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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会。”李云归也站起身来,与穆思晨握了握手。
原来是同学……这番介绍也让李云归心中疑惑稍减,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对这位有可能与自己走入婚姻的人一无所知,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瞪了一眼病床上的陆晚君。
第16章
陆晚君因失血过多反应都比平日慢了一些,因此,也并未反应过来李云归为何会瞪她,只是一味保持笑容,“明示”自己没事。
虽然眼下已经是凌晨,不过想到家人应该都在担心陆晚君的状况,李云归跟两人说了几句话,就出门给家中打电话了,电话是陈疏影接的,得知二人在外遇到袭击,陆晚君还中枪了,陈疏影也担心得无法入眠,此刻正在厨房炖补品,还告诉李云归等天亮就送过来。
李云归将陆晚君醒了的情况告知陈疏影,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念了一声佛,并告诉李云归等李成铭醒了以后,会告知他这个情况的。
打完电话刚回到病房,陆晚君就表示自己已经没有大碍,无论如何都要李云归回去睡觉,李云归想到一会儿大嫂还要带补品前来看望,索性自己现在先回家休息一会儿,天亮与大嫂再来也并无不妥,坚持留下保镖,李云归这才回了李公馆。
一番拉扯让陆晚君有些疲惫,闭上双眼缓了许久才缓过神来,穆思晨见她脸色好了一些,这才起身关上房门,道:“再差一点,你就残废了。到底遇到什么了?怎么这么大动静?”
“我也不知道。”陆晚君无奈摇头,接着神色又凝重起来,“虽然不知道是谁,可我有一个感觉……”
“你的意思是?”穆思晨似乎想到了什么,面上白了几分。
“南都是李家的地盘,我已经与李家联姻,再对我下手无疑同时得罪两家,风险太大,与实际利益并不相符。所以,我判断这不会是那些人所为,如果风险与利益不符的情况下,还有人想要对我下手的话,那说明我直接威胁到了他,准确来说,是我这张与我哥一模一样的脸,刺激了他。”
“山口敬一。”
陆晚君口中缓缓吐出这四个字,关于这个人的信息,是辰海父亲旧部里的一位叔伯查到的,而就在他几乎要查到杀死陆少君的凶手的时候,却全家都被灭口,在那叔伯尸体旁,陆晚君发现了四个极细的血字,山口敬一,一个落日人的名字。
从那之后,为了追查真相,陆晚君化身陆少君,穆思晨也是为数不多知道她真实身份,一直在帮助她的好友。
陆晚君推断,这次遇袭最有可能,就是当时,人群里的山口敬一看到了自己,误以为被他杀掉的陆少君复活,自己没有完成任务,于是再次开枪,正因为这是一次仓促的刺杀,陆晚君才捡回一条命。
“如果真是他,他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我们却连他的样子都不知道,这太危险了,不行,南都不能呆了。”
说到这里,穆思晨心烦意乱的在病房渡起了步。
“如果真是这样,哪里都不安全。”
陆晚君开口安慰,穆思晨冷哼一声,“你这也算安慰人?你是生怕我不够着急,给我添火来了吧。”
“我只是陈述事实……”
“事实?”穆思晨突然爆发,“我告诉你什么是事实,事实就是你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杀,而我不是每时每刻都可以救得了你!”
好友的突然爆发让陆晚君呆愣在原地,她心知这是因为担心自己,而眼下,她对山口敬一知道的还是太少,因此,她无法说自己以后不会再有下一次。
穆思晨的余音像被冻住般悬在半空,窗外的人力车铃铛声不知何时停了,只剩远处小贩收摊的吆喝声隐约传来,衬得病房里的安静愈发沉重。偶尔有风吹过,掀起窗帘的一角,将清晨里的凉意送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生怕打破这沉默,又怕这沉默永远停在这儿。
“思晨……”陆晚君歉意的开口,却被穆思晨快速打断。
“对不起,我出去静一静。”
好似生怕眼前的人再说些什么,穆思晨飞快地打开病房的门走出去,又飞快地关上,脑海里,陆晚君被送来的时候,虚弱的模样。帮她褪去衣衫时,那几乎浸透半边身子的鲜血,即便是在此刻回忆起来,穆思晨都觉得一阵晕眩。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对着关闭的病房门,穆思晨喃喃自语,昏暗的灯光下,她双眼微红,继而苦笑。过了许久,穆思晨抬起头,脸上已经没了先前的愤怒,也没有了悲伤,她将双手插入口袋,大步的走开。
