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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后热(近代现代)——嘟嘟侠du

时间:2025-12-29 09:40:50  作者:嘟嘟侠du
  原来他不是腿疼,而是癌症的骨转移。
  沈百川咬牙坚持了这么多年,他攒着一股劲儿,但在这一刻卸了干净。
  他佝偻着背,病魔将他折磨得消瘦苍白,双鬓潇潇,已然是一个苍白的中年人模样。
  但他只有35岁。
  中午的工作餐沈百川没有怎么吃,没人能头上顶着个死亡倒计时还能若无其事。
  沈百川强颜欢笑,还算举止得体,让人看不出来异样。
  手上的项目他跟了大半年,终于到了收尾的时候。对方已然和沈百川相熟,和他商量着下次去中国,他要请沈百川做他的向导。
  沈百川听了笑笑,岔开了话题。
  临行前的最后一天,沈百川抛下工作,在这座南半球出了名的城市里游游走走。因为这个项目,沈百川来过这座城市几次,但都没抽出来游玩的时间。
  这次他推迟了机票,不再着急着返程。
  他裹着大衣在城市四方格一样的道路上行走,这里的冬天多雨,行道树被浇得湿淋淋,泛着一股潮湿的寒气。沈百川时不时驻足观望,拍几张照片,像是一名真正的旅客。
  市中心的中央车站外墙古朴着泛着黄,沈百川停在路口抬头看了好久,成群的白鸽从墙角飞过,美得如同画中景象。
  他来时路总是走得匆忙,一站又一站,很少有停下看风景的时刻。现在总算有了。
  沈百川看够了才继续往前走。
  他误打误撞进了一间教堂,教堂里面唱诗班正在吟唱。管风琴的低沉音调随着孩童们唱诗的声音在教堂高挑的穹顶间反复回响。
  教堂上面是透着光的彩窗,上面刻画着故事和传说。穹顶透着天光,音乐入耳将灵魂激荡。
  沈百川没有入座,他在后排找了个角落孑然站着。
  他心中平静如水,已经再也无所想,无所求。
  他沉静着面容听了半刻钟,举步从教堂中穿行而出。结伴的爱侣,成团的家人,还有独行的背包客与他擦身而过。
  沈百川没有停留,独自一人,走入南半球的凛冽寒风中。
  沈百川心里清楚,他的结局已定,再也没有祈祷的必要。
  沈百川回国之后交接了工作,上司知道他生了病,最后安慰他,“等你病好了再回来,我给你升职。”
  沈百川领了他的心意,但还是告诉他,不用为他留位置了。
  沈百川的骨痛越发强烈,主治医生一直催着他去办理住院,说这事拖不得。
  沈百川在办理住院之前去了趟心理诊所。心理医生姓竺,自从沈百川三十岁时心理状况滑坡之后,她就为沈百川看诊。这么一算,两人也是许多年的交情。
  沈百川掂着两杯珍珠奶茶走进诊室。他笑容轻松,放了一杯在竺医生的茶几上,一杯拿在自己手心里。
  竺兰先是打量着沈百川,看他插上吸管慢悠悠地吮吸着奶茶,问他,“近来可好?”
  沈百川没有立刻答话,他指了下桌上的奶茶,“你先尝尝。”
  竺兰拗不过他,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眉头紧皱,“太甜了。”
  沈百川赞同地点头,叹道,“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喜欢喝这玩意儿。”
  ‘他’是谁,竺医生知道。
  她从这个突破口发问,“你最近还是经常梦到他么?”
  沈百川垂着眼睛,过了好久才又点了一下头。
  竺医生接着问他,“梦见他会让你觉得生活好过一些么?”
  沈百川没有否认,他唇角平了下来,手指在自己膝盖的布料上摸索着。
  他像是有些羞于承认,但他还是开口,“每次梦到他,第二天醒过来之后,我就没有那么害怕。梦见他一次,之后的三四天都不会那么害怕。”
  竺兰声音很轻柔,引导着,“你在害怕什么?”
  沈百川笑了下,抬眼看她,“我怕死。”
  竺兰没有直接安慰他,而是继续问,“你梦到的什么样的画面?”
  沈百川动了动手指,在腿上敲了敲,“我总是梦见……我梦见他抱着我,亲我的额头,然后抱着我的肩膀轻悠悠地晃着……”
  “然后……”沈百川脸颊微红,“他会很轻地亲亲我。”
  他抬手用指尖在自己唇上摩挲了一下,然后不太好意思地放下手,苍白的脸颊微微泛红。
  他话说出了口,又觉得懊悔,问医生,“这样是不是不好。我做这样的梦会不会冒犯到他?”
