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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GL百合)——吉福王

时间:2025-12-28 13:39:33  作者:吉福王
  “本将军变成哪样?”苏寒退回铁牢,关上牢门,“不是你说的,安稳当我的苏国公就好了吗?名册本将看了有崔岩,他官大能顶事,陛下也不愿这事闹大尤其闹到自己儿子头上,现在这样是最好的结果。至于崔岩为什么传谣妖邪之术又抓孩童吗……反正抓了你也用了刑,你死活什么都不说,留个活口给皇上自己问,不过问完之后,你肯定是活不成了。”苏寒像是越想越觉得满意一般,“交出去崔岩算抓住凶手,对上对下本将军都有交代,甚好。”
  “你就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抓那些孩童?不想知道那些孩童在哪?”
  苏寒这才恍若想起什么般一拍脑门,“哦对了,孩子,差点忘了。孩子你们没杀吧?在哪?”
  那黑衣人又不说话了,苏寒不耐烦道:“少和本将玩什么欲擒故纵。”她一摆手,“得了得了,你爱说不说,又不是我孩子丢了,等会就净身了,要不本将听你说说心得感悟吧,受刑之前和受刑之后人的反差可太大了,我听听你现在的嘴硬,过一会儿,你就只能求饶了,到时候才有意思呢。”
  黑衣人不可思议地望着她,这真是苏寒吗?他记忆里,他听闻中的苏寒?
  见苏寒还真的是饶有兴味地盯着他,期待他真说出什么铁骨铮铮的豪言壮语,黑衣人似乎很是失望不屑:“果然啊,什么人在那朱门金庭里浸染久了,都是一副德行。”
  苏寒点头,“没错,你不都见怪不怪了吗,权力金钱地位,斗来斗去不都是为着这些。就连你的人生尊严甚至性命,不都是这些的牺牲品吗?”她走到那人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他,语气里满是嘲讽:“为了帮别人获得这些,你就要失去一切了,作为人,所有的一切。”
  黑衣人猛然抬起头,对上苏寒轻蔑的眼神,他有一瞬间的恍惚,“苏寒,当年在暗卫营你为何不选我?”
  当年苏信带苏寒到暗卫营挑贴身暗卫,几十个人比武到最后,只剩八个人,苏寒带走了六人,唯独剩下他和另一个男孩,而在他眼中,被剩下的两个人比那战败的几十人还要屈辱。
  “你想知道原因?”
  黑衣人点头,苏寒看向他,收起先前的轻视。“因为我觉得你更适合行军作战,我推荐了你去斥候营,我以为,之后你会做一名优秀的斥候官。”
  黑衣人愣住,苏寒的眼神里有怜悯有平静,唯独没有了赞赏甚至轻视,他记得当年苏寒望向他赞赏的目光,所以对于她没有选他,才会一直耿耿于怀这么多年。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没有入斥候营吗?”
  黑衣人垂下脑袋,苏寒静静等着他开口,半晌,他才缓缓抬起头,“因为有人把我选走了,我没有背叛过镇国军,是镇国军,把我送给了别人。”
  “是谁?”
  “别问了,知道的太多,对你来说没有好处。”
  “今夜过后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我单独审问于你,我曾召宫刑官前来,不管是否行刑,他们都会怀疑我已经知道了真相。”所以,她才借由支走离渊。
  苏寒从怀中将那名册取出,翻开在他眼前,那是一本空白的名册。“名册只是用来引蛇出洞的饵,冯权林根本没留下证据,但抓到了你,明日我便会向皇上回禀崔岩这个名字,你说他们会相信崔岩是我猜的,还是你招供的。”
  “崔岩是你猜的?”黑衣人的目光从空白的名册上转移到苏寒的脸上,从不可置信到轻叹了然,“不愧是镇国公,不愧,是苏家后人。”他重重叹气,不管他说不说,只要他被活捉,就被钉死在已然招供的耻辱柱上。主子不会相信他,自己的兄弟们就算苏寒不杀,他们的命也保不住了。
  “其实我们已经在一条船上了,你说不说,别人都会认为我知道了。被手握权势的人玩弄在股掌之间的滋味你真的喜欢吗?不若将知道的一切都告知于我,或许我还有能力与之一搏。不管是两败俱伤还是一方得胜,看我们这些人被权势玩弄的团团转,就当弥补你这些年的苦。”
  “苏寒,他们真是小瞧你了。”
  “他们是谁?”
  黑衣人笑了,他像是认命了般向后一靠,铁链扯动血肉,他疼的皱眉,但还是缓缓开口:“当年带走我的人,是晋王殿下,当今的皇上。”
 
 
第40章 旧因
  苏寒从巡防营大牢出来时,天光微亮,大牢外停放着镇国公府的马车。赶车的是鸢五,见到苏寒从里面出来,她冲车厢里说了句:“我家将军出来了。”随即跳下车架,“将军。”走了几步,见到苏寒面色苍白,不由担心道:“你还好吗?”
