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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无形涟漪,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是……奇迹么?
那头接近魇化的巨象,身躯猛地一震,其恐怖的吸力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凝滞,仿佛被按下了0.1秒的暂停键,几个瘫倒学员精神体被撕扯的进程,被硬生生中断了一瞬!
这微乎其微的干扰,却如同黑暗中点燃的一颗火星!
对于正在全力压制体内毁灭狂潮的泽法而言,这缕奇异的涟漪拂过身体,如同久旱的沙漠降下一滴甘霖!
他耳上那枚刚刚裂开的红宝石束缚器,表面妖异的血光极其突兀地波动了一下,随即被硬生生的扼制,像是被冰封了。
泽法猛地稳定下来,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无声地将精神屏障再次加厚了一分。
就在这被池羽的大喊强行按下的诡异静默中——
“嗤!”
走廊上空的空间毫无征兆地被撕裂,一道蕴含着无尽秩序的炽烈白光凭空降临!
它轻易驱散了所有黑暗幽光,带来了压倒性的威压!
光芒中,一个如山岳般魁伟的身影浮现,池羽看不清他的面容,只听见一句:
“湮灭。”
低沉威严的声音如同神谕,那道白光瞬间凝聚成一柄审判之矛,无视空间距离,精准地贯穿了那头散发着黑色幽光的膨胀怪物!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已经魇化的精神体同它的主人一起,瞬间被纯白光芒湮灭得无影无踪!狂暴的吞噬力场也彻底消散。
警报声戛然而止,冰冷的白光重新亮起。走廊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粗喘、伤员的呻吟和一片狼藉。
这人如同来时一般突兀地消失,只留下威压的余韵。
一片寂静中,一个急促又疑惑的声音,目标直指池羽:
“你……刚才做了什么?”
泽法站在废墟旁,无视了刚刚降临又离去的帝国最强。
他绿色的眼眸,牢牢钉在池羽身上。
做了什么?什么也没做啊,不就叫了一声?没等池羽想好要怎么委婉表达,他已经察觉到泽法的不对劲,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想去搀扶。
然而还是慢了,他只觉眼前一暗……
泽法高大的身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结结实实地朝着他倒了下来!
“呃!”
池羽感觉自己像被一截倾倒的钢铁巨柱砸中了!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根本站不住,踉跄着用后背死死抵住墙壁才没被一起带倒。
一股略有些熟悉的味道瞬间将他笼罩。
泽法的头沉重地搁在了他的肩膀上,呼吸喷吐在他敏感的颈侧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好重!好烫!
这么大一只压在身上,池羽感觉自己快要被压扁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撑住泽法让他重新站起来,但对方完全失去了意识,压根没反应。
“殿……首席!”
“泽法首席!”
里维斯和巴特刚从大守盾伽锡出现的震撼中缓过神,看到这一幕,魂都要吓飞了!
里维斯一个箭步冲过去,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把泽法沉重的身体从池羽身上扒拉下来。
池羽只觉得身上一轻,双腿发软,差点顺着墙壁滑下去,被旁边的巴特一把扶住。
“小羽毛你没事吧?”巴特紧张地问。
池羽摇摇头,急促地喘息着,目光紧紧锁在失去意识的泽法身上:“他怎么了?受伤了么?!”
里维斯没有丝毫犹豫,牙关一咬,屈身发力,将泽法扛上了自己的后背。饶是他体格健壮,也被压得一个趔趄,额角青筋毕露。
“巴特!你看着小羽毛!”里维斯低吼一声,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兰和惬实验室所在的核心研究区狂奔而去。
巴特连忙搀住还有些站不稳的池羽:“小羽,你怎么样,我们跟上去看看?”
“好。”池羽顾不上身体的酸软和残留的头痛,挣脱巴特的搀扶,强撑着跟了上去。
三人一路狂奔,泽法毫无知觉地伏在里维斯背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而紊乱,池羽的目光不时落在他耳垂那枚裂痕更显刺眼的暗红耳钉上,心头的不安始终缠绕不散。
终于看到了实验室大门。兰和惬已经大步迎了出来,“人放下,你们在外面等着。”
一个金属平台无声地从门侧墙壁滑出,刚好能容纳一人平躺。
“什么?兰大小姐,都什么时候了!让我进去守着吧?”里维斯急得眼睛都红了,泽法的情况明显很糟,作为侍卫长,他居然还要靠殿下来保护他,实在是该死……
兰和惬压根没工夫搭理他,甚至没功夫看自己的弟弟一眼,劈头一句:“这是规定。他的情况需要特殊处理。”
里维斯毫无办法,用力一跺脚,再小心翼翼地将泽法平放在冰冷的传送平台上。泽法像一座石雕般躺在那儿,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平台无声地收回墙内,泽法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里维斯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无力:“该死!”
