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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完全确认他们没被虫族控制之前,这群伤者是绝对不能被放回公共场合,尤其是那群掌权者面前。
“那就等明年。”赫亚诺斯靠上身后的长枕头,“就让你再养精蓄锐一年。”
“彼此彼此。”
希洛挠挠额头,说道:“艾勒里上将,如果你有任何需求,可以直接告诉你的智能精灵,它已经连通我们的系统,会尽快完成你的需要。”
“什么都行?”
“违法的不可以。同样的,入侵更是不行。”
赫亚诺斯轻啧一声,看上去有点失望,“那很无聊了。”
“就算真能做那些事,你能玩得明白吗?”景枢问。
“万一呢?我想试试。”
希洛:“……”
听赫亚诺斯和景枢你来我往地扯皮好几分钟后,希洛的手环忽然一阵振动,是所长召唤他去办公室谈事。
“距离探视时间还有十二分钟,时间一到,你的智能精灵会自动将你带回病房。艾勒里上将,下次再会。”
景枢点头,赫亚诺斯冲他挥手,紧接着两人继续未完的话题。
“他走了,接下来该聊点正事。”景枢稍稍挪了下身子,照旧坐得笔直。
赫亚诺斯叹气,“景枢,只有十二分钟。”
“我知道,云端传输至多几秒钟。”
“传什……”
赫亚诺斯的智能精灵开始接收景枢那儿的文件。
“既然你都有闲工夫看电影,应该也能抽空看一看这些,希望下次再来,能得到满意的答复。”
景枢低头看一眼传送进度,显示全部完成,又扫向时间,回道:“还有十分钟。”
“你打算用完?”
“没必要累积这种东西。”
“那你还想聊什么?要不继续刚才的话题。”
“损人不利己。”
赫亚诺斯轻哼一声,“难道不是因为你要输了吗?胆小鬼。”
“随你怎么想。对了,伤好点没?”
“现在才想起来问?真没良心。”
景枢静静地看着他,赫亚诺斯别了下眼神,回道:“除去虫母那道,其他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多谢。”
“什么?大点声,听不清。”
景枢睨他,从小到大,只要自己一向他道谢或道歉,他必然会做出这种举动。
“我说,”景枢如以往那般抬高声音,“谢谢你!”
“不客气。”赫亚诺斯笑眯眯地回应。
又是这种看上去有些令人不快的表情。景枢心想。
但他的素养迫使他不去计较这等小事,十几秒后,他重新朝赫亚诺斯开口。
“好好养病,珍惜生命。”
赫亚诺斯道:“当然。我要是死了,这个世界可就不好玩了。”
“别忘了那些文件。如果有别的想法,可以直接在上头修订,我能看到。我先回去了,有机会再见。”
“景枢。”
景枢按下呼唤智能精灵的打算,等待赫亚诺斯发话。
“多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这次是联合作战。”
赫亚诺斯回道:“不是这个。”
景枢疑惑望着他。
赫亚诺斯思索几秒,指了指景枢身上的几处绷带,“当时战况紧急,没来得及道谢。”
“不客气。”景枢说,“我只是尽了应尽的义务,战场之上,最无法舍弃的就是同伴。”
他注意到赫亚诺斯忽然变得有点‘精彩’的脸色。
“不,没什么。”赫亚诺斯扯扯嘴角,“很景枢的回答。”
景枢略微挑了下眼,“但看上去你好像并不高兴。”
“你的错觉罢了。”
说完,赫亚诺斯的视线重新聚焦回眼前大屏,顺道抻了个懒腰。
“不看吗?”
