的璀璨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但他却无心欣赏。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他与楚南洵的聊天界面。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拨通了视频通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楚南洵那张带着惯常戏谑表情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音里还有隐约的游戏音效:“哟,麦大影帝,这个点不琢磨你的剧本,怎么想起我来了?该不会是又在你家那个‘小太阳’那儿碰了钉子,来找兄弟我吐苦水吧?”
要是平常,麦司沉肯定会冷声怼的回去,但现在,他根本没那个心情。他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放松地靠进柔软的靠垫里,声音透过电流传过去,清晰而平稳:“我想清楚了。”
电话那头的楚南洵似乎愣了一下,游戏音效戛然而止,他的语气也正经了几分:“想清楚什么了?”
麦司沉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杀青之后,摆脱了剧组这个聚焦了太多目光和是非的环境,他与白曜阳之间可能拥有的、更为纯粹的空间。他薄唇微启,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明确和坚决:
“等杀青后。”他清晰地说道,“我就跟他摊牌。”
“摊牌?!”楚南洵在电话那头差点跳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靠!麦司沉你来真的啊?!你确定?你想好了?这可不像你平时的作风,你小子玩这么大?”
“我从来没想过玩。”麦司沉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悦。
楚南洵的话戳到了他的敏感点,他对白曜阳,从一开始的困扰,到后来的在意,再到如今确定的心意,或许过程纠结,但感情本身,他从未视为儿戏。“我很认真。而且……我觉得,他或许,并不排斥。”
楚南洵在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重磅消息,然后语气变得复杂起来,带着点担忧,又有点佩服:“行……行吧,你牛。那你打算怎么个摊牌法?直接按墙上亲?我跟你说这可不行啊,别把人家小朋友吓跑了……”
麦司沉没理会他后半句的胡言乱语,但“怎么摊牌”这个问题,确实是他最近反复思量的重点。
“我在考虑时机和地点。”麦司沉没有隐瞒,他确实需要一个人来讨论,而楚南洵虽然嘴贱,但却是极少数他能信任的朋友。“杀青宴后不合适,太乱。需要单独的时间,安静的地方。”
“哟,还精心策划上了?”楚南洵啧啧称奇,“看来是真上心了。要不要兄弟我给你出出主意?保证浪漫惊喜,手到擒来……”
“免了。”麦司沉毫不犹豫地拒绝,以楚南洵那种浮夸的作风,指不定弄出什么幺蛾子。“你的‘惊喜’,我消受不起。”
挂了和楚南洵的电话,麦司沉内心的计划却愈发清晰起来。他不是一个冲动行事的人,既然决定了要迈出这一步,就必须考虑到所有可能,尤其是……后果。
几天后,他约了江砚之在一家隐私性极好的私人茶室见面。古色古香的包间里,茶香袅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江砚之看着对面神色平静却目光坚定的麦司沉,心中已然猜到了几分。
麦司沉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无比:“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未来需要公开一段……比较特殊的私人关系。”他斟酌着用词,“在公关层面,需要做哪些预案?把影响降到最低,尤其是……保护好另一方。”
江砚之听完握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麦司沉,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讶,但更多的是了然和深深的忧虑。
良久,江砚之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司沉,你确定要走这一步?这其中的风险,你应该很清楚。一旦曝光,对你,对他,都可能造成毁灭性的打击。现有的代言、未来的戏路、公众形象……所有这些,你可能都需要做好重新洗牌的准备。”
“我知道。”麦司沉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所以我需要提前准备,将可能的风险降到最低。”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是在尊重他意愿和保护好他的前提下。”
江砚之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坚决,他知道,麦司沉这次是来真的了。知道自己再多的劝诫此刻也是徒劳。他了解麦司沉,这人一旦认准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好吧,既然你意已决。那我需要知道更具体的时间点和可能性评估。公关预案方面,主要包括几个层面:一是核心信息的把控,引导舆论走向;二是媒体关系的提前铺垫和关键渠道的维护;三是危机应对方案,准备好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负面情况,比如照片、爆料……最重要的是,确保对方团队与我们的步调绝对一致,任何信息差都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这些,都需要时间精心布局,也需要对方的绝对信任和配合。”
听着江砚之条理清晰的分析,麦司沉的心渐渐沉静下来,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他不想让白曜阳面对任何可能的伤害,所以这些繁琐而必要的准备,他必须去做。
“我明白了。”麦司沉说道,“这件事,目前只有你和南洵知道。”
“我这边会开始做初步的框架方案。”江砚之应承下来,语气复杂地补充了一句,“司沉,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从未如此清醒过。”麦司沉回答。
送走江砚之,麦司沉独自在茶室又坐了很久。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海中不再是纷乱的思绪,而是一幅幅清晰规划未来的图景。在他的心中细细勾勒。
夜色渐深,城市依旧喧嚣,但包间内却异常安静。麦司沉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无垠的夜空上,仿佛能穿透这璀璨的灯火。
他期待着,那份他渴望已久的、属于他的“小太阳”,能够真正地、只照耀他一人。
第37章 大婚、吻戏!