  竺医生摇头,告诉他,“你说他心软善良,他不会觉得冒犯的。如果这样能够安慰到你,他会感到欣慰。”
  沈百川听了很高兴,“你说得对。他一定不会责怪我。”
  提起到这人,沈百川的脸上就带着笑。他又浪费了一些时间重复着跟竺医生讲他们上学时候的小事,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恐怕另一个当事人本人都不会记得。
  但沈百川记得清楚,都珍藏在心里。
  他说得口干,又喝了一口奶茶,仍然是太甜。
  “竺医生,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来找你了。”沈百川开口。
  正在做记录的医生抬头,一愣,“为什么?是太忙了么?”
  沈百川摇头,“我的癌症复发了,剩下的日子还有别的事要忙。”
  竺兰手中的笔啪嗒一声落在桌上,她看向她多年的病人,如同旧友,眼眶渐红。
  沈百川叹了口气,“你别哭啊。你需要我对你进行心理疏导么?”
  竺兰也觉得这样自己显得太不专业,转眼间擦掉滑落的泪,“不需要,谢谢。”
  沈百川被她逗得一笑,他半靠在椅背上,抱着手臂枕在脑后,轻声说,“我昨晚又梦到他了,他冲我笑着,笑得特别甜。让我不要怕,跟他走。我原本还是有点怕死,但现在是真不怕了。”
  这句话对竺兰也是安慰,她笑着点头,“每个人都有这一天,或早或晚,不要怕。”
  沈百川嗯了一声,“实际我也不是怕死。死后是无尽的长眠,就像全麻一样,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是没有经历过。我只是觉得遗憾。”
  “遗憾什么?”竺医生让他说出来。
  沈百川停顿了片刻,“二十多岁时我胆怯,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什么也给不了,先是把他推开,后来又不敢找他。三十岁勉强生出勇气,却转眼生了病,活得太不体面,不想让他看见。一直拖到现在……”
  “这辈子恐怕没有机会告别,我心中有遗憾。”
  沈百川长长地叹了一声,又打趣自己道,“我太不勇敢,只敢在梦里见他。”
  竺兰听了沉默片刻,又问他,“我们假设一下,如果能让你留一句话给他,你想说什么?”
  沈百川笑,“留遗言么?”
  竺兰接受不了这个词,不搭话。
  沈百川这天穿着一件雪白的衬衫,挺括的面料裹着他瘦削的身型。他垂着眼,睫毛像鸦羽一样轻轻地颤。
  他和几年前的样貌几乎变了个样,瘦得病态,形销骨立,人没了往日的生动朝气。
  如风中残烛,快要散了。
  沈百川想了半天,最后摇头。
  “不要打扰他,让他忘了我吧。”
  沈百川最后的日子很短也很快。
  他用了一半的时间安排了自己的后事,把自己的墓买在了H市的丘山上。H市不是他的故乡,却是他留有最多美好回忆的地方,他想把自己埋在这儿。
  他安排远房亲戚在自己离去后为自己下葬。为了答谢对方的奔波麻烦,他将部分的财产留给了他。
  剩下大半他捐了出去,是一家关爱先心病儿童的基金会——他曾看到那人在朋友圈转发过多次。当然,沈百川的捐赠是匿名的,他一直都没有再打扰。
  沈百川勉强碍过36岁的生日。最后的日子实在是折磨,他已如强弩之末,一动一喘,在止痛药中苟延残喘,时梦时醒。
  最后时刻他的病床前空空荡荡,没人肯握他的手。
  一生过往像走马灯一样从他眼前掠过,最后停在他思念至极的那个画面。
  一个清秀的男孩围着红围巾站在寒冬中,素白着一张脸,烟花在他身后绽放。然后男孩笑了起来,灿烂得把这些烟花都比了下去。
  所有的画面暗了下去,像电影停止放映。
  沈百川走完最后一程,陷入无边的深黑梦乡。
 
 
第51章 如梦初醒(二更)
  两人在医院休整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打车回了家。
  两人坐在后排,沈百川手指勾着路回的手掌,一刻也不松手。
  他头上贴着雪白的敷料,微微半阖着眼睛,侧头对着路回,眼神不愿意从他身上离开。
  路回跟司机说过了地址之后才转头看他,对上沈百川那双神情懵懂脆弱的双眼,一愣。路回握着他的手,悄悄用手指刮他的手心。
  “怎么了?头痛么?”
