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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住手!这鬼是我老公(玄幻灵异)——施泗

时间:2025-12-25 10:11:09  作者:施泗
 
 
第9章 沈护工
  病房里陷入了死寂,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沈父喉咙里偶尔发出的声音像粗糙的砂纸,磨着沈清的神经。
  他站在原地,有几秒钟的完全空白。
  手机就在口袋里,通讯录里有好几家顶级家政和医疗陪护公司的联系方式。
  只要一个电话,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另一种更强烈,更隐晦的情绪压了下去。
  证明给他看。
  这个“他”,指的是谁?
  沈清自己也不知道,是模糊地指向病床上无法交流的父亲,还是指向对他不屑一顾的大哥,甚至指向过去所有认定他“没用”的目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心里的无力强压下去。
  他走到床边,看着父亲歪斜的嘴角和浑浊无神的眼睛,一种混合着酸楚和莫名冲动的情绪在胸腔里涌动。
  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想去调整一下歪斜的枕头。
  “唔……啊……”沈父似乎感到不适,发出含糊的声音,头颈不自然地扭动。
  沈清的手僵在半空,心头一阵烦躁,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
  “颈托。”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沈清猛地回神,看向身侧。
  林予安不知何时已凝实了身影,就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父亲僵硬的脖颈上。
  “医生说了,需要戴着颈托固定,清清你刚才动到他了。”林予安的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沈清这才想起医生之前的交代,连忙从床头的医疗用品袋里找出那个白色的颈托。
  他手忙脚乱地想给父亲戴上,却因为不得要领,反而弄得父亲更加不适,喉咙里的嗬嗬声变得急促,像是在抗议。
  “左边卡扣,先固定这里。”
  林予安的手指虚虚地点在颈托的一侧。
  沈清依言照做,动作依然生涩,但好歹是戴上了。
  他松了口气,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仅仅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感到一阵心力交瘁。
  这仅仅是个开始。
  很快,护工送来流食。那是一碗看起来毫无食欲的糊状物。沈清端着碗,拿着小勺,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递到父亲嘴边。
  沈父的嘴唇颤抖着,无法很好地配合,大部分的糊糊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沾脏了刚换上的病号服。
  沈清默默地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擦拭着父亲的嘴角和衣领。
  他看着父亲如同婴孩般无法自理的模样,心里堵得发慌。
  这就是他曾经渴望得到认可,甚至有些畏惧的父亲吗?
  如果他做得足够好,是不是……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被他强行压下。
  他抿紧唇,继续尝试喂食。
  一次,两次……过程缓慢而折磨,一碗流食喂完,花了将近半小时,沈清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手臂也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微微发酸。
  然而,更严峻的挑战还在后面。
  深夜,沈父开始排便失禁。
  当那难以言喻的气味在病房里弥漫开来时,沈清整个人都僵住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脑海里控制不住的想:
  这就是你想要的“亲力亲为”?
  连这点事都忍受不了,你还想证明什么?
  你到底想证明什么?
  证明给谁看?
  他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拳头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林予安不知何时贴得极近,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沈清笼罩,隔绝了部分令人不适的气味。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着沈清,然后,目光转向一旁的清洁用品。
  “清清,去打水,温水。”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还有干净的毛巾和护理垫。”
  沈清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几乎是踉跄着去卫生间打来温水。
  他看着林予安虚影站在床边,冷静地“指挥”着他。
  “掀开被子。”
  “垫上护理垫。”
  “擦拭,从上面开始,动作要快,但要轻。”
  沈清咬着牙,按照林予安的指令,一点一点地清理着。
  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让他几次差点呕吐出来,但他强忍住了。
  他能感觉到林予安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那目光里没有嫌弃,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欣赏的专注。
  仿佛他在做的,不是一件肮脏疲惫的苦役,而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这个过程漫长而煎熬。
  等到终于为父亲换上干净的衣物和床单,沈清几乎虚脱。
  他靠在硬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汗湿,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病房里的气味尚未完全散去,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抬起头,看向病床上重新陷入昏睡的父亲,又看向空荡荡的门口,一种巨大的孤独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做到了。
  他亲力亲为了。
  可是,谁看到了?谁会在意?
  这有什么意义?
  就在这时,林予安的身影彻底凝实,走到沈清面前。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拂开沈清被汗水粘在额前的黑发,动作轻柔得近乎缱绻。
  “做得很好,清清。”
  是了,林予安看到了。
  林予安在意。
  他低声说,吐息拂过沈清滚烫的耳廓。
  沈清闭上眼,没有力气再去推开他。
  身体的疲惫达到了顶点,精神的防线也在孤独和无助中变得摇摇欲坠。
  林予安俯身,将他打横抱起。
  沈清惊愕地睁开眼,对上对方幽深的瞳孔。
  “你……”他声音沙哑,带着抗议,身体却因为极度的疲惫而软绵绵使不上力。
  “你需要休息。”
  林予安的语气不容置疑,抱着他,走向病房里那张给陪护家属准备的、狭窄坚硬的折叠床。
  他的怀抱冰冷,却奇异地带给沈清一种沉坠的、无需再思考的安定感。
  他被轻轻放在床上,林予安拉过被子盖住他。
  然后,林予安就坐在床边,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稳定,像一座沉默的黑色山峦,将他与这个混乱的世界隔绝开来。
  沈清蜷缩在坚硬的床上,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
  他听着父亲粗重的呼吸声,感受着身边鬼魂散发出的气息。
  在这一刻,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现实泥沼中,这份来自深渊的陪伴,竟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他太累了。
  累到,暂时不想再去思考对错,不想再去证明什么。
  他向着林予安的方向,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离那源头近一些,就能驱散一些内心的寒意。
  然后,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沉沉睡了过去。
  林予安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极轻地划过沈清眼下的青黑。
  说不心疼是假的,但是内心沸腾的兴奋还是压倒了一切。
  清清,太好了。
  依赖我。
  靠近我。
  让我保护你就好。
  不需要别人。
 
