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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迎瑞不想再多说,本来就是皇后敲打她如今多事之秋,要她多关心太子,现在任务也算完成了,太子看起来是不用她劝的,他不仅能给自己哄的很好,还想反过来给她画饼充饥。
“殿下您休息吧,臣妾告退了。”
“等一下。”
秦迎瑞站定,忍着不耐烦静等吩咐。
“等苏寒和离渊回话后,你去见见她们。”
秦迎瑞不解地望向他,“这个时候,我的身份怕是不合适吧。”
“正是这个时候,你的身份才最合适。你是因为担心夫君,又同她们为挚友,所以多过问一二是再好不过的,于情于理谁也不会说出什么。”
于情于理,就是多说也只会怪她妇人之见,甚至还会连带苏寒离渊,是不会多说太子如何。
“你我一体,忠远伯府的荣辱亦全系你一身。”太子见她还在迟疑,忍不住加重语气。
提到忠远伯府,秦迎瑞快速冷静下来,她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语气平和道:“殿下,若此事为有心之人陷害,他定然躲在暗处观察着东宫的一举一动。你也说了,东宫一体。”
太子不出声了,实际上他也只是想探听一下具体案情,他在巡防营虽然有人,但到底没有接触到核心机密,又不是苏寒的心腹,她们有何计划自不会告知。而下面的人暗查回禀终归不若详查的人知道的多,他要最快找到陷害他的人。父皇的猜疑他不是没察觉到,尤其在他风头越盛的如今,父皇对他的防备便越重,纵使父皇隐藏的很好,但他仍旧感受的到。他自小便是太子,但却不是父皇最宠爱的儿子,故而他需要做的更好,再好一些,也是因着如此,他自幼对于父皇母后甚至兄弟们的情绪更易感知,谁对他是真心谁又是假意,他都能察觉的到。就像他的太子妃,他知道秦迎瑞不喜欢他,但他也知道,秦迎瑞是个好人,一个看重家族的好人。这样的人既然嫁给了自己,她就会真心对待帮助自己,起码他能相信她,她不会害他。
“现在不若什么也不做。
“什么都不做?”
“对,清者自清,什么都不做,落在皇上眼中,反倒是你问心无愧。”
“可是若他们铁了心的陷害我,岂不是要坐实了罪状?”
“不会,我相信苏将军和离国师,她们定会查明真相。”秦迎瑞目光坚毅,就连思考的时候,都有种不容置疑的沉着,“而且我们并不是真的束手以待,我们也去查真相,查流言源头,查孩童去向,我们光明正大的派人去查,坦坦荡荡。”
太子本还犹疑的心被秦迎瑞的坚定感染,连日来的愤恨担忧都跟着消散了不少,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好,听你的。”
离渊苏寒一行出了乾阳殿本准备开始行动,可还没出皇宫大门,就被一名年岁颇长的内侍拦住了去路。
“苏国公,离国师,皇后娘娘有请。”
两人对望一眼,现在这个时候皇后请她们过去的原因不言而喻。然而事发突然,皇帝临时下旨捉拿冯府一干人等,离渊恐迟则有变,只能拱手行礼,“公公有礼,吾等奉旨办差,事情紧急,还望公公给娘娘带句话,请娘娘见谅。”
那内侍官没想到离渊会拒绝,但到底是宫中老人,又在皇后娘娘近前伺候了多年,惊讶了一瞬随即还礼,“国师请讲。”
“案件我们定会查明真相,绝不会让清白之人蒙受半点冤屈。只如今事急,晚一步怕证据被毁贼人脱逃,待事定稍平,吾等再进宫求见,请皇后娘娘原谅。”
内侍官听出话中之意,放了一半的心,再次拱手行礼,随即闪身让路,“是,咱家了解,还望诸位大人多多保重。”
一出皇宫,几人纷纷上了马车,苏寒和离渊一起往巡防营去,张大人的车驾紧随其后,乐不屈则回去户部。
苏寒吩咐车夫加快,坐定后问向离渊,“你这么说,不怕打草惊蛇?”
“要的就是打草惊蛇,蛇不惊,又怎能出洞?”
“你有何计划?”
“此人在冯权林办事时还安排人暗中看守,说明他防范心强疑心颇重,若我们认定冯家有对他不利的线索证据,你说他会坐以待毙吗?”