“你不是不喜欢这种类型的电影吗?”赫亚问。
景枢道:“我说文件。”
“现在还在我的休息时间内,不工作。”
“完成后联系我,再会。”
话毕,景枢唤出自己的智能精灵传送回自己的病房。
前后不过几秒,病房里又只剩下赫亚诺斯一个人。
他望了好一会儿墙壁,唤出智能精灵,将景枢传输来的文件投射到眼前的透明幕布上。
“锚,给我笔。”
智能精灵实体化系统中的触控笔,赫亚诺斯伸出两指缩小投影,拉到自己眼前。
那些画面自动调整好适宜角度方便他阅读,连着字体和大小都遵从他目前的身体情况进行自发调整。
“果然,景枢还是那个景枢。”赫亚诺斯冲着画面里的模拟战场感慨。
倏地,他低声轻笑,“真好,还活着。”
景枢揉揉莫名有点发痒的耳朵,查看自己沉睡期间上传到内网的会议记录。
骤然,一份显示【已解决】的病情报告引起他的注意。
报告中显示,有四名被虫族所伤的战士短期失去信息素陷入失控,从而发狂伤人。但现场人员及时将他们制服隔离,并未造成太大损失。
信息素?
景枢习惯性地轻咬住左手食指指节,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希洛在讲述赫□□绪暴走时并没有提到它。
而在这样剧烈的情绪波动之下,信息素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第三章
“信息素变化是否异常?”
次日,例行前来探病(实则倾向躲懒)的希洛听过景枢的问话,顿时疑问。
景枢道:“这份报告你看过没有?”
他指着眼前大屏幕里的文件。
“嗯,抄送到我这儿过。”
希洛想了想,唤出智能精灵,架出新的透明大屏,上头井然有序地排布着赫亚诺斯当日的身体数值。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了几下,一块曲线图放大,投射到景枢那儿。
“能看得懂吧?”希洛问。
景枢无声瞥他一眼,专心看图。
“他的信息素有波动,最浓烈的时候也只是在临界点徘徊,不存在消失的情况。再说了,如果真的消失了,我们会不知道?”
希洛显然有点不高兴。
士兵们所在的医院里或许会有疏忽,可他们这里可是帝国最强的研究所,拥有着最先进的技术和最厉害的人才。
景枢自知有错,即刻道歉。
“不过,你的顾虑倒是能理解。一般的士兵好制服,轮到艾勒里上将可就难说,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居……”
“居安思危。”景枢提醒。
希洛连说三个对,不禁感叹:“华夏人的想法果然有意思。话说,陛下今年还去蓝星旅游么?我要再试试打申请,万一被选中了呢?”
“今年恐怕不行,虫族闹出的动荡太大,单是清理遗留的虫洞就得耗去不少心力,更不提其他。所以陛下预备下令,命国内上下短期内不要轻举妄动。”
希洛叹气,一口气吸进大半包苹果汁,“真遗憾。对了,来前收到艾勒里上将那儿的消息,他体内的虫毒已经被控制住了,就是还得再继续观察,看是否还有下一个潜伏期。”
“要多久?”
“照以往的数据来看,最少也得一周。”
景枢点头。
“在这一周内,你如果想去看他,用你的X打个报告就行,然后记得抄送给我,我们要存档。”
“嗯。”
“还有一件事,对你来说应该算好消息。经研究决定,明天上午十点,你就能离开这里了。”
景枢挑眉,“的确是个好消息,我巴不得快点回到自己的岗位,继续为帝国效力。但是……”
“但是?”
“我不想去参加聚会。”
希洛干笑两声,“躲不了的。”
景枢嘴唇抿成一条线,静默着观看大屏。
午休结束,景枢前往赫亚诺斯的病房。
墙上大屏幕里放着对方看过不知道多少遍的喜剧电影,他本人则在安静睡觉。
景枢不作声地走到旁边坐下,点点手环,又开始办公。
电影播到结尾,演唱片尾曲时,赫亚诺斯的身子动了动,睁开眼。
“什么时候来的?”他问。
景枢头也不抬回答:“你说梦话和流口水的时候。”
“你这话太假。我从来不说梦话,也不流口水。”
“我来检查作业。”
赫亚诺斯心里下意识冒出几分恐惧,“你就不能换个说辞吗?”
“不能。”
赫亚诺斯无奈,开始传送修订过的复盘,想到什么,问道:“你明天要走了?”
“嗯。负责你的研究员说的?”
