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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是怎么了？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他故意顿了顿，目光瞟向不远处正和武指老师比划动作的白曜阳，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语气里的戏谑更浓了，“怎么，你家那个‘小太阳’最近不围着你转，光顾着发光发热照亮别人，不围着你转悠了，失落了？空虚了？寂寞了？”
句句都精准地踩在麦司沉的雷点上。
麦司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甩开楚南洵的手，力道大得差点把对方从椅子上带下去。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锐利如刀，剐了楚南洵一眼，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胡说八道什么。”
可惜，那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一闪而过的、被说中心事的烦躁，彻底出卖了他。
“啧啧，恼羞成怒了不是？”楚南洵摇头晃脑，“我说司沉，你这心思现在可是写在脸上了，连我都能看出来，你再不收敛点，怕是离全剧组都知道不远了。”
麦司沉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胸口那股邪火烧得更旺，却又无从反驳，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
楚南洵被他瞪了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意味深长，慢悠悠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子：“行行行，我胡说，我胡说。某些人啊，就是嘴硬。”他站起身，拍了拍麦司沉的肩膀，“自个儿慢慢憋着吧，我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
说完，吹着口哨，溜达着找导演聊天去了。
麦司沉看着楚南洵的背影，胸口那股邪火烧得更旺了。连这混蛋都看出来了！他自己却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生闷气！
好不容易熬到一场大戏拍完，导演宣布休息半小时。
工作人员和演员们都松了口气，三三两两地找地方休息、补充水分。
麦司沉也想找个安静角落喘口气，一抬眼，却看见白曜阳和刘晚晴凑在一起，坐在不远处的道具箱上，两人手里都拿着手机，脑袋几乎挨在一起，正全神贯注地联机打游戏。
“哎呀晚晴姐！快救我救我！我没血了！”
“来了来了！别慌！看我操作！”
“哇！漂亮！晚晴姐你太厉害了！”
白曜阳激动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依赖，和刘晚晴默契的配合引来一阵阵欢快的笑声。那笑容，是麦司沉这几天都没怎么见到过的放松和灿烂。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在麦司沉看来，无比碍眼的“和谐”画面。
他所有的烦躁，所有积压的闷气，在这一刻，像是被点燃的引线，瞬间烧到了尽头。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迈了过去，停在了两人面前。
阴影笼罩下来，欢快的游戏音效和说笑声戛然而止。
白曜阳和刘晚晴同时抬起头。
麦司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目光先是冷冷地扫过刘晚晴，最后定格在白曜阳那张还带着未散笑意的脸上。他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开口时，声音像是裹着冰碴子，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质问：
“台词都背熟了？这么闲。”
一瞬间，以他们三人为中心，周围一小片区域的空气仿佛都冻结了。
白曜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上游戏角色死亡的界面格外刺眼。他有些无措地看着麦司沉，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一丝被惊吓到的慌乱，下意识地就把手机屏幕锁上，放了下来，像个上课偷玩手机被班主任抓包的小学生，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而一旁的刘晚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微微挑眉，目光在脸色铁青的麦司沉和不知所措的白曜阳之间转了一圈，脸上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带着了然和玩味的表情。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收起了自己的手机，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好戏”。
麦司沉说完那句话，看着白曜阳那副受惊小动物般的模样，心里那点火气非但没消，反而更添了一把躁意，还混杂进了一丝连他自己都厌恶的、欺负了人之后的别扭感。
他不再看他们，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背影僵硬，步伐又快又急，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让他失控。
楚南洵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扶额叹气。
他这兄弟，没救了。
这哪是追人的态度？分明是小学男生扯喜欢女生辫子的幼稚把戏，还是最糟糕的那种。
而白曜阳茫然地眨着眼睛，小声问刘晚晴：“晚晴姐……麦老师他……是不是又嫌我耽误进度了？”
刘晚晴看着麦司沉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看身边这个全然不在状况的“小太阳”，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摇了摇头。