苏寒了然,“只要他有动作,不怕我们追查不到。”
“层层叠叠,第一重是假,第二重也未必真,但事情到了最后,几方受损,总有一方得利。”好在皇帝还不算太老,若等到像先皇那般,恐怕得利方要笑到最后。
“你好像,很了解这些手段。”苏寒是个行军打仗的,这般计谋权术算计人心到底不多见。
“你以为皇帝当年怎么登基的。”离渊叹气,因果轮回,她还没老呢,循环就找上门了。
听她这样一说,苏寒想到当年,风头正盛的秦王和裕王,似乎就是这样一夕之间高楼瓦解直至坍塌。
“所以……”她犹豫着刚要张口询问,离渊突然看过来,“你说,报应是不是要来了。”
苏寒一惊,下一瞬,马车停住,巡防营到了。
“苏寒。”离渊叫她,“给我们都备马吧,抄冯府要快,声势要大。”
第39章 暗卫
鸢五一早就带着苏寒的令牌来到巡防营调兵,往冯府所在的街区巡逻值守。自己则侯在巡防营衙司,苏寒从宫里一回来,即可带着事先点好的兵将去往冯府。
冯家在白日正午被巡防营的兵卒抄家,冯家家眷悉数下了诏狱,大理寺的人在抄家时也来了,好像是搜索着什么,最后连国师都带着罗盘和大理寺卿一道出现,没人知道她们在冯府做了什么,直到傍晚时分众人才从冯府出来。走之前离渊向苏寒说了什么,苏寒便又派了一队人马前来将整个冯府围住,而本准备贴上的封条她也未让人动,只加派了人手把守正门。离渊和张大人匆匆回到大理寺,待到第二日,离渊又带人前来,那人蒙着面纱,只隐约瞧着是个道姑打扮的女子。一行人随着道姑进冯府又待了好长时间,临走前道姑向离渊说了什么,离渊让人传话于苏寒,夜间再派些人手前来。
是夜,离渊和苏寒带人悄悄来到冯府,离渊手持罗盘,在院中多处行布观天,最后在一月落金盘,射光腾亮的地方让人挖起东西来。那是冯府靠近书房的一处花圃,冯权林喜爱花草,因此常亲自种植。兵卒挖了没一会儿,就挖出个油布包裹的东西,呈于离渊时,对方刚要接过,远处随即传出弩箭射出的声音。苏寒耳朵一动,闪身扯住离渊往自己这边拉过,那箭射中方才的士兵,士兵脖子被射穿当即倒地身亡。
“护卫!”其余士兵见状立时呈半圈状护卫,离渊上前想要将那兵士手中的东西拿回来,远处再次传来箭弩机巧的声音,苏寒反手出剑一挡,箭被击落。她们这边不敢再轻举妄动,一时之间两方像是陷入僵局,苏寒朝外大喊一声:“外边巡防营的兵士,前来增援。”
话音落下,外间并未传来任何声音,她同离渊对视一眼,知道这是对方将她们安排在外守卫的人都清理掉了,看来这次来的是条大鱼。
“来人!”苏寒再次大吼一声,依旧未有应答,就在此刻方才射出弩箭的地方飞出几个人影,待到落地她们才看清,都是清一色的夜行打扮,手中拿着武器,武器上还有血迹。
“苏将军别喊了,还是将东西交出来,我们拿东西走人,您继续安稳的做您的苏国公。”
“你认识本将军?你在替谁办事?”
“苏将军谁人不识,某念苏家只余你一条血脉,不杀你,东西,我们拿走。”他说着就要上前,前方士兵见状拦截,被他手起刀落两下解决。就在这时,苏寒长剑一挑,地上的包裹落到她怀中。打开油布,苏寒取出里面的东西,是一本书册。她正要翻阅,打头的蒙面人又说话了,“苏将军,有些东西看过了,就无法全身而退,命也就不是自己的了。”
苏寒冷笑,再次准备翻阅,这次离渊拦住了她。她给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当着众人的面翻开书册,几页过后,苏寒脸色微变,望着那几人目光沉了下去。她将册子揣到自己怀中,冷声道:“食君之禄,承民所奉,这就是你们做出来的事!我会亲自将此呈送陛下,届时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既如此,苏将军,你的命就只能一并留下了。”
随着黑衣人话音落下,是苏寒的呵声:“收网!”
冯府紧闭的门户悉数打开,里面涌出无数兵士,而窗户后则遍布弓箭手。
“活捉贼人,留口气能说话即可。”一声令下,箭矢破空,这种距离对于长年训练的射手,射不准才难,百支箭统统向那几名黑衣人的下三路射过去,一眨眼的功夫,除了领头和苏寒说话的那位,其余人腰腿部皆中箭倒地。眼看着有要抹脖子的,也被站在二楼最中间窗户指挥的鸢五用箭弩将手钉射在地上,从后赶来的将官则捏住想要自尽之人的脸,手一扭,卸了对方的下巴。
两吸之间,苏寒的剑就抵住了方才为首之人的脖子。面罩被挑开,是一张黝黑又有些熟悉的脸。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你究竟是谁?”