“对……”
赫亚诺斯盯着屏幕里那几个经典搞笑画面,这回他倒是没半点笑意,踌躇几秒,干巴巴道:“他还说你接下来要去休假。”
“陛下强行放的带薪假。这块的兵线,你认为这么安排更合适?”
“炸掉一组无人机甲,能毁数万小虫,有问题吗?”
“那这一块也彻底毁了。”景枢手上的笔在兵线附近一大块区域画了个圈,“长辈提过,凡事都要给自己留条后路。据研究所得,这块土地足够肥沃,适宜种植,不然你以为当时我们为什么不引诱虫族到这里一举端了?”
任何种族都会守护它们认为的宝物,虫族也不例外,一旦有敌人靠近,它们自会群起攻之。
可无论如何是引还是不引,想在这里灭虫就必然会毁坏土壤。这里的土壤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一点损失,全部完蛋,想要修复是困难至极。
不到万不得已,景枢带领的队伍定然不能主动进行损毁——他们不敢去赌后果。
“它们认定这里为宝,我们帝国也是,恐怕联邦那儿知道它的宝贵之后,同样也会重视。”
赫亚诺斯道:“但虫母选择带领它的臣民与这块土地同归于尽,从一开始,它们就已经选好这个结局。
如果我们选择先它们一步,能保全至少几百名士兵。景枢,在你们这群帝国人眼里,资源是不是永远高于一切?”
“有更多的资源就能养活更多的人,发展更多的可能。如果是为此献出生命,我们在所不辞。”
“究竟是养活更多的普通人,还是去养活那群目中无人的贵族和富人?”
“赫亚诺斯·艾勒里上将!”景枢低喝,“别忘记你现在身在何处!”
“我当然没忘,这里是你们帝国的领域。”他刻意加重‘帝国’这两个字的发音,“可你们应该还不至于封建到连提出这么一句疑问都不行吧?”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可以视为诽谤。”
“要送我上军事法庭吗?那记得帮我联系霍克律师,他收费比较划算。”
景枢用力闭了闭眼,几秒后重新看回身前的半透明屏幕,“他被调去其他星球了,起码几年内不会回来。”
“出差?去那边打官司吗?”
“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的主席,是他下的指令。刚才的兵线问题先告一段落,再讨论下去除了无休止的吵架没有别的可能。”景枢手里的笔在屏幕上一划,“聊聊这块吧。”
“不想聊,我累了。”
说着,赫亚诺斯真就歪向身后柔软的小沙发上,手指凭空画了几下,大屏里继续播放电影。
“这些东西等你明天离开之后想在自己家里看多久就看多久,反正我今天不乐意看。”
“赫亚诺斯·艾勒里,你!”
景枢一时想不到后续,只能作罢。
“我怎么了?人生无常,能乐就乐,只有你才会上赶着给自己找这么多麻烦。”
“为了帝国的发展,我责无旁贷。”
“听不懂,我没文化。”
“你难道不在意联邦的未来?”
赫亚诺斯道:“在乎。但在休息时间,我更在乎我自己。景枢,既然都放长假了,不如趁这时间好好放松,多多思考,也许能确定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我想要的始终不变,那就是帝国强大、人民富足、星际和平!”
赫亚凝视他足足一分钟,而后转回头,继续面无表情地看那些有趣片段。
两人沉默半个多小时后,景枢抬眼想找赫亚诺斯讨论新的问题,却见对方靠在沙发上睡得正熟,便唤出X联系这间屋子里的智能精灵干活。
本屋智能精灵启动,景枢身下的长沙发被一分为二,倚着赫亚诺斯那部分被快速又无声地移动到床边,而后沙发变成平板,无缝将人小心倒回床上。
床感受到重量和温度,确认其无害,按照近期收集的数据,把枕头调整到最合适的角度,将床板设置为最合适的硬度,最后为赫亚诺斯盖好被子。
一切在十秒钟内完成,结束之后,平板变回沙发,重新与景枢那块连接。
景枢再坐了几分钟,看完全部文件,起身离开。
“景枢。”
他回头,床上的人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动作,显然还在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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