巴特也颓然地靠在墙上,喘着粗气,眼神充满了担忧。
池羽则缓缓滑坐在冰冷的墙角,抱紧了膝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扇门。时间仿佛凝固了。通道里只剩下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巴特打破了沉默,他试图转移一下沉重的气氛,声音带着敬畏:“刚才……那是大守盾伽锡冕下吧?天,我入校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他出手。”
里维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但显然这个话题也触动了他:“废话!除了他,还有谁的精神体能是六翼天使?那气势……翅膀一展开,整个通道感觉都变小了。可惜光实在太强,根本看不清楚,也不知道天使的模样是不是传闻中那么漂亮。”
“大守盾?”池羽抬起头,低声问。
“对!”巴特点点头,眼中闪着憧憬的光芒,“伽锡·艾略特冕下,帝国公认最强的守御者。传说他的精神力就像一座永不陷落的堡垒,能镇压一切失控。十年前那场差点毁掉半个皇城的暗潮暴动,就是被他一人之力强行压制的,所以才得了‘大守盾’的尊号。只是……他已经很久不过问事务了,一直待在黑塔最深处……没想到今天竟然……”
“嗯,要不是今天情况太危险,他应该也不会从黑塔出来。”里维斯闷声道。
提起黑塔,他的语气十分复杂,既是敬仰,也有一丝本能的恐惧。
一转头就看见池羽茫然的模样,里维斯迅速解释了一句:“小羽毛,黑塔是帝国哨兵的圣地,也是我们的最终归属地,大守盾,是每一代最强哨兵与最强向导的尊称,可惜,白塔已经快百年没有出过一位向导了,更别提大守盾,所以听到这个称号,基本就默认是伽锡冕下。”
黑塔、白塔,大约就是半山腰上那座黑白双子塔?池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刚才那一下……‘湮灭’,也是精神体的技能?”他回想起那穿透门板,瞬间平息一切的白色洪流,心头震撼依旧未散。
“嗯!”巴特用力点头,“那是伽锡冕下标志性的能力。据说他精神力特性就是绝对秩序,能直接穿透物理阻隔和精神屏障,对失控源进行强制性精神锚定和能量湮灭。但是,被这样镇压过的失控者……基本就……”
巴特没有说下去,但池羽已经明白了。A级哨兵斯托姆……已经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池羽打了个寒颤。
哨兵力量的巅峰与毁灭,第一次如此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一墙之隔的实验室内,是另一番景象。
柔和但亮度极高的无影灯下,泽法被安置在一个充满透明营养液的维生舱内。
复杂的管线连接着他身体各处,尤其是颈部和心脏附近的几个隐秘接口。
无数全息数据流环绕着他悬浮,其中最大的一块屏幕上,一个代表着泽法核心精神图景的复杂能量模型正在剧烈波动,边缘处呈现出如同墨渍般蔓延的黑色阴影。
兰和惬站在操作台前,眼神冰冷专注,手指在光屏上飞速操作。她目光无意中扫过旁边另一块监测屏上的数据流,动作猛地顿住了。
“不可能啊……怎么会这样?”
第19章 皇家军事学院七 这哥们……跟个大号版……
实验室的门再度打开,兰和惬出现在门口。
她脸上似乎被一层淡淡的困惑所笼罩,眉头微蹙,目光扫过门外的三个男生。
“他怎么样了?”
里维斯第一个冲上去,声音因紧张而嘶哑,眼睛死死盯着兰和惬。巴特也猛地站起身,一脸的焦虑。池羽靠着墙,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撑起酸软的身体,也向她望去。
兰和惬在池羽苍白的脸上多扫视了一秒,才用那特有的严谨腔调宣布结果:“精神力可控,生命体征也平稳,深度昏迷是因为自我调节机制触发,需要一些时间恢复,维生系统会确保他的安全。”
“呼……谢天谢地!”巴特一屁股又坐了回去,拍着胸口,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里维斯紧绷的肩膀瞬间垮塌下来,长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小声抱怨:“我的圣光啊姑奶奶,一句话,人没事儿不就行了……”
池羽悬着的心也骤然松脱,一股强烈的虚软感瞬间席卷全身,差点又滑下去。他扶着墙壁,指尖都还在微微发颤,太好了,那个家伙没事……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哨兵失控事件了,那种被裹挟着发疯似的感觉简直难受得要死。
兰和惬的目光再次落在池羽身上。
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看似荒谬的念头:
泽法上一次的深度检测,恶化趋势延缓15%,那次航行,池羽在船上。
刚刚发生的哨兵失控,A级的精神风暴强度足以引爆泽法体内的定时炸弹,甚至连束缚器都二次破裂了,按常理,恶化的进程至少过半……但结果,居然比上次检测还离奇,恶化趋势暂停?!