黑衣人首领盯着苏寒,察觉出对方觉得自己熟悉,他笑起来,“难得,苏将军对我还有印象。”
手下人都被活捉,他也不抵抗了,同样的腿部中箭,他却没跪倒,任由苏寒的人将他绑了。
“押入巡防营大狱,本将军要亲自审问。”
巡防营的火把照亮了整条街道,兵士们闹出的动静很大。离渊和苏寒走在队伍之中,离渊:“你认识他?”
“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仔细想想,他那话的意思,你们之前是定然见过的。”
苏寒又在回忆,但奈何那张脸,属实没什么特别异于常人之处,就像是军队中常年操练的士兵,一时之间让她想起来是谁还真有点难办。
“军队里这样的兵士太多了,所以我第一时间才会觉得熟悉。”
“你说他像军人?”
苏寒也不知道离渊是怎么听的话,但那话里的意思就像小锤子一下子敲打到苏寒的灵感线上,“军队!我好像在军队里见过他。”
在哪里呢?对方肯定不是镇国军的人,京畿大营?也不是,这几年她见过的士兵里绝对没有这个人。暗卫!离渊就见苏寒眼睛倏然睁大,夜间里仿佛都能放出光来。
“想起来了?”
“暗卫营。”
“暗卫还有军营呢?”
苏寒压低声音,凑到离渊近前小声解释:“是从军队里挑出骨骼壮实适合练武的孤儿,训练成暗卫,有兵权的武将世家几乎都有自己的暗卫营。小时候我随爷爷去暗卫营中选人的时候,似乎见过他。”
“他最后是被谁选走的?”
苏寒摇头,“暗卫营的事我是在爷爷生病之后才接手的,那都过去多少年了。只不过,苏家暗卫营的人是不会赠人的。”
“他不会栽赃陷害你吧?”离渊心下警觉起来,幕后之人怎得连苏寒都能攀扯上。
“暗卫营有名单,不过我一时记不起他的名字,还需审问一番。”苏寒顿了顿,“离渊,待会我让鸢五同你一道回国公府,暗卫的名单在书房最上层的阁子里,那书册取出来最后一本就是,你去查一查,大约十年前的名单都有谁,详细的人鸢五清楚。”
“好,你自己当心。”离渊应道。
苏寒让人将巡防营大牢严加把守起来,无奉她令一概不得进入。
“暗卫营一别多年不见,没想到你却叛离了镇国军。”巡防营的铁牢里,苏寒屏退左右,单独审问起为首的那名黑衣人。
“没想到苏将军还记得我。”那黑衣人一笑,“不过,我可不是叛逃出镇国军的。”
“苏家的暗卫营从不将人送出,你不叛逃,为何现在却替别人在做事。”
“你就没想过,是苏老将军将我送于他人吗?”
“一派胡言!”
那人失笑,语气里有着不易察觉的不甘,“苏寒,你是女子,你就没想过你能继承镇国公爵,背后你祖父费了多少心思。”
苏寒起身走到他面前,铁锁将人整个困在铁架上,锁钩穿过他的琵琶骨让他动弹不得。
“所以,你在为谁效忠?”她放弃一开始准备用崔岩诈他的话,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此人身后一定站着一个更位高权重的人。
“你要是知道,命可就没了。”
“将你带到巡防营大牢,不管你说没说,别人都会认为你说了。我不想折磨你,只要你说出实话,我甚至可以放了你。”
“我贱命一条不在乎生死。”
苏寒眯起眼睛,“你还有其他同党,他们的命你也不在乎?”
“无所谓,他们死就死了,本来他们也不知道什么。”
“什么也不知道,好。”苏寒点点头,“我记得宫里折磨人的手段多的是,不若我先将你们都阉了,送到宫里,让那些年迈的老公公,好好帮你们回忆回忆?”
那黑衣人怀疑的看了眼苏寒,随即冷笑:“哎呀真是没想到啊,看你年幼时还是一副正派模样,果然和邪门歪道待久了,人也变成这般。”
苏寒自动提取到邪门歪道四个字,她下意识想到这人说的是离渊,实际上这还真不是离渊教她的,宫刑是刑法中军人最不能承受的,这是她从军多年的经验之谈啊。
“看来你还挺了解本将,你背后的人,应该也很看中你吧。”知道她和离渊是真有私交的人可不多,多数人都以为她们只是表面交情,离渊想拉拢她罢了。
黑衣人又不说话了,苏寒也不同他啰嗦,直接打开铁牢大门,“让宫刑官来,不用什么操作准备,直接动刑。”吩咐完,又对里面那人道:“反正证据本将已经有了,至于你们夺嫡党争,我向来不爱参与,有个崔岩在这顶着,也可以交差了。”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黑衣人终于有了一丝慌乱,“苏寒!你,你怎么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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