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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岸可能是着了迷,最后他们变成秦伯修平躺,而许岸半趴在他身上的姿势。
昏昏入睡前许岸扒着秦伯修的肩膀,很小声地说:“秦导,我感觉您一点也没老,和以前一样。”
秦伯修脸上没有表情,反正不是高兴的样子,扬手拍了他一巴掌,说睡觉。
第二天一早,许岸还迷迷糊糊着,他被秦伯修塞进副驾驶的时候,院子里的天色雾蒙蒙的,是个阴天。
他原以为今天要陪秦伯修继续在这里待一个白天,要继续见秦亦以及其他人,看他们尴尬地和秦伯修客气,和他们一起度过这个高兴不起来的日子。而自己昨天还只是秦伯修的下属,今天就已经上过床了,身份多少有点别扭。
他不确定自己再面对秦家那群人的眼刀,会不会穿帮……毕竟秦伯修说过,他脸上藏不住事,心里想什么就恨不得立即表现出来,堪比一个大漏勺。
许岸冲着车里反光的地方努力端详自己的脸,虽然双眼略显浮肿,神色颇为困倦,但该遮住的地方都遮住了,应该不能够被人看得出来,自己昨晚终于当0了,有过性.生活了吧?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回过神来。
现在显然无需许岸担心这些了。
徐管家是第一个发现他们要走的人,她匆匆追出来,哽咽两下道:“今天是夫人的祭日,您怎么就要走了?”
秦伯修回过身,站定半晌,拍了拍徐阿姨的肩膀,扶住她:“母亲走之后,我还在秦家的时候,一直都是您关心照顾我,我想,您不用为我感到难过,我过得很好。”
“少爷……”
“以后如果有需要或困难,联系我就行。”
秦伯修很快同对方告别,上了车。
许岸忍不住扭头,看着汽车驶出庭院,看着越变越小的大豪宅和那个人影,一时间也不明白,有些茫然。
下一秒,他忽然想起什么,抓住了秦伯修的右手胳膊:“弄脏的被子还在床上,这下完蛋了!他们等会儿都知道我昨晚……和你……那个了……”
秦伯修目视前方:“徐管家嘴很严,不用担心。”
许岸彻底蔫巴了:“你当然不在乎,但我就是在意啊。因为其他人都长了眼睛,谁让我一看就是个小白脸,就像个小情人。”
“徐管家不会知道昨晚你来我房间了,”秦伯修深吸一口气,对于和许岸在一起就是要经常讨论这些没营养的事情,他早已了解并习惯,“那么别人只会觉得,床是我弄湿的,可能洒了东西,可能是别的情况,和你没关系。”
许岸“哦”一声,笑了:“对不起嘛,我就是……”
秦伯修面无表情,说:“你困的话就先在车上睡。”
“我不是那个意思,”许岸从昨晚敞开心扉彻底躺平之后,就迅速回归了自己的定位,死皮赖脸起来,“我屁股痛,别生气了,秦导,秦导……老公……爸爸——”
秦伯修直接在路边踩下刹车,把车停了下来。
许岸也被自己的这张嘴给惊到了,以前这种粗俗不堪的称呼,哪怕是情到浓时,他也是从来不敢在秦伯修面前叫的。
第34章
汽车重新启动,挨了一顿训斥的许岸不敢造次了,安静下来。
他本就没有睡够,看起来很萎靡,翘起的头发犹如一根根混乱的天线,或者是收回的触角,蔫了。虽然老公和爸爸在刚刚那一瞬都叫得顺口,但迟来的羞耻感让他有点无地自容。
他在干什么呢。
三年分别确实让他们变得不一样了,许岸不再伪装本性,不再那么小心翼翼,秦伯修也变得更温柔和包容。又因为有了《失恋狂想》,秦伯修在看过电影之后,也终于对他的业务能力有所改观。所以在新合约的绑定下,他们久别重逢,重修旧好,许岸更是一个饥渴加激动,抵抗不住诱惑,自然而然和秦伯修滚上了床。
但他也太容易得意忘形,得寸进尺。
其实许岸没什么好特别兴奋的,严谨一点来说,昨天秦伯修对他的介绍还只是“公司里的演员”,那么今天,不过加上一个“上过床了”和“有不正当关系男男关系”的定语就行。
被他这么称呼的秦伯修刚刚停车在路边,似乎也受到了震惊,估计这辈子都没被第二个小情人这么冒犯挑逗过。随后严肃地问许岸,是谁教他的这些。
许岸心知放肆过头了,气焰熄灭,喃喃说没有人。当然是他深夜寂寞,躲出租屋里半夜看小黄.片学的。这句没说。
秦伯修喉结滚动,让他不要在开车的时候乱说话。
车内一时间悄无声息,许岸靠在座椅上,只能用装睡熬过这种尴尬的时刻,浑身发热的温度终于一点点冷却下来。
他动动屁股,又忍不住眯缝着眼去瞧秦伯修的侧脸。
从许岸口无遮拦的那个小插曲起,秦伯修就一直是这个严肃的表情了。前些日子不敢细看,而昨天灯下黑,现在借着天光一看,就能更明显地看出,秦伯修一直都是冷白皮,因为许岸自己拍戏晒黑了,如今看着显得秦伯修更白,一股儒雅高贵的气质。
车里温度恒定,秦伯修只穿着件休闲衬衣,外套扔在了后座。他挽起的袖口下,是露出来的手表和手链。
他还是那么爱戴手链,皮革手绳配钻石镶嵌,要是硌在许岸身上,一会儿就是一串红印子。以前许岸不敢说,现在敢腹诽——其实秦导在某些不为人知的地方,还挺骚包的,不然也拍不出那么浪漫气息的文艺片呢。
至于这好看的手链是哪个牌子的,许岸被打回人间三年,各大奢侈品牌出了多少轮最新款了,他当然一个都不认识!
