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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连他自己,都快骗不下去了。
夜色渐深,麦司沉站在窗前的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和挣扎。而他并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酒店房间里,白曜阳正对着剧本,心思却早已飘远,满脑子都是今天下午,那个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高大身影,以及那句冷冰冰却让他安心无比的——
“他今晚要和我对戏。”
少年把发烫的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感觉自己的心不知怎么地跳的更快了。
第34章 心照不宣
赵总那场风波带来的涟漪,随着剧组结束山区拍摄,全员撤回设施完善的影视基地,似乎也渐渐被繁忙的转场和适应新环境所冲淡。生活仿佛回到了原有的轨道,只是某些细微的东西,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滋长。
基地的拍摄条件好了许多,但节奏依旧像是上紧了发条。这天要拍的,是一场氛围微妙的内景戏——剧中已成亲的季云骁(麦司沉 饰)与沈淮序(白曜阳 饰),在婚后某个清晨,一同准备上朝。按照剧情,稳重细致的季云骁,习惯性地替还有些迷糊、衣衫稍显不整的沈淮序整理官袍。
化妆间里,白曜阳看着镜中自己一身绯色官袍,玉带勾勒出劲瘦腰身,头发被玉冠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不知为何,想到等下麦司沉要亲手触碰这身装束,他心底就莫名有些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片场布置成了剧中季云骁府邸的卧房,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模拟器,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安神香的余韵。一切准备就绪,导演盯着监视器,喊了声:“准备——Action!”
场记板清脆敲响,镜头聚焦。
白曜阳(沈淮序)站在铜镜前,故意将一边的领口弄得有些歪斜,眼神带着刚醒不久的慵懒和一丝属于新婚的、不自觉的依赖,望向身旁已经穿戴整齐的季云骁。麦司沉(季云骁)神色是一贯的沉稳,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比平日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柔和。他缓步上前,距离拉近。
那股熟悉的、带着冷冽书卷气和淡淡木质香的气息再次将白曜阳笼罩,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指尖都微微蜷缩起来。
剧本要求很简单:麦司沉伸手,替他将歪斜的领口扶正,再理一理袍袖即可。
然而,麦司沉的手抬起后,动作却再次偏离了剧本的轨道,变得异常缓慢而专注。
他的指尖先是指尖轻轻拂过白曜阳的肩线,仿佛掸去并不存在的晨露,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了那微微敞开的交领上。那修长、带着温热体温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擦过白曜阳颈侧敏感皮肤,带来的触感远比衣料本身更清晰。
白曜阳浑身一颤,像是被微弱的电流穿过。
麦司沉微微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目光凝注在那片领口,仿佛在端详一件稀世珍宝。他的指腹贴着衣料的边缘,动作轻柔至极地将其理顺,指尖偶尔划过少年凸起的喉结,感受到它在自己触碰下紧张地滚动。
一下,又一下。
这整理慢得超出了必要的时长,也远远超出了角色之间应有的界限,弥漫开一种私密的、近乎缠绵的意味。
白曜阳被迫微微仰起头,这个姿势让他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线和动作之下。他能清晰地看到麦司沉近在咫尺的脸,那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以及那双此刻深邃得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眼眸。耳根不受控制地迅速烧灼起来,想必已经红得不像话。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眼神里写满了无处可藏的慌乱,像一只落入陷阱的小兽,明明想逃,四肢却僵硬得不听使唤,只能被动地承受这令人心悸的“照料”。
片场静得落针可闻,连工作人员搬运道具都下意识踮起了脚尖。某种无形的、紧绷的张力在空气中蔓延。
监视器后,导演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住屏幕,画面里是麦司沉特写的手指动作,以及白曜阳那从脖颈蔓延到耳后、真实无比的绯红,和他眼中那混合着羞怯、慌乱与一丝迷离的复杂情绪。导演摸着下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对旁边的副导演用气音激动地说:
“绝了!这感觉……真的太对了!你看麦司沉这手,这眼神里的占有欲……还有白曜阳这反应,这红透的耳朵……这哪是整理衣冠,这分明是……啧啧,这性张力快溢出屏幕了!简直不像演的!”
副导演也看得目瞪口呆,心里暗道:麦老师这怕是……假戏真做,情不自禁了吧?