  “没事。”
  车厢门打开,苏寒看到离渊的脸,她刚想从车上下来,苏寒快步上前,“回府说。”
  离渊没有下车,鸢五扶着苏寒进到车厢里,便赶着车驾又往国公府回。
  “苏寒你怎么了?”离渊见她神色不太好,担心询问道。
  “没事,审了一夜的犯人,有些困倦。”说着她才是想起这两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此一般,“你们怎么来了?”
  “你让我回去找名单,我们找到想着给你送来,但是守卫说你下了令任何人等一律不可进入巡防营大牢。”
  “哦对,名单找到了吗?”
  “嗯,鸢五说当年只有两个人没入选,一个叫谢平另一个叫杨袥。”
  见苏寒没反应,离渊伸手推了推她胳膊,“苏寒?”
  “谢平,他叫谢平。”
  “你是不是,问出些什么不好说的?”
  苏寒看着离渊,她也一夜未睡,但却未显多少疲态,仍旧立整的坐在自己身旁,言语轻柔,眼神里都是对自己的担忧。苏寒忽然有些动容,她握住离渊的手,“当年,是爷爷将谢平送给了皇上。”
  苏信一生戎马,战功赫赫,老年膝下除了苏寒再无儿孙。苏家世袭公爵累世公卿,比起权势,苏信更舍不得的是这份荣誉。可惜苏寒是个孙女,多少次苏信都曾在心里这样想,但一生无畏的老将军,从来不认命,即使是孙女也是自己亲生的孙女,是自己悉心教导多年的孩子,苏信最终下定决心,让苏寒继承镇国公府。此事说难是前所未有的难,但要说能成,却不是没有可能。苏信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晋王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不是没有人拉拢过苏信,但所有人开出的条件都是许他如何,许他孙女的亲事如何,笑话,他已经是位高权重的镇国公,权势对他这个古稀之年的老头子来说不能传承下去又有何用。至于苏寒的亲事,老将军最看不上的,就是他们那起子谈论自己孙女时,即使隐藏的很好仍旧像是要施舍恩惠的嘴脸,仿佛娶他的孙女,对他的孙女好,是什么了不得的恩情一般,不自量力惹人生厌。
  晋王却不同,他是唯一一个没有提苏寒的婚事,而是说苏寒乃苏家血脉,定会不负家族荣光,将镇国军发扬光大的人。他愿意在自己登基之后,让苏寒继承镇国公府和自己手中的兵权。苏信自认无愧天地祖宗,祖训交代过世代效忠皇帝,只做纯臣,但如今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后代和整个苏家考虑。旁系的子侄他不是没提携过,但声色犬马的太平盛世磨灭了他们身上的野性,做个安稳散官或许可以,但真要继承国公府和苏家的家业,他不用闭眼都知道,镇国公府就算到头了。到底不是自己养大的,就是不成器。而且以他们的性格,不见得日后能多善待苏寒。
  一生大权在握的老将军清楚,权柄握在自己手上才是最牢靠的,与其交给外人祈求他们有感恩之心怜悯自己的孙女,不若把这一切都交给苏寒,况且她的孙女,本就出众。
  除了晋王,没有人知道苏信早就是他的人,更没有多少人知道,苏信暗地里帮助晋王做过一些事。
  谢平,不仅是谢平,苏信替还是晋王的皇帝,训练过暗卫死士,安插过眼线传送消息,甚至暗中助力过晋王扳倒裕王。而最后的保障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镇国军要为晋王所用,助他夺得皇位。
  当然,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人知晓。谢平也就只知道苏信早就是皇帝的人,以及作为被送出去的暗卫,帮助晋王暗中做了些事,他推断猜测出二人之间的关系。
  后来晋王顺利登基,他将谢平送于四皇子,让他保护四皇子的安全。四皇子的母家家世不显,没有帮扶他的外家,母亲又早早病故,他能倚靠的只有皇上。这些年来,四皇子安稳待在学士阁,同那帮老学士谈古论道,编书撰文,都以为是个无甚大碍的闲差,可如今谁不说一句,四皇子学识渊博平易近人,那帮儒门尊长的老学究,各个对他交口称赞。而处在权力斗争中心的人们似乎都忽略了,四皇子早已才名贤明尽收囊中。至于权力,只要皇帝愿意,他可以随时赋予任何人实权。
  苏寒没有隐瞒,将谢平说的如实告知离渊,离渊听罢久久不言。当年是她提议让晋王利用苏寒拉拢苏信,晋王确也这般做了,但他只说苏信难收,如今已算亲近,却不知私下里,苏信还为他做过事。
  “当年河西关动乱之时,晋王并未向你祖父抛去橄榄枝,那时他羽翼未丰,还不是运作之时。”离渊看出苏寒的脸色不好,大约猜着她的心事。
  此时两人已回到镇国公府,苏寒一夜未眠,借口回房休息遣退众人,等卧房里仅剩她和离渊时,她才将事情一一说明。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祖父是皇上的人?”