自从下定决心,像是卸下了某种沉重的枷锁,他看着白曜阳的眼神,依旧保持着前辈的严苛与距离,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层冰冷的外壳下,是何种滚烫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渴望在奔涌。
而这份被他强行压抑的渴望,在即将拍摄“大婚之夜”吻戏的这一天,达到了顶峰。
这场戏,是两人情感戏的一个高潮,也是整部剧的重要转折点。剧本里,这场戏不仅有复杂的情绪互动,更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吻。
开拍前几日,片场的气氛就隐约有些不同寻常。连工作人员在准备大红喜烛、铺陈锦绣被褥时,眼神都带着点心照不宣的兴奋和期待。白曜阳更是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只要有人不经意间提到“吻戏”两个字,他就像只受惊的兔子,耳根瞬间红透,眼神飘忽,连台词都念得磕巴。
麦司沉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只是在白曜阳又一次因为走神而NG时,淡淡地提点了一句:“专注角色,别想太多。” 语气依旧是他惯常的冷静,但若细听,却能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终于,到了拍摄吻戏这一天。
导演拿着分镜本,神情严肃地将麦司沉和白曜阳叫到身边。“这场戏,情绪是关键。从最初的仪式感,到揭开盖头后的对视,再到最后的吻……要层层递进,要有那种冲破一切阻碍、尘埃落定后的珍视,以及……属于新婚之夜的、压抑不住的悸动。”他特别强调了最后一点,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司沉,你带着点曜阳。我们先预演一遍走位和大概的肢体接触,找找感觉。”
白曜阳穿着大红的婚服,金线绣着的繁复纹路在灯光下流转着暗芒,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平日里清亮的眼眸此刻低垂着,长睫像蝶翼般微微颤动,泄露着内心的不平静。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自己代入沈淮序的角色。
麦司沉同样一身红衣,却穿出了与白曜阳截然不同的气质,沉稳、雍容,如同掌控一切的王者。唯有在目光偶尔扫过身边那人时,眼底深处才会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与季云骁此刻心境完美契合的暗流。
预演开始。
按照走位,麦司沉需要一步步走近坐在床沿的白曜阳,轻轻揭开他头上的红色盖巾,然后两人对视,缓缓靠近,直至鼻尖几乎相触,是一个借位的、充满张力的“假吻”。
场内极其安静,只能听到摄影机轨道移动的细微声响,以及彼此逐渐清晰的呼吸声。
麦司沉一步步走近,他的目光始终锁在白曜阳身上,那眼神复杂得惊人,有戏中季云骁的深情与占有,似乎也混杂了些许属于麦司沉本人的、难以言喻的灼热。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挑开了那方红色的盖巾。
盖巾滑落,露出白曜阳那张精心妆点过的脸。眉眼如画,唇色绯红,在烛火(道具)跳动的光晕下,美得惊心动魄,又带着一丝易碎的脆弱感。
四目相对。
白曜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麦司沉的眼神太具有穿透力,仿佛要透过沈淮序的皮囊,直直看进他白曜阳的灵魂深处。他下意识地想要闪躲,却被那目光牢牢定住,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然后,麦司沉的脸缓缓靠近。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时间也慢了下来。白曜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深邃眼眸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那越来越近的、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脸颊、鼻尖。属于麦司沉的那种冷冽又迷人的气息将他完全包裹,如同密不透风的网。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睫毛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像秋风中的落叶。放在膝上的手悄悄攥紧了繁复的衣料,指节泛白。
麦司沉同样能感受到白曜阳那紊乱的气息,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慌乱和无措,那泛着水光的、微微张开的唇瓣,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考验着他濒临崩溃的自制力。
两人的脸越来越近,近到能数清对方眼睫的数量,近到嘴唇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带来的细微痒意。
就在双唇即将若有似无碰触的前一刹那,麦司沉猛地停住了。按照预演,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然而,那极近的距离下,空气中弥漫的张力拉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好!卡!”导演激动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对!就是这个感觉!就是要这种极限拉扯的张力!呼吸,眼神,那种渴望又克制的感觉……太到位了!保持住!我们准备实拍!”
导演的话像是一盆冷水,让几乎沉溺其中的白曜阳猛地清醒过来,他立刻向后撤开一步,脸颊爆红,几乎是仓皇地避开了麦司沉的视线,心脏还在失控地狂跳。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麦司沉真的要亲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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