而此时,麦司沉的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指尖下是光滑官袍的细腻触感和少年温热的体温,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干净的、带着点奶香的气息,眼前是那截白皙泛红的脖颈,以及镜中那双映着晨光、水汽氤氲、写满了依赖与无措的眼眸……这一切都构成了一种致命的诱惑。
他拼命地克制着自己,才没有让手指流连在那诱人的耳垂上,或是将面前这具微微颤抖的身体拥入怀中。他知道自己再次失控了,动作慢得毫无道理,但他贪恋这片刻的亲近,贪恋指尖传来的真实感,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确认这个阳光般闯入他灰暗世界的人,真的属于他。
终于,在漫长到令人窒息的几秒钟后,麦司沉的手指完成了最后一下抚平,缓缓收回。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念出台词:“好了,时辰不早,该动身了。”
“卡!”
导演的声音带着满意和激动,瞬间打破了那暧昧到极致的氛围。
白曜阳像是骤然回魂,猛地深吸了一口气,脚下不自觉后退了半步,差点踩到自己的袍角。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朵和脖颈,心跳声大得他自己都觉得吵。他根本不敢看麦司沉,低着头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到场边,抓起水杯灌了好几口,冰凉的液体也无法浇灭他脸上和心头的灼热。
麦司沉则站在原地,宽大袖袍下的手指悄然握紧,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和衣料的触感。他转身走向休息区,背影依旧挺拔冷峻,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微微加快的心跳,泄露了方才那片刻失控在他心底掀起的惊涛骇浪。
几天后,一个没有夜戏的傍晚,刘晚晴拎着一盒刚到的时令果子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独自坐在休息区角落,对着晚霞发呆的白曜阳。少年侧影被夕阳勾勒出柔和的金边。
“曜阳,尝尝这个,刚到的,很甜。”刘晚晴将果子递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谢谢晚晴姐。”白曜阳回过神,接过果子,道了谢。
刘晚晴在他身边的矮凳上坐下,静静打量了他片刻。少年眼底的迷茫和那种深陷情感旋涡却不自知的懵懂,让她这个过来人看得一清二楚。她想了想,终究还是没忍住,决定捅破这层窗户纸。
她凑近些,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姐姐般的关切和一丝忧虑:
“曜阳,”她开口,语气温柔却直接,“跟姐说实话,你有没有觉得……麦司沉最近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
白曜阳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麦司沉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他吸进去的眼眸瞬间浮现在脑海,耳根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晕。
刘晚晴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不止是眼神,还有他对你的那些举动。挡赵总,对戏时那些……。”她斟酌着用词,尽量不吓到他,“姐不是要干涉你什么,感情来了,谁也拦不住。但是曜阳,你得清醒点,我们这个圈子,表面光鲜,底下水深得很。”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姐是真的怕你……最后弄得遍体鳞伤。你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知道吗?”
白曜阳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刘晚晴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真诚的关怀,让他心里暖融融的,同时也充满了苦涩的无奈。
他很想告诉晚晴姐,他并不是她想象中那个不谙世事、需要被小心翼翼呵护在温室里的花朵。他圈子里的阴暗面、人情冷暖、资源倾轧,比赵总什么更加阴暗恶心。
可是,这些他无法说出口。
同样无法说出口的,还有他内心那份已然失控的情感。麦司沉的别扭、他不动声色的维护,以及那在镜头前一次次逾矩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触碰……都像是一把把钥匙,轻易地打开了他紧闭的心门。等他反应过来时,那颗心早已不受控制地偏向了他。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但又劝着自己不能喜欢....
他很迷茫,困惑,他不知自己该怎么办?
良久,白曜阳才抬起头,对刘晚晴露出浅淡笑容,声音很轻:
“晚晴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他避重就轻,没有直接回答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你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
刘晚晴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替他理了理其实并未被风吹乱的额发。
“傻小子……”她轻声嗔道,语气里充满了心疼和挥之不去的担忧。
情网一旦织就,又有几人能轻易挣脱?
她抬眼望向不远处,麦司沉正和导演站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夕阳余晖洒在他身上,却丝毫软化不了他那身冷硬的气质。这样一个男人,一旦认真起来,会是怎样的攻城掠地?而眼前这个看似通透实则执拗的少年,又是否能在这段明显不对等的关系中,守住自己的心,或者……全身而退?