“傻小子。”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他哪是嫌你耽误进度……”
他是嫌你，没把时间都浪费在他身上啊。
她看着麦司沉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某些人，这恋爱谈得，可真够别扭的。
第33章 “我的人”
片场的低气压持续蔓延，连带着剧组工作人员都察觉到了异样。往日里虽然麦司沉也是冷面寡言，但至少片场氛围是正常的忙碌。可这几天，只要麦老师在场，尤其是当白曜阳和别人相谈甚欢时，周围的温度仿佛都能骤降几度，让人不自觉噤声。
白曜阳并非毫无察觉，他只是把这归咎于自己前段时间生病耽误了进度，惹得麦老师不快。因此他更加拼命，几乎到了苛待自己的地步，只盼着能早日追上，让那位严苛的前辈脸色好看些。这种小心翼翼的回避和加倍的努力，落在麦司沉眼里，却成了更进一步的疏远和“不识好歹”，恶性循环，让两人之间那堵无形的墙越垒越高。
这天下午，片场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辆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片场外围，车上下来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价值不菲名表的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里带着一种惯于掌控局面的精明与打量。他是这部剧的重要投资方之一，姓赵，赵总。
导演亲自迎了上去，寒暄间带着几分客气。这类探班在剧组并不少见，导演和制片人亲自作陪，在片场巡视了一圈。
赵总的目光在几位主演身上逡巡，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正在看剧本的白曜阳身上。
白曜阳穿着戏里的素色长衫，妆容清淡，因为连日劳累，脸颊比之前清瘦了些，反而更凸显出五官的精致和那份独特的干净气质。阳光透过棚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仿佛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与片场的嘈杂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隔离感。
赵总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对旁边的导演低语：“这就是那个新人，白曜阳？形象不错，很有灵气。”
导演笑着附和：“是啊，赵总，曜阳很努力，进步也快。”
赵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但目光却像黏在了白曜阳身上一样。
视线却总有意无意地飘向白曜阳的方向。白曜阳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剧本，没留意到这道过于专注的目光，但一直冷眼旁观的麦司沉，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麦司沉坐在不远处的休息椅上，手里拿着剧本，眼神却冷冽地扫过那边。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纸张被捏出了褶皱。
这种目光，他在这个圈子里见过太多，意味着麻烦，意味着不怀好意。
不一会儿那个赵总果然行动了。他端着姿态，径直走向正在喝水休息的白曜阳。
“小白是吧？”赵总笑得一脸“和蔼”，伸手就想拍白曜阳的肩膀。
白曜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礼貌但疏离地微微躬身：“赵总好。”他不太喜欢这位赵总看他的眼神，那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黏糊糊地缠上了，让他很不舒服。这样的眼神他曾见得多了。
赵总的手落空，也不尴尬，顺势收回，笑道：“年轻人，戏不错。很有潜力。我们星耀最近正在筹备几个大项目，很需要你这样有朝气的新鲜血液。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便饭，详细聊聊？就当交个朋友，顺便也听听你对未来发展的想法。”
这话里的暗示，在场稍微有点阅历的人都听得明白。周围几个工作人员交换了眼色，默默低下头，假装忙碌。
白曜阳当然知道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吃饭聊工作”，他面色平淡，但眼眸里盛满了墨黑，握着水瓶的手指紧了紧，对于这样的人他不在乎，以后有没有资源对于他来说不重要只是这个赵总的做法真的让白曜阳感到很恶心，他开口想要回绝“呃，谢谢赵总好意，不过……”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斩钉截铁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随后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他今晚没空。”
空气瞬间凝固。
白曜阳惊愕地抬头，
麦司沉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步伐沉稳，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他直接插入了白曜阳和赵总之间，身体微微一侧，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白曜阳半挡在了身后。
他身形比李总高大挺拔，此刻微微垂眸，锐利的目光直直对上赵总带着错愕和不悦的眼神，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和坚决：
“赵总好意心领了。”麦司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这个小小的角落，“但他今晚要和我对戏，磨合后面几场重要的感情戏，时间很紧，抽不出身。”
