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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养成了进门先看三遍身后有没有人跟踪的习惯。
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让沈清刚刚好转一些的心情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第43章 秦云の大义
这天晚上，沈清洗完澡出来，看到林予安站在窗边，望着楼下霓虹闪烁的车流，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
沈清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冰凉的背上。
林予安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回头，只是覆盖住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沈清忽然想起那个没能买成的同心锁。
或许，有些东西，注定是锁不住的。
就像他和林予安之间，这悖逆阴阳的羁绊。
窗外，城市的夜晚依旧喧嚣，而套房内，只剩下两人相依的沉默，以及那悬而未决的、不知何时会再次降临的危机。
短暂的休整后，三人决定不再坐以待毙，打算直接驱车返回市区的公寓。
只要脱离龙虎山的掌控区域就好了。
秦云发动汽车，缓缓驶出电竞酒店的地下车库。
然而，当车子即将汇入主路时，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一震，引擎发出沉闷的呜咽，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怎么回事？！”沈清被晃得向前一倾，愕然看向前方——明明空无一物。
林予安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鬼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车内温度骤降。
他目光扫向车窗外看似寻常的街道，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阵法。”
秦云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一拍方向盘：
“是‘困灵锁域阵’！玄玦师兄他……他早就把这片区域圈起来了！这是专门针对鬼物的高阶阵法！”
他尝试倒车，转向，却发现无论往哪个方向，都无法驶出以酒店为中心、半径约一公里的范围。
他们如同被困在透明琥珀里的昆虫。
“怎么办？”沈清看向林予安，手心有些发凉。
他虽然不懂这些玄奥的东西，但也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林予安眼神阴鸷，尝试凝聚鬼气冲击那无形屏障，黑色的怨念如同潮水般撞上去，却只是让那屏障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旋即恢复原状。
反而引得阵法灵光微闪，一股反震之力让他魂体一阵激荡，脸色更白了几分。
这阵法不仅坚固，还对鬼气极其敏感，强行破阵，恐怕会立刻引来布阵者！
车内陷入死寂。
逃跑的路被彻底堵死，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而且耐心十足。
秦云看着林予安越发难看的脸色，又看看沈清紧蹙的眉头，一股热血混合着破罐子破摔的勇气猛地冲上头顶。
他一咬牙，猛地推开车门！
“秦云！你干什么？！”沈清惊道。
秦云站在车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躲不过了！我去找玄玦师兄！阵法是他布的，只有他能解开！你们在车里等着，千万别出来！不用担心，交给我，我这人就是忠心耿耿，不要小瞧我和你们之间的羁绊啊！”
说完，他不等两人反应，转身就朝着记忆中玄玦师兄最后消失的方向跑去。
他知道这很冒险，无异于羊入虎口，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沈老板和林哥被困死在这里！
他得去谈判，去争取……哪怕机会渺茫！
“秦云！”
沈清想喊住他，却被林予安拉住了手腕。
林予安看着秦云奔跑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贪财怕死的小道士，关键时刻竟有这般胆气。
还有，能不能，不要说这种中二台词了！
听的沈清头疼。
“让他去。”林予安的声音异常冷静，“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他重新闭上眼，不再试图冲击阵法，而是将全部心神用于收敛自身气息，如同蛰伏的凶兽，等待着未知的变数。
如果谈判破裂，如果秦云出事……
沈清紧张地盯着秦云消失的方向，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果然，林予安说的对。
有违天伦的感情就是这样……
会遭到惩罚。
那有没有办法……
沈清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个答案。
没过多久，街道尽头，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地出现。
前面的是垂头丧气，如同斗败公鸡的秦云，他双手被一根泛着淡淡金光的绳索捆在身后，走得跌跌撞撞。
而跟在他身后的，正是面容冷峻、道袍一丝不苟的玄玦。
他手中捏着法诀，目光如电，径直朝着他们车辆的方向走来。
玄玦在车前三米处站定，目光穿透车窗，先是扫过脸色苍白的林予安，最后落在沈清身上，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二位，不必再躲了。贫道此来，只为查明真相，并非一味打杀。请下车一叙。”
车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
林予安率先下车，他将沈清护在身后，与玄玦对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碰撞。
即便身处劣势，他周身那股属于强大厉鬼的压迫感依旧令人心悸。
沈清跟在林予安身后，虽然心里打鼓，但面上却强作镇定，甚至带着点他惯有的、不耐烦的懒散：
“这位道长，搞这么大阵仗，到底想怎么样？”
玄玦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尤其是在林予安那保护姿态十足的身影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并未直接回答沈清，而是看向被缚灵索捆着、蔫头耷脑的秦云：
“师弟，你口口声声说这位沈先生是你友人，并非受厉鬼胁迫。那你如何解释，这鬼物与他形影不离。”
秦云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编，沈清却抢先一步开口了，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骄横：
“他是我男人，不跟着我跟着谁？道长，你们龙虎山还管别人谈恋爱吗？”
这话说得石破天惊，连林予安都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玄玦显然也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出现了跟秦云当时一样的想法。
这俩人……不，这一人一鬼是Gay？
他皱眉看向林予安：
“人鬼结合，有违天道，于你于他，皆是祸非福！”
“关你屁事。”沈清不愿意了，他最讨厌听到有违天道这四个字，声音带着十足的敌意，“我们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眼看气氛又要剑拔弩张，秦云赶紧打圆场：