 
第10章 真好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割成一道道苍白的光束,落在沈清疲惫的脸上。
  他几乎一夜未眠,只是在临近天亮时,被林予安强行按在陪护床上浅眠了片刻。
  病房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沈锋走了进来,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与病房里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扫了一眼病床上毫无起色的父亲,目光最后落在眼眶乌青、神色憔悴的沈清身上。
  “公司那边一堆事,你倒是有闲心在这里耗着。”
  沈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指责意味:
  “几个项目跟进得一塌糊涂,下面的人找你签字都找不到。一天天的,正事不操心,尽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沈清的背脊几不可查地僵直了。
  “你也就是这次考好了,你自己几斤几两自己不知道?抄的吧?”
  “年级前十又怎样,又不是年级前五,你有什么好骄傲的?”
  “也就是你这种废物,才会因为这种小成功沾沾自喜,没出息。”
  “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告诉我你能干什么?行了我懒得跟你说,你出生除了浪费资源还有什么意义?”
  沈锋从小到大的指责都在他脑海中围绕,那些话语让他有些反胃。
  他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泛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积压了二十多年的,试图辩驳却总被更严厉斥责的经历,像无形的枷锁,锁住了他的喉咙。
  他想吐。
  最终只能低下头默不作声。
  林予安的虚影就立在沈清身侧,浓郁的鬼气在沈锋踏入的瞬间就骤然变得危险而暴戾。
  黑色的怨念几乎要凝成实质,像毒蛇般昂起头,瞄准了沈锋的脖颈——只需要一瞬间,他就能让这个聒噪的东西彻底消失。
  然而,就在鬼气即将扑出的前一刻,林予安的目光落在了沈清紧攥着、微微颤抖的手上。
  那用力到骨节发白的程度,泄露了主人此刻巨大的痛苦和无助。
  一个更精妙的念头,取代了简单的杀戮。
  他缓缓收敛了外溢的鬼气,只是让病房的温度无声地又降低了几度。
  沈锋似乎也懒得与他多费唇舌,例行公事般地交代了几句“看好爸,有事打电话”之类毫无温度的话,便像躲开什么脏东西一样,匆匆离开了病房,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这里的晦气。
  门“咔哒”一声关上。
  沈清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
  他垂下头,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却还在强撑:“……我没事。”
  林予安的身影在他面前彻底凝实。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沈清从椅子上拉起来,然后打横抱起。
  沈清惊愕地挣扎了一下,却被更紧地禁锢在那冰冷彻骨的怀抱里。
  “清清,会不会很伤心。”
  林予安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抱着他。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耗竭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沈清最后的防线。
  他没有说话,但任谁都能看出他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再去伪装,再去抵抗。
  也没有心情去回答。
  他闭上眼,意识很快沉入了黑暗了,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确认沈清彻底睡熟后,林予安轻轻将他放平,盖好被子。
  然后,他转过身,幽深的鬼瞳,毫无感情地投向了病床上那个依靠仪器维持着生命的老人。
  他缓缓飘到床边,低头“注视”着沈父那张因疾病而扭曲的脸。
  氧气面罩下,胸膛微弱地起伏着。
  林予安静默的看着这张和沈锋高度相似的脸,只觉得父子俩一样恶心。
  只会欺负清清。
  就是这个人,给了清清生命,却从未给予他应得的爱。
  就是这个人,纵容另一个儿子欺负清清,自己却不管不问。
  现在,他更是成了清清的拖累,让清清疲惫不堪。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林予安脑中形成。
  他的清清,只需要感到无力就好,只需要知道离开他林予安就寸步难行就好。
  不需要真的被这些繁琐的俗事一直拖累。
  清清的注意力在别人身上,就顾不上自己了。
  到这里就够了。
  不想让清清受苦受累。
  他伸出手,那由怨气凝聚的、半透明的手指,穿过了物理的障碍,轻轻勾住了那根维系着沈父生命的氧气管。
  没有一丝犹豫,他将其拔离了接口。
  仪器沉默着,尚未触发警报。
  病床上,沈父的身体开始无意识地轻微抽搐,喉咙里发出像是被扼住的声音。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灰白转为青紫,额头上暴起狰狞的青筋,眼球在眼皮下剧烈地转动,仿佛在进行最后的挣扎。
  林予安静静地站在床边,欣赏着生命在自己手下流逝的过程。
  他微微歪着头,似乎在品味这份由他亲手制造的死寂。
  这样就好了。
  这个人死了。
  清清就不会被拖累。
  他的注意力就全在自己身上了。
  直到监测心跳的仪器开始发出尖锐的、连续的警报声,屏幕上原本起伏的曲线趋于一条可怕的直线——
  林予安才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他立刻转向陪护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慌张”,摇着沈清:
  “清清!醒醒!爸他……情况不对!”
  沈清猛地从浅眠中惊醒,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他跌跌撞撞地扑到病床前,看到的便是父亲已然失去所有生息的恐怖景象。
  “爸——!”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冲口而出。
  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抢救,电击……一切混乱而徒劳。
  沈清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无力地瘫软下去,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巨大的痛苦和空茫席卷了他,世界在他眼前一片模糊。
  他下意识地向前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寻找一点支撑。
  他碰到了站在他面前的林予安的裤脚,或者说,穿过了那冰冷的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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