未来的答案,隐藏在逐渐弥漫的夜色中,无人知晓。
第35章 麦老师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夜色如墨,影视基地远离了市中心的喧嚣,天幕上竟能看见稀疏的星辰闪烁。今晚要拍一场重要的夜戏,片场里灯火通明,人声器械声嘈杂。连续几个小时的拍摄让人神经紧绷,导演终于喊了休息,让大家喘口气,补充体力
白曜阳刚拍完一条情绪爆发力很强的戏,额头上还带着薄汗,戏服里的中衣也有些潮湿。导演喊“卡”之后,需要短暂调整机位和灯光,有大约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他觉得棚里有些闷,便跟工作人员说了一声,想出去透透气。
他沿着消防通道,不知不觉走到了拍摄楼的天台。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迎面吹来,瞬间卷走了不少疲惫和燥热。他靠在冰凉的栏杆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向天空。基地远离市中心,夜空能见度还算不错,能看到零散的几颗星星,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微弱地闪烁着。
正当他放空大脑,试图将刚才戏里激烈的情绪平复下去时,身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白曜阳下意识地回头,看到麦司沉也走了上来。他似乎也是出来透气的,身上还穿着季云骁那身深色的官袍,只是外面随意披了件自己的外套,额发被风吹得微微有些凌乱,少了几分戏里的严谨,多了些平时罕见的随意。
“麦老师。”白曜阳连忙站直身体,打了个招呼。
“嗯。里面太吵,出来透口气。”麦司沉淡淡应了一声,走到他旁边,同样倚靠在栏杆上,却没有看他,而是也仰头望向了那片稀疏的星空。
“……我也是。”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站定,两人一时无话,只有夜风穿过空旷平台发出的细微呜咽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静谧。
楼下片场隐约传来的、模糊的嘈杂。这种独处的安静,白曜阳闻到了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戏服熏香和自身冷冽气息的味道,在这空旷的天台上,似乎更加清晰了。
麦司沉的目光落在远处黑暗中隐约的山峦剪影上,心里却翻腾着远比夜色更浓稠的情绪。江砚之的话,楚南洵的调侃,还有自己一次次不受控的行为,都指向一个他无法再回避的事实。他看着身旁安静仰望星空的少年,那干净的侧颜在微弱星光照耀下,仿佛自带柔光。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试探,哪怕只是隐晦的。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白曜阳以为会一直这么沉默下去的时候,麦司沉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比平日低沉柔和了些,好像很自然的和他讨论着工作上的事情:“你觉得,”他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星子上,状似无意地问道,“季云骁对沈淮序,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白曜阳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麦司沉会突然跟他讨论角色。他认真思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冰凉的金属栏杆。
“是爱吧……”白曜阳声音很轻,“但是……他的爱并不纯粹。”他微微蹙起眉头,“季云骁爱里面掺杂了太多的东西,有利用,有掌控,……还有那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他爱沈淮序,但又无法完全信任他,更无法放开所有顾忌去爱他。这种感情,太沉重了,对沈淮序来说,其实……有点不公平。”
他说完,悄悄侧过头,想看看麦司沉的反应。却见对方依旧维持着仰头的姿势,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看不清表情,只是喉结似乎轻轻滚动了一下。
白曜阳看得很透,透得让他心惊,仿佛透过季云骁这个角色,窥见了他内心某些不愿承认的阴暗面——那种一旦确定目标,就势在必得、不容他人染指的强烈占有欲。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声掠过。
白曜阳心里有些打鼓,是不是自己理解得太肤浅,或者说错了什么?
就在他忐忑不安时,麦司沉终于再次开口,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目光也从星空收回,他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白曜阳。
“那……抛开剧本,你怎么看,”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连呼吸都放轻了,“两个男人之间的爱?”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白曜阳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炸开了,一片空白。他猛地看向麦司沉,在昏暗的光线下,试图看清对方眼中的情绪。
他……他为什么问这个?是单纯讨论剧情,还是……另有所指?
他想起晚晴姐的告诫,想起自己混乱的心绪,喉咙有些发干。
白曜阳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起来,血液仿佛都涌向了头部,他慌乱地移开视线,重新望向广袤而神秘的夜空,仿佛能从那里汲取勇气。他思考了很久,久到麦司沉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而,白曜阳最终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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