  离渊摇头,“我不瞒你,当年各家都想要拉拢老将军,晋王找我出主意,我替他想的法子,就是许你镇国公爵。但后来我也只晓得老将军很欣赏皇上,其余的事我并不知情。”
  苏寒沉默下来,原来是离渊,她就说皇上一个登基之后连女学都不愿意开的人,如何会想到许她爵位,却原来,是离渊的主意。
  走到水盆旁,苏寒就着水洗了把脸,又擦干净手。这之后动手卸掉护腕铠甲,离渊看着她动作,在她卸甲时上前帮忙。
  “累了一夜,先休息吧。”
  “是啊,你在我这房里睡会吧。”苏寒走到屏风后取来官服开始穿,离渊见她如此,问道:“你要进宫?”
  “案子到这一步,不能在拖,还有那么多孩子未寻到。”谢平是皇帝送给四皇子的,以皇帝对四皇子的看中,她怕迟则生变。
  “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四皇子的谋算。”
  苏寒苦笑,那笑容说不清是疲累还是对这权力斗争的厌倦,“还有二皇子,二皇子信了江湖术士之言,说摘星阁是为皇帝吸福助力之用,只要集齐阴时出生的十八个童男童女,用他们的血炼就血器,不仅能破摘星楼之法,还可让皇帝意识混沌,任由他们摆布,二皇子就是信了这方士之言才如此的。”
  离渊想骂几句二皇子,在想到二皇子的大舅兄是钦天监正,那人平时正经本事不好好学,惯会揣度上意巴结逢迎,搞出不少邪门歪道来,又不奇怪他能干出这样的事了。“那这方士是四皇子引荐的还是二皇子自己寻来的?”
  “算不得正经引荐,顺手推舟罢了。”还是个心思深沉,做事缜密的。
  离渊推敲着案子关窍,“可如果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四皇子,那他为何会参与进来,让人去灭口冯权林还要去冯府找东西?”
  “灭口冯权林的不是四皇子的人,至于去冯府,纯属做贼心虚。”苏寒边说边思量着四皇子素日的为人,“冯权林也是四皇子的人,受了四皇子的令假意投靠二皇子为他所用。知道我们在找冯府的证据,四皇子怕冯权林真的留了一手,拿住他的把柄才派人过来。期间若生变故,只要将一切推到二皇子的头上,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些事和他四皇子有关。”苏寒冷哼一声:“要不是因着我早识谢平,他和镇国军又有旧,恐怕现在二皇子已是板上钉钉的主谋。”想到素日那个温文尔雅博学多才的四皇子,苏寒已经懒得感慨人不可貌相了,这皇城里,谁人不是面具之下一张皮?
  离渊听闻回忆起过去,四皇子的生母她记得是从前王府里的一个侍剑丫鬟,自小跟着晋王,当年虽不算盛宠,但晋王对她一直很不错。离渊记得那时候他们行动之前,谋划商议事事缜密,晋王每每商议到深夜,要做到万无一失方可。但唯独有一次晋王议事搁置,就是因着为侧妃庆生,她还特意问了一下哪位侧妃,说是端淑妃。端淑是晋王赐给她的号,那时候她还没生四皇子。再之后晋王登基成了现在的皇上,这位淑妃娘娘没多久就病逝了。印象里皇帝似乎对四皇子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照,四皇子幼年时,皇帝也仅在饮食起居上关心一些,后来只让他钻研习文,武功会些强身健体即可,看起来对这儿子并没有抱太大期望,想他做个平安王爷的样子。
  然而皇帝这样的人,能在饮食起居这等小事上多留心关照,也是真心疼爱了,她就没听说过皇帝关心过太子二皇子他们吃喝日常。
  苏寒换好官服,“你说皇上知晓这些事背后都是四皇子的手笔,会如何做?”
  离渊替她整了整衣领袖摆,“你担心皇帝会为保住四皇子,而不了了之?”
  “也许不了了之,不是最坏的结果。”
  离渊想到这桩桩件件之事,在联想到四皇子这人,“还真是亲生父子,如此相像。”
  “四皇子现在做的,都是皇上当年做过的吧。”苏寒声音幽幽传来,离渊张了张口,最后叹息一声,因果循环,天理昭昭。
  “苏寒,你打算如何做?”
  苏寒想了想,“事情的真相,我会如实上呈。”
 
 
第41章 皇后
  苏寒进宫回禀时本不愿离渊一同前往,但离渊却坚持一起,她也是案子的督查官,没道理风险都让苏寒一个人担着。于是乎二人一同出现在了御书房外,只是最后,还是苏寒单独回的话。她们一进到御书房,苏寒便让皇上屏退左右,连带着离渊一并请了出去。当着皇上的面,离渊不好坚持,只能退出殿外。
  她们一夜未眠,进宫时天边刚染上红晕,此时站在御书房外,离渊看着太阳缓缓东升,还是头一回在皇宫里这个角度观景日出。她知道苏寒是在保护她,涉及到皇室秘辛,加之四皇子又是皇上偏爱的儿子,有些事情她不知道绝对比知情要来的安全。
  离渊等到喝完侯事太监端来的一盏茶水,苏寒才从御书房中出来。出来时苏寒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宫里人多眼杂,离渊不好在此过问,只道:“苏将军,陛下可有何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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