  沈百川闭了下眼睛,然后又睁开,“有点晕。”
  路回小声哄着他,“脑震荡呢,会晕几天的。你要是难受就把眼睛闭上。”
  沈百川不听话,他不闭眼睛,一路上都沉默地看着路回。
  沈百川到了家之后又被人牵着手下了车,路回很宝贝地从身后揽着沈百川的腰。
  沈百川比路回高出一大截,这样的姿态看上去有些怪。但路回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手一直搭在沈百川的后背上,是一种保护的姿态。
  两人是回了距离更近的路回家里。沈百川被人帮着脱去了外穿的衣服后安置在床上,路回刚要去厨房烧一壶水,就被人拉住了手掌。
  沈百川把人扯近在身边,伸手去碰路回的额头。
  沈百川的眼神一直是说不出来的忐忑不安,看向路回时带着不确定的惶恐,像是要一直和他有身体碰触才能安心一样。路回以为他是没从昨天的意外中缓过劲儿,也就没有多想。
  路回淋浴发了烧。昨天输了一夜的退烧药,他这纸糊了一样的身体,今早竟然好了大半。
  路回顺从地低头让沈百川探他额间的温度,轻声安抚他,“不烧了。”
  两人都生了病,路回的身体像是有自主意识一样顽强得率先好转,让他有精力去照顾受伤更重的爱人。
  沈百川探到了微凉的温度才点了头,他又顺着路回的脸颊滑下来,用食指屈着兜了下路回尖尖的下巴颏儿。
  “瘦了。”沈百川低声说。
  路回一愣,疑惑道,“没有吧?”
  沈百川看着他眨了下眼睛,然后用被子扯上来蹭着下巴,只露出来一双眼睛,确定道,“是瘦了。”
  沈百川露在外面的这双眼跟平日里好似不太一样,眼神更深沉,眉眼间的神态也更沉默。眼角眉梢的形状分别没有差别,但路回敏感地感觉到有什么变了。具体是什么变了,他也分辨不出。
  男人眉间微不可见地蹙着,即使唇角有弧度,但眉间仍然不展。
  “还是难受么?”路回坐在床边,弓着腰凑近了问他,很担心的样子,“别皱眉。”
  沈百川一愣,沉声嗯了一声,“没事,你别忙了,快上来睡一觉。”
  路回轻快着点了下头,利索地换上了睡衣,像是小兔一样裹进被子里,凑在沈百川的身边,让沈百川用手臂圈着自己。
  “哦,对了。”路回快睡着之前,强打起精神,嘀咕一句,“情人节快乐。”
  沈百川翻了个身把他抱紧在怀里,点了下头,“嗯,睡吧。”
  路回高烧了一夜,一躺下就睡得昏昏沉沉,他半梦半醒间感觉到自己旁边的人在睡梦中一颤,然后像是高热痉挛一样狠狠地发了一阵抖。
  路回强撑着把眼睛睁开,却见沈百川已经撑着坐起身,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沈百川呆愣地站在床边,过了一会儿又伸手把自己右边的上衣掀了起来,用手掌按了按腰侧手术留下的两道伤疤。两道增生了的疤痕像是蜈蚣趴在腰间和肋骨,很明显。
  沈百川侧着头看,用手揉了揉,然后又按了按。
  路回躺在他身后观察着看他,一声不出。
  沈百川放下右边的衣摆,又掀起来左边的,像是在找什么。但左侧的腰间肌肉修长健硕,皮肤平整无暇,连个破口都找不到。
  他神经质一样翻来覆去找,手在腰侧反复摸索。什么也找不到之后,他神情恍惚地垂着头思索着。
  沈百川双手垂在两侧,手指颤抖着在身侧攥成拳,他回身去看床上蜷着的路回。见他的爱人阖着眼睛,头发乌黑,睡得香甜又乖巧。
  沈百川凭着脑海中仍然错乱的记忆,从茶几的抽屉里找出一盒烟。他推开阳台,拿着一盒烟在外面站了好久。
  路回直到听见阳台的推拉门打开又关上,他才睁开眼。路回的眼神逐渐清明,他沉着眉心中起疑。
  沈百川在阳台呆了好一会儿,路回心里惦记着他,怕他在阳台吹了冷风再又发烧。他从床边抽了条小毛毯披在身上,去阳台找沈百川。
  沈百川手里捏着烟但没点燃。他穿着单薄的单睡衣,畏寒地抱着手臂靠在墙角,路回敲了敲玻璃门,沈百川才迟钝地抬头。
  路回刚要推门进阳台,却被沈百川拦了一下,搂着他把他塞进室内。
  “外面冷,别吹风。”
  路回无奈,“知道冷你还站这么久。”
  路回用毯子把人裹上,像包水饺一样包得结实。沈百川微微弯了下唇角,手臂被人捆着,只能用额头碰了下路回的发顶,“头晕得很,想着吹吹风能不能好些。”
  路回抬眼看他,“现在清醒了么?”
  沈百川闭了下眼睛,点了头。他手臂从毯子里伸出来,从身后抱住路回,推着他往卧室走,“好了点,但困了。睡觉。”
  两人折腾了这一通,也都累了。沈百川侧躺着把手臂压在路回的腰间,指尖一下下蹭着路回单薄的睡衣下摆,像是找到安抚物的小孩。
  过了好久,沈百川也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清醒,他轻轻呢喃了句,“路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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