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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吧,我自己开车就行,公司门口能出什么事。”
他不想林予安总是跟着自己,尤其是最近公司里不少人说他染上了脏东西。
还有秦云的师兄……
反正待在家总比出去安全。
林予安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沈清独自开车来到沈氏集团大楼下。
刚停好车,推开车门,脚还没站稳,一个披头散发,状若疯癫的女人就从旁边猛地冲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桶,嘴里发出尖锐刺耳的咒骂:
“沈清!你这个丧门星!杀人凶手!你还我老公!”
是赵曼,沈锋的妻子!
她双目赤红,脸上是歇斯底里的疯狂,不等沈清反应,猛地将桶里的东西朝着他泼了过来!
不是水,是鲜红色的颜料。
带着化学气味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浇下,瞬间浸透了他昂贵的西装外套和白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颜料糊住了他的睫毛,流进嘴角,带来一股令人作呕的苦涩。
视野里一片血红,耳边是赵曼歇斯底里、不堪入耳的咒骂,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鼓膜。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和吸气声。
沈清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阳光明晃晃地照在他满身的鲜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让他一阵眩晕。
耳朵里嗡嗡作响,赵曼那恶毒的咒骂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沈清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太阳明晃晃地照着,将他这一身狼狈的鲜红映照得无比刺目。
一阵强烈的反胃和眩晕袭来,他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晃动。
为什么……又是他?
父亲哥哥都不明不白的死了。
他也是受害者。
不知道背后那个疯子什么时候会找上自己。
现在连这疯女人的怨恨也要由他来承受吗?
林予安……林予安不在……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感,混合着颜料刺鼻的气味和周围隐约响起的惊呼。
为什么总是他?
“你去死吧!”
“都来看看!你们沈总是杀人犯!”
“就是他杀了我老公上位!!!”
头疼。
他几乎要站不住,手指无力地蜷缩,指尖陷入黏腻的掌心。
就在他眼前发黑,意识快要被这突如其来的羞辱和虚弱感吞噬时,一个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他摇晃的身体。
“沈总!您没事吧?!”
一个略显焦急的年轻声音穿透了混乱。
沈清勉强睁开被颜料糊住的眼睛,模糊的视线里,看到的是实习生李铭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李铭用力撑住他几乎脱力的身体,同时厉声对赶来的保安喝道:“快控制住她!清理现场!”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与平时那种热情甚至有些冒失的实习生形象截然不同。
沈清几乎是半靠在他身上,被快速带离了这片充斥着红色,咒骂和围观目光的是非之地。
李铭没有带他回公司,而是径直走向旁边一家为集团高管提供临时休息的附属酒店。
“沈总,我先带您去清理一下,我在楼上有个临时用的房间。”
李铭的语气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可靠。
沈清此刻头脑昏沉,浑身黏腻难受,像一只被泼了脏水的猫,只想尽快摆脱这令人作呕的红色,便任由他扶着进了电梯,来到一间整洁的客房。
李铭将他扶进浴室:
“沈总,您先简单冲一下,我给您找换洗衣服。”
沈清稍微把眼睛上的颜料处理一下,麻木地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掉脸上和头发上黏稠的液体,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他靠着冰凉的瓷砖,感觉浑身发冷,赵曼那疯狂的眼神和恶毒的诅咒还在脑海里盘旋。
温热的水流哗哗地冲刷着身体,试图洗去那黏腻刺鼻的红色颜料。
沈清站在花洒下,闭着眼,任由水流拍打在他的脸上、身上,却感觉那红色仿佛已经渗进了皮肤,怎么都冲不掉。
赵曼疯狂扭曲的脸,恶毒的咒骂,围观者或惊惧或好奇的目光,如同电影碎片般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一阵阵恶心感涌上喉咙。
他需要林予安。
需要那冰冷的怀抱将他从这片令人窒息的鲜红和混乱中剥离出来,需要那偏执的守护替他挡住外界所有的恶意。
只有在那绝对的、扭曲的占有中,他才能感受到一丝扭曲的安全感。
可是林予安不在。
林予安会不会被他连累?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神经,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
他猛地伸手扶住滑腻的瓷砖墙壁,才勉强稳住发软的身体。
冷静。
沈清,冷静下来。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唤醒理智。
不能慌。
不能倒下去。
他还有公司要管,还有暗处的敌人要应对,还有林予安……他不能成为拖累。
可是……好难。
巨大的无助感和孤独感像潮水般灭顶而来,混合着抑郁症和焦虑症带来的生理性心悸与呼吸困难,几乎要将他彻底压垮。
眼眶又酸又胀,温热的液体想要夺眶而出,混合着脸上的水流。
不行,不能哭。
不要跟个废物一样。
他不想眼睛红肿的出去。
他猛地抬起手,将右手食指关节塞进嘴里,用尽全力咬了下去!
尖锐的疼痛瞬间从指关节传来,刺激着麻木的神经,强行将即将决堤的泪水逼了回去。
他死死咬着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身体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
水汽氤氲的浴室里,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和他破碎的呼吸。
他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舔舐伤口的兽,明明脆弱得不堪一击,却还要竖起全身的刺,逼迫自己独自面对这一切。
直到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直到那阵剧烈的情绪波动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他才脱力般地松开了牙齿。
看着指关节上那圈清晰泛白的牙印,和隐隐渗出的血丝。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任由水流冲刷掉嘴角那点血腥味。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湿漉、写满疲惫却强行维持着平静的脸。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好了,沈清。
撑住。
他关掉水,用浴巾擦干身体,动作缓慢而机械。
过了一会儿,浴室外传来李铭的声音:“沈总,衣服我放在门口了,是新的,您先将就一下。”
沈清冲干净身体,裹着浴巾打开门,看到门口椅子上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休闲装,从内衣到外裤,一应俱全,甚至连袜子和搭配的鞋子都有。
当他看到门口那套尺寸完美得诡异的新衣服时,眼底最后一丝软弱也被警惕所取代。
他换上衣服,尺寸……果然正好。
明显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每一个细节都贴合得不可思议。
沈清看着镜子里穿着陌生衣服的自己,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一个实习生,怎么会刚好在附近的酒店有房间?