“师兄！师兄您听我说！林哥……呃，林先生他虽然……但那啥，他从来没害过沈老板！反而一直在保护他！这次的事情真的另有隐情！您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啊！”
玄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他能感觉到这厉鬼的强大与执念，强行镇压，代价必然不小，而且看沈清的态度，也确实不像是被强迫。
更重要的是，他此行首要任务是查明鬼气异常的根源，而非一味诛杀。
第44章 有违天道的爱
“好。”
玄玦终于再次开口，目光锐利地看向林予安：
“我可以暂且不动手，甚至撤去阵法。但你必须回答我几个问题，并且……让我探查一下沈先生的魂魄状态。”
“不行！”
“可以。”
林予安想也不想就拒绝，让一个正道修士探查沈清的魂魄？风险太大！
沈清却同时开口。
两人都是一愣，看向对方。
沈清对林予安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看向玄玦：
“问问题可以。探查……也行。但如果你查出我没事，是不是就能保证，以后龙虎山的人再也不来找我们麻烦？”
玄玦沉吟片刻，缓缓道：
“若果真如你们所言，此事贫道会如实回禀师门。只要你们不为祸人间，龙虎山自然不会无故干涉。”
这算是给出了一个有限的承诺。
“成交。”沈清干脆利落，仿佛在谈一笔生意。他看向林予安，眼神里带着安抚，“让他查，我没事。”
林予安紧紧攥着拳，周身鬼气翻涌，显然极不情愿，但在沈清坚持的目光下，他最终还是咬着牙，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如果可以的话，林予安会毫不犹豫撕碎那个丑道士。
玄玦见状，也不再犹豫。
他示意秦云站到一边，然后上前一步，指尖凝聚起一点柔和的白光，缓缓点向沈清的眉心。
林予安的目光死死盯着玄玦的手指，身体紧绷，仿佛随时会暴起发难。
白光没入沈清眉心，他身体微微一颤，但很快恢复平静。
玄玦闭目感应，眉头时而紧蹙，时而松开。
他确实没有在沈清魂魄上发现被强行控制或侵蚀的痕迹，反而……感受到了一种奇特的、近乎共生的紧密联系？
怎么回事？
片刻后，玄玦收回手指，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了沈清和林予安一眼。
“如何？”沈清挑眉问道。
玄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林予安，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滞留人间，如此强大的执念，所为何？”
林予安冷冷地看着他，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陪他。”
简单，直接，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偏执。
玄玦沉默了一下，继续问：
“沈家近期接连变故，沈父猝死，沈锋重伤濒死，与你是否有直接关系？”
这一次，林予安还没有开口，沈清却突然插话，语气带着刻意的冷漠：
“我父亲是突发疾病，我大哥是得罪了人遭了报复，这些都是警方有过结论的。道长，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能乱说。”
他这话，巧妙地撇清了林予安，将事情定性在了“人间”的范畴。
他不相信林予安会干出这种事。
玄玦深深地看了沈清一眼，没有追问。
最后，玄玦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留在人间，不愿意轮回，最后也会被拖去轮回的，这有何意义？”
就在气氛再次紧张起来时，沈清忽然捂着头，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身体晃了晃，像是有些不舒服。
林予安立刻扶住他，将所有敌意都转向玄玦，声音冰寒：
“问完了吗？”
玄玦看着沈清“适时”的不适，又看看明显不愿再多说的林予安，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他今日所得信息已经足够震撼，需要回去从长计议。
他叹了口气，挥手解开了秦云身上的缚灵索，同时掐诀撤去了周围的困灵锁域阵。
“贫道言出必践，今日暂且作罢。”玄玦看着三人，语气严肃，“但此事并未了结。望你好自为之，若他日发现你为祸世间，龙虎山定不姑息！”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拂袖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直到玄玦的身影彻底消失，沈清才松了口气，站直身体，脸上的“虚弱”瞬间消失。
秦云揉着被捆得发麻的手腕，心有余悸：
“吓死我了……沈老板，您刚才演得可真像！”
林予安却依旧紧绷着，他紧紧抱着沈清，声音低哑：
“你不该让他探查。”
沈清拍了拍他的后背，无所谓地笑了笑：“不让他查，我们今天能走得了吗？放心吧，我没事。”
他顿了顿，看向玄玦离开的方向，眼神微沉。
一路无话。
回到家，关上门，将外界的纷扰暂时隔绝。
沈清没有开灯，径直走向卧室，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上投下一条暗色调的影。
他坐在床沿，背对着门口，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单薄。
林予安跟了进来，沉默地站在他身后。
“把门关上。”沈清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林予安依言关上门，房间彻底陷入昏暗，只有一人轻微的呼吸声。
“现在，”沈清转过身，抬起头，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那双总是带着暴躁或慵懒的眸子，此刻清澈而冷静，直直地看向林予安，“告诉我。”
“那个道士说的，‘强行拖入轮回’，是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没有质问，没有恐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仿佛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林予安的身影在黑暗中凝滞了一瞬。
他走到沈清面前，蹲下身，试图去握他的手，却被沈清躲开了。
“看着我，林予安。”沈清的声音依旧平稳，“我要听实话。”
林予安仰头看着他，在黑暗中，沈清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翻涌的痛苦和挣扎。
许久，林予安才用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开口：
“就是……字面的意思。”
他垂下眼睫，避开沈清的视线，仿佛这样就能逃避那残酷的现实。
“像我这样……执念深重、滞留人间的鬼，本身就不容于天地规则。平时依靠强大的怨念和……和锚点，才能勉强存在。”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沈清从未听过的脆弱。
“但是这一定是有违天地轮回的，我总有一天会被拖到……其他地方。”
他顿了顿，那个地方是什么，不言而喻——是轮回，是彻底的分离，是永恒的忘却。
林予安紧紧抓住沈清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用力到几乎要嵌进沈清的皮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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