次日天一亮,李成铭就在陈疏影和李云归的陪同下再次回到了医馆。
“这里的器材实在不如家里的医院,等你好一些,我再给你转院,再做一次全面检查吧。”
看着陆晚君那张苍白的脸,尽管对方再三表示好多了,李成铭仍然很担心。
“不用,我在这里真的很好。这里的院长与大夫人是故交,其实,也是大夫人嘱咐,让我有什么就在穆家医治,这样她也放心。”
为了避免身份被拆穿,陆晚君抬出了大夫人,她口中的这位大夫人是她父亲的原配发妻,是自小包办的婚姻,陆秉国对这位发妻多是尊敬,并无爱情可言,原本也可相敬如宾就这样携手到老,谁知天不遂人愿,大太太怀孕一次意外流产失去了生育能力,为了保住陆家血脉,大夫人便为陆秉国张罗了二房,也就是陆晚君的娘。
虽然这位大夫人寡言少语,却很受全家人尊敬,陆晚君和哥哥也一直把她当做亲娘对待,这位大夫人也对二人视如己出,她传统却博学,无论是对外待人接物的规矩,还是世间万物,陆晚君开蒙前所知所学都出自这位大夫人。
她时常感叹,若非那包办的婚姻将大夫人困住,她定然是那翱翔天际的鹰,这也是陆晚君要解除与李云归婚姻的一种原因。
李成铭与陆秉国是至交好友,自然知道陆家那位大夫人的脾气,听到陆晚君说她有安排,自己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便也不再提转院的事情。
陆晚君松了一口气,却没发现此刻陪同而来的李云归眼中的深邃又多了几分。
第17章
李成铭公务繁忙,无法久留,好在陈疏影与李云归都能在此照顾,一番叮嘱后,他又匆忙离开,陈疏影打开一旁的饭盒,蒸汽腾起,不多时,香味就占领了整个病房。
“好香。”
陆晚君忍不住感叹,李云归帮他坐起来,用枕头给他调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笑道:“大嫂熬了一夜的骨头汤,这可是她的拿手菜,我都吃不到几次,便宜你了。”
“又胡说。”陈疏影将汤盛了一碗端到病床边,路过李云归的时候伸手拧了一下她的脸,道:“你要吃,我还会不做吗?嫂子什么时候亏待你了?”
“哎呀,嫂子,你别当真,就让我吓唬一下他嘛。”
“啊?原来是吓唬我,那我要不要害怕一下?”不等李云归说话,陆晚君连忙作出被吓到的样子,惹的两人笑了起来。
先前那种担忧的氛围倒瞬间消散许多。
“嫂子你看,我说过他没事吧,这么活蹦乱跳的,说不定都能打死一头牛。”
说着,李云归朝陆晚君瞪了一眼,神色颇为得意,大有一种告状报复后的快感。
陆晚君看着她嘴角轻扬,笑容不自觉的出现在脸上,很配合的回道:“何止能打死一头牛,我现在能吃掉一头牛。”
陈疏影将二人的反应看在眼底,忍不住偷笑,也不拆穿,一手拿了碗一手拿了调羹,笑道:“能吃掉一头牛?那是真饿了,来,尝尝我煲的汤合不合口味。”
说着,就舀了一勺汤,送到陆晚君嘴边,陆晚君微微愣住,连忙企图伸手,李云归一把拉住他,道:“已经受伤了,就不要在意这些虚礼了,你这样,爸爸会怪我们照顾不周的。”
“是啊,请不要客气。”
陈疏影点头,眼见二人这样,陆晚君知道自己再推辞,就显得有些做作了,于是低头喝了一口汤,排骨的香气顺在汤汁的流动,在舌尖缠绕,散开,一直暖到了胃里,不由让他舒服了许多,就这样一口一口,不多时,一碗汤就已经被陆晚君喝了个干净。
“疏影姐这汤真是天下一绝。”
“哟,你倒是会夸,夸的我很是受用,那我可就当真了哦。”
将碗筷收回饭盒里,陈疏影见陆晚君食欲不错,能吃便是没有大碍,放松了一口气,也顺着他的话开起玩笑来。
说了一会儿话,心知陆晚君现在还是要以休息为主,陈疏影就告辞了,只说晚上还会过来送吃食,陆晚君知道自己受伤难免这些人要照顾,只好连连道谢,也就却之不恭了。
陈疏影走后没多久,穆思晨便来查房,一番望闻问切,吩咐了护士对输液的药物做了一点调整,然后对陆晚君道:“恢复的不错,你再加把劲,过两天就可以给我去王记买椒盐花生吃了。”
“要吃椒盐花生还不简单,我这就可以去给你买。”
说着,陆晚君当真还要作势下床,穆思晨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动作之迅速倒显得李云归伸在半空的手有些突兀了,好在大家注意力都在陆晚君身上,并没有过多注意到。
“你可消停些吧,别想在我这里赖床位耽误我赚钱。”
陆晚君被穆思晨按回床上只好安分,李云归却突发奇想,道:“要不我给你把把脉?如果真的好了的话,陪你出去也不是不可以。”
“你会把脉?”