许岸目光偷偷下移,看了看靠着方向盘的那一截手臂。
手肘关节位置因为皮肤薄,经常摩擦,皮下毛细血管的颜色透出来,一看就……莫名有种克制的性感,还很有力气。
算一算,秦伯修今年都三十六了,这男人是真不见老。
许岸一想到这么多金、英俊又有才华的男人还是被自己给吃到了,又觉得不错啦。秦伯修照样也回头吃了他这颗路边的小野草呢。他左右都不亏。
他睡不下去了,赶紧扭头看着窗外,开始哼起小曲。
“我们这是去哪儿?”许岸腆着脸问道。
秦伯修看了他一眼,目光也忽然微微下移。
许岸一摸胸口,才发现他早上匆匆忙忙出门,穿的还是秦伯修的衣服,领口宽松浪荡无比,稍微窝着坐一会儿,就肩线下滑,堪称袒胸露.乳,全是昨晚的痕迹。
“啊……”许岸说,“不管去哪儿,我得换件衣服才行,您说呢?”
秦伯修说:“先回兰亭山庄,我让周扬叫人送衣服过来。”
许岸一听却不情愿了似的,体贴懂事道:“您那里没有我的衣服,还是算了,太麻烦周扬哥了,怕影响不好,我还是回自己家换吧。”
他看看秦伯修,接着乖巧可人道:“您要是暂时有别的事要忙,就把我放在路边地铁口……我坐地铁或者扫电瓶回去都行的。”
秦伯修不知道他刚刚那么发..骚撩拨人,现在又装乖划清界限似的是几个意思,问道:“你屁股不痛了?”
“咳,”许岸拢紧领口,答非所问道,“……没有呢。”
秦伯修打转方向盘,直接在路口回头,往另一个方向开去,紧接着慢悠悠回忆起来,说:“听顾勇说,你签了三季娱乐重新回了首都之后,一直住在四环外的城中村里了,那地方连顾勇你都不让去,为什么?”
许岸傻了,还是只会说“没有”。
令人匪夷所思,短短时间里,他最好最亲的顾勇哥,为什么把什么都跟秦伯修说了?!
他知道顾勇当年是银河影业的,秦伯修也是他的前老板,所以这次自己新戏签约的事情,顾勇才会上了套,认为和秦伯修再续前缘更有利于许岸的发展,才会直接知会公司,瞒着他和秦伯修签了约。
可这种陈茶烂谷子的小事,顾勇都这么急匆匆抖落给了秦伯修,许岸真是想不到……真感觉自己就是那青楼里的小红小绿,好像直接被卖了?
“真没有别的原因!”许岸嘀咕两下,解释道,“就是那地方太破了嘛,我怕勇哥看见了心疼我,要我跟他去住,那怎么行,我才不要跟他住。”
秦伯修点了头,应该算是满意这个答案:“你不喜欢跟别人一起住?”
“也不是吧,”许岸摆摆手,吐槽起来就是顺口,“他那个人当经纪人蛮好的,但平常太啰嗦了,当初刚认识的时候也没那么啰嗦,后来就我和他,他总是哎哟宝贝,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魔音缠绕,简直幻视——”
许岸顿时把话硬生生截断在中间,停下来,不说下去了。
秦伯修看向他:“幻视什么?”