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显然没料到麦司沉会直接出面，还用如此强硬的态度回绝。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面对麦司沉这种级别的演员和他在圈内的地位，也不敢轻易发作，只是皮笑肉不笑地说：“哦？对戏啊……那确实重要。不过，吃个饭的时间总还是能挤出来的吧？小白毕竟是我们星耀看好的新人，多接触接触，总没坏处。”
白曜阳在后面默默地扯了一下麦司沉的衣角，意思是让他别替他出头，可麦司沉没理会。
麦司沉下颌线绷紧，眼神没有丝毫退让，反而更添了几分寒意：“没空。”麦司沉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冷硬，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无关紧要的应酬，只会分散精力，耽误正事。”
他把“无关紧要”和“正事”这几个字咬得格外重，像是在刻意划清界限。
白曜阳躲在麦司沉身后，看着男人宽阔挺拔的背影，感受到那股将他牢牢护住的强大气场，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他真的没想到麦司沉会替他出头。
赵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气氛一时间尴尬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导演赶紧过来打圆场：“啊对对对，司沉说得对，后面那几场戏是重中之重，是要好好磨合。赵总，您看这事也不急在一时，下次，下次有机会再约，好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半请半推地将面色不虞的赵总带离了这是非之地。
围观的人群也悄然散去，只是各自心里都翻腾着不同的心思。麦司沉这护犊子护得，也太明显了！
麦司沉直到赵总走远，才缓缓转过身。他低头，对上了白曜阳那双明亮眼睛。少年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
“还愣着干什么？”麦司沉打断了他，语气依旧算不上温和，甚至带着点训斥的意味，“台词都记熟了？晚上对戏要是接不上，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也不等白曜阳反应，便转身大步离开，只是那背影，比起刚才面对赵总时的紧绷，似乎微微放松了些许。
白曜阳看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突然觉得，这位冷面前辈，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嘴角勾起小声附和嘀咕着：“对戏……哦，对，对戏。”
这场风波看似平息，但涟漪却远未散去。
傍晚收工后，麦司沉回到酒店，心里的那团火依旧没有完全熄灭。他想起赵总那令人作呕的眼神，想起白曜阳当时无措的样子，一股暴戾的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他扯开领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江砚之温和沉稳的声音：“司沉？这个点打电话，难得。”
麦司沉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还带着未散尽的冷意：“星耀那个姓赵的，今天来剧组了。”
江砚之何等精明，立刻从好友的语气中听出了端倪：“他招惹你了？”顿了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微变，“还是……招惹了你剧组里里的谁？”
麦司沉抿了抿唇，没有否认，只是语气强硬地表明态度：“我剧组的人，轮不到别人来打主意。”这句话他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天经地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维护。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江砚之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少了几分平时的温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他缓缓道：“司沉，你最近……对那个白曜阳，是不是过于上心了？”
麦司沉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江砚之的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本就不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一种被看穿的心慌，夹杂着对自身情感的陌生与抗拒，让他瞬间筑起了心防。他语气生硬地回道：“他是我的搭档，确保他不被外界因素干扰，是我的分内事。你想多了。”
江砚之在电话那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说道：“好吧，你心里有数就行。只是，别做得太明显，对他、对你，都不好。姓赵的那边，我会留意，不会让他再有机会骚扰剧组的人。”
“嗯。”麦司沉低低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他扔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都市璀璨的灯火，内心却一片烦乱的迷茫。楚南洵的调侃，江砚之的疑问，还有白曜阳那双清澈的、带着依赖的眼睛……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缠绕。
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
“过于上心……”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或许，他早就已经“过于上心”了。
只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用“清静”、“麻烦”、“责任”这样的借口来掩盖那早已变质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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