穆思晨与陆晚君异口同声,看向李云归,李云归微微一笑,伸手已然摆出来架势。
见状,刚刚还在说笑的陆晚君和穆思晨笑不出来了,因为有经验的医者是可以通过脉象判断出性别的,可是,穆思晨可以以医生的身份阻止转院,陆晚君可以搬出大夫人让李成铭放弃给他重新检查,二人现在却没有任何借口可以拒绝李云归的把脉,无论如何,在现在这个情况下拒绝都会显得刻意而奇怪。
想到这些,陆晚君身体紧绷,欲言又止。消毒水的气息裹着窗外飘进的槐花香,在病房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空气里弥漫着几分凝滞的沉静。陆晚君与穆思晨交换了一个眼神,可似乎谁都没有想到能够破解这一刻的办法,陆晚君的心思飞速转动,而李云归已经搬了凳子坐到病床边,显然做好了准备。素白的手指轻轻抬起,缓缓搭向陆晚君的手腕,指腹带着刚洗过手的微凉,像一片雪花即将落在烧得滚烫的皮肤上。
李云归的拇指无意识地擦过陆晚君腕间的皮肤,那动作温柔得让陆晚君心脏猛地一缩,却有着无法拒绝的力量。陆晚君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皮肤下疯跳,每一次搏动都像要撞碎身上的伪装,宽大的病号服领口下,束胸勒出的红痕还泛着疼,喉咙微微发紧,而此刻李云归的指尖已经略过腕骨,稳稳的搭在了陆晚君的手腕上。
穆思晨心底长叹了一口气,随即像是认了命一般抬头看天花板,似是要将那里看出个窟窿,好让她逃离这样尴尬的气氛。
病床上的陆晚君不敢去看李云归,可是几乎逼近生存本能的情绪,让她又不得不看向李云归,她想要观察她的反应,就像要观察最后的审判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来临一般,李云归的神色很平静,眼底只有冷静的探究。
李云归并没有发现外界的反应,她眉头微蹙,目光专注地落在自己的指尖,仔细的分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脉搏的跳动,那频率偏快,强度却比寻常男性弱了些,这让她的指尖又加了几分力,指腹在腕骨处轻轻滑动,像是在确认血管的走向,又像是在捕捉那丝不寻常背后的真相。
片刻之后,李云归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先前紧抿的唇角也悄悄松了些,只是目光依旧落在指尖,没有抬眼去看陆晚君。方才眼底的冷静与执拗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易察觉的平静,她的指尖缓缓收起,那动作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
“李小姐结论如何?”
眼见李云归把完脉,穆思晨故作轻松笑了笑。
李云归看了一眼陆晚君,又看了看穆思晨,笑道:“穆大夫这是要考考我了,那我就献丑了,依我看,他这脉象律匀齐,从容和缓,是以胃气充足,利于恢复。再有,沉取不绝,应指有力,体质很好。脉道通利,往来无滞,我看,让他去给穆大夫买椒盐花生是没什么问题了,你觉得呢?”
穆思晨闻言大笑,“没问题,确实没问题。”
这话一语双关,看似是在回答李云归的调侃,实际是给陆晚君解除警报,陆晚君听完,整个人瞬间松快了下来,后背深深陷入枕头里。
“穆大夫。”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穆思晨打开门,却是一位护士朝李云归看去,道:“有李小姐的电话。”
这个时候会打电话到这里找李云归的也只有李公馆的电话,李云归站起身,跟着护士一起走出来病房,见两人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穆思晨白了一眼陆晚君,“看你吓得那个样子,你就这么怕这位大小姐吗?”
“我不是怕,我是……”陆晚君摇头苦笑,“算了,不说这个,她刚刚把脉真的不对吗?”
“也不是完全不对。”此话一出,穆思晨见陆晚君脸色又白了一分,连忙不再逗她,忙道:“李小姐对这个大概初窥门径,略知一二,只是断脉经验不多,所以,她说的都对,断的不对。”
“她说的胃气充足,利于恢复这些都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你其实失血过多,脉象是沉而细腻,不可能会应取不绝。这说明理论知识她很清楚,但实战经验欠缺,沉脉都会断错的人,是断不可能从脉象看出你的身份的,放心吧。”
听到这里,陆晚君才算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18章
李云归接到的电话正是李公馆打来的,只是内容却不是关于陆晚君的,而是她的好友屈依萱回国了,正在家中做客,接到这通电话,李云归回到病房再次向穆思晨确认了陆晚君无碍,便匆匆赶了回去。
“云小归,想死我了!”
刚刚踏入大门,一个身着洋裙的女子便张开双臂一阵风似的刮到了眼前,李云归熟练的低头躲过对方嘟起嘴的亲吻,回手给了她一个拥抱表达了自己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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