许岸:“……”
不得不说顾勇是银河影业曾经的优秀员工之一,他在离开那儿之后,在帮助许岸的日子里,每次打电话或者发消息,都颇有前老板约束人的影子,生怕一个没看住,许岸就会堕落一样。
“幻视以前上学时候的老师。”许岸找补道。
没一会儿,汽车就拐进了许岸家所在的那个城中村。秦伯修果然知道方位在哪儿,一定又是顾勇给的。
四周楼房林立,高矮交错相接,密密麻麻,各种各样的单车摩托车甲壳虫汽车挤在狭窄的路边。
一连几辆横冲直撞的电瓶车从各种地方冲出来。
许岸看得心惊胆战,为秦伯修这辆一个轮子能买下一间房的车,也为担心秦伯修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会有什么感受。
他其实不希望秦伯修跟他来这种地方,看他落魄到什么样的境地过。
这里不属于秦伯修的世界。
“你这个车,也太高调了,”许岸低声说,“会不会被狗仔拍到啊,毕竟我现在是影帝了呢。”
秦伯修平常出门大多有司机,车技确实没有好到出神入化的地方,他拧了拧眉:“拍到就拍到了。”
许岸都没反应过来:“啊?”
终于找到停车的地方,就在许岸家楼下的不远处,秦伯修下了手刹,淡淡说:“花点钱和关系就能压下来的事。”
许岸凑过去问:“那以后是不是就没人能骂我了?也不会有人给我下黑稿了……”
秦伯修“嗯”了一声:“你打算怎么谢我,许岸。”
许岸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我……秦导,谢谢您。”
秦伯修被这么感谢了,却冷着脸,眉头拧着,忽然说:“你说顾勇一直叫你宝贝。”
许岸大感不妙,看得出秦伯修这是一路上都心情不爽,在挑他的刺了,而他们现在的关系就是这么脆弱不堪、疑窦丛生。他顾不上那么多,仰头抱住驾驶座的秦伯修就亲了一口,献吻道:“这么谢行不行,我明明是您一个人的宝贝呀。”
他当完秦伯修一个人的宝贝,作为这城中村一户的东道主,拉着秦伯从宾利车上下来,左顾右盼地将人往自己家里请。
刚走到楼道口,眼看蹲守在里面的许子沐起身窜出来的时候,许岸骤然停住片刻,下意识拉着秦伯修的胳膊,他挡在两人之间,让秦伯修往自己身后站,好像害怕许子沐和秦伯修有任何接触。
第35章
许子沐第一眼就看见了许岸身后的秦伯修,再看着挡在这个男人前面的许岸,他顿时站定,冷笑一声,仿佛气极到无话可说。
虽然许岸比许子沐大了那么几岁,说是他哥,但可能是青春期的营养没跟上,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许岸的个子早早就比不过许子沐了。两人一起走出去,没有人会觉得长得矮的这个是哥哥。
就他这捉襟见肘的身高,也不知道能挡着什么。
“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吗,许岸。”许子沐开口道。
许岸忍不住心虚,直接略过他的话:“你怎么来了?”
自从许岸突然之间闪耀巴黎红毯,许子沐就在隔着时差联系他。
他属实是一鸣惊人了。在弟弟弟媳面前,他这三年来一直都是被抛弃的小情人人设,青春和肉体都赔进去了,却还是落了个穷困潦倒、一贫如洗,再也不能翻身。
这其中确实有欺骗的成分在。
比如很早以前,许岸每个月赚了多少、存了多少,许子沐一问,他就会说。但秦伯修后来告诉他财不外露。兜里还剩多少钱,就相当于底裤的颜色。他从此也就学会了欺骗自己唯一的弟弟。
依照顾勇早前的嘱咐,许岸也确实瞒着他们不声不响地去拍了戏,然后在半个月前飞去了巴黎。
所以许岸能理解许子沐生气的心情。
他并非是自己飞黄腾达一朝得势就要一脚拽开至亲的人,所以在许子沐和弟媳唱双簧般的围攻下,他在拿下影帝的那个晚上,就给许子沐转了笔钱过去。
这一次是许岸自觉理亏,虽然自己拿下的奖杯还没有转化成实质性收入,但他作为哥哥,终究是会对许子沐心软的。
许子沐研究生毕业后留京工作,结婚时的婚房都是租的,后来凭借许岸在那七年里的接济,他们也在首都买了房,高工资一大部分都用来还了每个月的房贷,日子过得不算宽裕。
但说回老家去,没有人不羡慕佩服。
当明星的许岸提供满足大家八卦欲的饭后谈资,而名校高材生许子沐成为家家户户父母口中的别人家孩子。
前两年许岸看着太惨,许子沐还算有点良心和亲情,答应了不再找他哥要钱。逢年过节,两兄弟终于有时间一起回老家扫墓,再聚着吃几顿饭。
许岸背井离乡来到首都这么多年,也只有离开了秦伯修和娱乐圈,回到自己原本该待着的地方时,才能和已经长大的许子沐多见几面,在酒后说说真心话。
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很珍惜自己为数不多还拥有的。
他还是说他不嫉妒许子沐,但也还是不肯承认,这么多年他愿意做别人眼里的扶弟魔,只是希望得到一种认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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