又怎么会刚好备着一套完全符合他尺寸的全新衣物?
这真的是巧合吗?
怎么可能。
李铭等在客厅,看到他出来,脸上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
“还好合身。沈总,您感觉好些了吗?我已经通知了您的秘书,公司那边会处理好的,您今天先休息一下吧。”
他的关怀依旧无微不至,笑容依旧阳光。
但沈清看着他那张年轻俊朗的脸,心底又一次升起了一种强烈的不安和警惕。
这个李铭,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而此刻,林予安不在身边。
沈清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有些风浪,他可能需要独自面对了。
第48章 蠢货
沈清穿上那身尺寸完全贴合的衣服,推开门走出去。
李铭正站在客厅的窗边,听到动静立刻转过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
“沈总,您感觉好些了吗?”
他的目光快速而自然地扫过沈清全身,仿佛只是在确认他是否安好,但那细微的停顿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
“嗯。”沈清淡淡应了一声,走到沙发边坐下,刻意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李铭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疏远,十分自然地走到茶几旁,拿起一个干净的玻璃杯,从旁边的保温壶里倒了一杯温水。
他弯腰将水杯递到沈清面前,动作流畅体贴:
“喝点温水吧,刚才肯定吓到了。”
在他俯身递水的时候,指尖“不经意”地轻轻擦过了沈清的手背。
那触感温热,与林予安惯有的冷截然不同,带着活人的温度,却让沈清后背瞬间窜起一丝寒意,几乎要下意识地缩手。
“谢谢。”沈清接过水杯,指尖微微用力,稳住心神,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他抿了一口水,水温正好。
李铭顺势就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了下来,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显得冒犯,又营造出一种略显亲近的氛围。
他微微倾身,语气真诚地看着沈清:
“沈总,今天的事情真是太可怕了。赵女士她……没想到会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公司这边我会帮忙处理好后续,不会让负面影响扩大的。”
他的话语充满了安慰和担当,仿佛真心实意地在为沈清考虑。
沈清放下水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李铭,你是项目部的实习生,怎么会刚好在楼下?又怎么会在这里有房间?还准备了……这么合身的衣服?”
他的问题直接而锐利,不再绕圈子。
李铭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丝略带腼腆和无奈的笑容,解释道:
“沈总,您别误会。我今天是提前来公司,想整理一些资料,正好在楼下看到了那一幕,吓坏了,也没多想就冲过去了。这个房间……其实是我表哥的,他偶尔来这边出差长租的,我今天本来是帮他拿点东西过来。至于衣服……”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无奈:“也是我表哥的,他身材和您差不多,都是衣架子。我看您浑身湿透了,总不能穿着湿衣服,就冒昧拿了他的新衣服来应急。没想到这么合身,真是巧合。”
他解释得天衣无缝,表情真诚自然,每一个细节都似乎合情合理。
然而,沈清看着他脸上那无可挑剔的笑容,心底的疑虑却丝毫未减。太多的“巧合”堆砌在一起,本身就意味着异常。
奥卡姆剃刀原则。
“原来如此。”沈清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麻烦你了。衣服的钱,我会转给你。”
“不用不用!”李铭连忙摆手,笑容爽朗,“能帮到沈总是我的荣幸!一套衣服而已,不值什么。”
他看了看手表,站起身,姿态依旧恭敬得体:“沈总,您今天受惊了,不如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公司那边我会帮您请假。如果您需要什么,随时叫我,我就在外面。”
他指了指客厅的方向,表现得像一个尽职尽责、体贴入微的下属。
沈清看着他离开房间,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上这套“恰到好处”的衣服布料。
李铭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忠诚、可靠、甚至带着点仰慕的年轻助手。
可越是完美,就越是让人不安。
沈清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他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而他,必须陪着演下去,直到看清幕后之人的真面目。
手机震动,是秘书发来的消息:沈总,赵女士已被保安带走。需要报警吗?
沈清回复:不用,把她送去精神科评估。
他放下手机,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赵曼今天的出现太过巧合,像是被人刻意安排来制造这场混乱。
而李铭的"及时出现",更是将这场戏推向高潮。
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他能看见李铭站在酒店大堂角落,正在打电话。
年轻人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握着手机的姿势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老练。
沈清打开手机加密相册,调出公司人事档案。李铭,23岁,名校毕业,实习期表现优异——完美得像是精心包装过的简历。
他切换到另一个界面,给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发了条信息:查个人,李铭,我要全部资料。
对方秒回:「价格翻倍。三天。」
沈清按下确认键。
这笔钱花得值。
沈清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跟霸道总裁似的。
敲门声响起,李铭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沈总,我给您准备了午餐,是您常点的那家日料店的和牛套餐。"
沈清眼神微凝——他确实偏爱那家店,但从不对外透露这个喜好。
"进来。"
李铭推着餐车进来,动作优雅地布菜。烤和牛的火候恰到好处,配着他最爱的山葵酱,连清酒的温度都分毫不差。
"你怎么知道我的口味?"沈清状似随意地问。
李铭摆放餐具的手微微一顿,抬头露出腼腆的笑:
"上次在电梯里听您和秘书提过。我记性比较好。"
谎言。
沈清记得很清楚,他从未在公共场合讨论过饮食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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