两次异常,池羽都在现场。
甚至是她可知范围内唯一的变量,难道……
这目光定格太久,池羽下意识地抬头,对上那双深黑的眼眸,有些五味杂陈地叫了一声:“……二姐。”
兰和惬被这一声叫唤惊醒,瞬间在心底嗤笑自己的异想天开。
她这新弟弟精神力评估只是个F级,连精神体都还没觉醒。
而泽法,SSS级哨兵,因其母亲是虔诚的源流教信徒,崇尚自然生产导致胚胎时期就落下了大毛病,二十年了,从她老师倾尽全力再交到她的手上,师徒两个花了无数的心思和办法,都没能解决的问题,一个矿星回来的小可怜能有什么作用?
除非……小羽是个向导,而且是个与泽法产生百分百完美匹配的天选。
这可能么?帝国白塔都已经空了多少年了,动用举国资源都没能找到一个自然觉醒的向导。这概率……根本无限趋近于零,几乎等同于宇宙热寂理论在本纪元内发生!
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兰和惬内心拼命否认着这个疯狂的念头,这完全违背了她的认知。
……可是,哪怕可能性再微乎其微,也要排除所有的变量,尤其在泽法的问题上,必须谨慎对待。
“小羽,跟我进来,做一次详细的生理指标检测。”
“啊?”
池羽愣住了,完全没想到有这一茬,“我?为什么?”
里维斯和巴特也投来不解的目光。泽法没事儿了,又关池羽什么事儿?
“没有为什么。配合就行。”
兰和惬言简意赅,转身就朝实验室门里走,根本没打算解释。
池羽看着对方的背影,满心的茫然,他刚刚受过精神风暴的冲击,看见那么残酷的场面,现在就想会宿舍躺床上当条咸鱼。可回想起兰和惬弱点框里一连三条:偏执、强迫症、刻薄……算了,惹不起。
池羽给里维斯两人递上个安抚的笑容,认命地拖着双腿,一步三摇地跟了进去。
安静又空旷的实验室内,池羽被指示躺在在一个布满感应探头的平台上。
不同于上次入学体检,这次的设备明显复杂得多,扫描光束像是活物一样在他身上游走,细微的电流刺激着他的皮肤。
最让他难受的是头部那个环状仪器,冰冷的金属探头紧贴着他的太阳穴和眉心,压力渗透进来,仿佛要将他的大脑从里到外翻查一遍。
池羽绷紧了身体,努力放空思绪,心里却在哀嚎,到底要查什么啊?今天受的刺激还不够多么?
要不是兰和惬头顶明晃晃的45点友好爱心摆在眼前,他几乎要以为被人当做了实验用的小白鼠。想到这儿,他不由有些心虚,看上去这么厉害的科技,贴着头皮这么仔细的查,该不会,发现他脑子里的面板吧?
兰和惬站在主控台前,全神贯注地盯着数据流,试图从这些平庸到极致的数值中,捕捉到任何一丝丝异常的波动。
然而,没有。
结论清晰无比:【受测者,精神状态中度疲劳,轻微惊吓后应激反应。精神力评级:F,精神体未觉醒。综合评价:无特殊异常体征,无潜在精神干涉能力迹象】
兰和惬沉默了几秒,所有数据都在无情地佐证她的理性判断,她的新弟弟就是个精神力低微的普通新生,和泽法的精神世界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她甚至为自己刚才的荒谬联想感到……不专业。
可话说回来,泽法昏迷,怎么是这小家伙送来的,他们的关系已经好到一起训练了么?他知不知道泽法的真实身份?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今天的事,任何人问起,只说你看到首席生泽法晕倒,其他一概不知。明白么?”兰和惬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还有,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搅合深了没有好处,只有数不清的麻烦……所以,无论他对你有多么特殊,或者其他原因,你最好离他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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