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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默放下手中的茶杯,顿了一下,微微颔首:“自然。斐恩……”
“是,将军。”侍立一旁的斐恩立刻上前一步,“泽法先生,这边请,我带您上楼。”
泽法起身,对兰默和温若微微颔首示意:“打扰了。”
“客气什么,快去吧去吧。”温若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和善的笑,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在泽法的背影和楼梯口之间来回逡巡,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泽法跟着斐恩,沿着池羽刚才逃离的楼梯向上走去,身影很快也消失在二楼。
偌大的客厅里,一时只剩下兰家三人。
兰越则不想搭理某些老顽固,他转头看向温若:“母亲,小羽和这位首席,什么情况?!哪儿有这么大清早拜访客人的道理?我晨练回来看见他站在门口,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温若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大儿子,嗔道:“就你话多。不过……”她话锋一转,拖长了语调,眼中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我怎么觉得,这位……对我们家小羽,好像是有点不一样啊?”
“何止是不一样!母亲,您没听我刚才喊他吗?我说‘你学长找你有事儿’,结果小羽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跑得更快了!这说明什么?心虚呗,他是不是在追求咱家小羽?”
“追求?”温若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我看行!泽法……一表人才,而且看着就沉稳可靠,跟我们家小羽站在一起,也挺般配的嘛!我乐见其成!”她越想越觉得满意,连连点头。
兰越则也深以为然:“可不是嘛!小羽那小身板……泽法好歹是被誉为未来战神的人,而且一介平民,咱小羽要是能看上他,也算是烧了高香了,指定不敢有什么花花肠子。”他并不知道泽法的真实身份,只是单纯从观感出发,表示了强烈的赞同。
“胡闹!”一直沉默的兰默突然沉声开口,脸上的表情也严肃起来,“越则,你一个在役军官,心思别总放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还有你,若若,”他转向温若,语气顿缓,“小孩子家的事情,别瞎猜,更别跟着起哄。”
温若有些不解:“我怎么是起哄了?我是真心觉得泽法这孩子不错啊。小羽能有人追求,有人照顾,难道不好吗?”
兰越则瞥了父亲一眼,冷哼一声,看在难得回来一趟的份上,他也不想再吵,直接起身走人。
“诶?”温若招呼不及,眼睁睁看着大儿子走了个没影儿,转头瞪了丈夫一眼,好端端话家常的时候,又被这人搅合了。
兰默看了一眼不明就里的妻子,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他怎么会不知道泽法的优秀?只是这份优秀背后,隐藏的是无尽的危险。当初温纶要和瑞卡多订婚的时候,他其实也想反对来着,可惜,这里不是军营……家里的事,还得妻子拿主意。
他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总之,这件事不要再提了。小羽的事情,让他自己处理。我们做长辈的,静观其变就好,别给他添乱。”
温若沉默了,丈夫一向不会干涉孩子们的感情问题,现在的态度,难道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她看着楼梯口的方向,眉头微蹙,眼神中多了一丝担忧。
楼上的套房内,池羽一把将那个包裹扔到沙发上,背靠着门板缓了好一会儿,可刚才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缓够了,正想起身……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疾不徐。
“谁?”池羽有种微妙的预感。
“我。”
泽法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一如既往的低沉,听不出情绪。
池羽立刻拒绝:“学长,我现在不方便,有事晚点说。”他把毛巾边缘又往下按了按,确保没有一丝粉白露出来。
门外沉默了一瞬。
“不方便?”简短的三个字,却莫名透出了压迫感,“昨晚的事情,我想我们需要谈谈。现在。”
池羽心头一跳。昨晚?精神力共振?果然被察觉了……他试图搅混水:“学长,昨晚我睡得很好,没什么可谈的。”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哼笑。
“是吗?兰少爷确定不用谈?或者,你更希望我在走廊上,当着兰将军、温若夫人……甚至所有佣人的面,开诚布公地谈?”
池羽心口一堵,倒抽一口冷气。
威胁,这根本是赤裸裸的威胁!
“你……”池羽气得指尖发抖,却又毫无办法。如果真的被他嚷嚷出来……后果不堪设想,要不然,把人放进来,找个机会灭口?
他咬着牙,猛地拧开了门锁。
门刚开了一条缝,泽法高大的身影便挤了进来,反手关门的动作干脆利落,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池羽还没来得及开场白,泽法没有任何预兆地伸出手,动作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一把扯掉了那块让他倍感安全的包头毛巾!
束缚解除,那如梦似幻的粉白渐变长发,失去了遮挡,瞬间倾泻下来,在晨光中流淌着奇异而夺目的光泽。
泽法瞳孔骤然收缩,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冷峻:
“果然……”
池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刺激得又惊又怒,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猛地扑上去抢夺毛巾:“还给我!”
他大约被气到脑子短路了,也没想过抢条毛巾干嘛?现在就剩一个念头,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然而泽法的身高优势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近两米的身高让池羽在他面前显得格外娇小。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抬手,那条毛巾就被高高举过了头顶。
“给我!!”池羽气急败坏,连优雅人设都顾不上了,踮起脚拼命伸手去够,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
可无论他怎么蹦跶,指尖距离毛巾始终差着一大截。
泽法的手臂稳如磐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深处带着一种池羽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那姿态,像极了在逗弄一只张牙舞爪却毫无威胁的幼猫。
混蛋!仗着身高欺负人!这变态冰块脸到底想干什么?!
强烈的羞愤感让池羽失去了理智,他不管不顾地再次用力跳起来,身体几乎贴到了泽法的胸膛上,一只手狠狠抓住他举着毛巾的胳膊肘使劲儿向下拉,另一只手则试图去掰他的手腕。
这一刹那,强烈的悸动猛然在两人间炸开。
仿佛无形的电流瞬间窜过两人的神经末梢,就连空气都骤然变得粘稠而灼热。
池羽感觉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陌生的、足以烧毁理智的热流在脑海急速攀升,瞬间席卷。他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迅速抓稳了泽法的手臂,脸颊和耳尖不受控制地腾起一片滚烫的红晕。
泽法的反应更快!
在池羽撞上来的瞬间,他眼中也闪过猝不及防的暗芒,仿佛有什么凶兽在精神图景里被惊扰嘶吼。
泽法猛地咬紧后槽牙,强压下内心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防线的冲动和掠夺欲……
闪电般收回了高举的手,另一只大手精准地扣住了池羽挂在胳膊上的那只皓腕,力道大得惊人,将对方整个人往后推离了自己半臂距离!
“别动!”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沉到了极点,还有极力压抑的粗重喘息和明显的警告意味,“……离我远点!”
池羽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手腕却被攥得生疼,那股灼烧般的异样感因为距离拉开而稍稍减退,但心脏依旧狂跳不止,脸颊滚烫,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这到底是什么鬼?同频副作用……还是,结合热的前兆?
太可怕了。
池羽瞪着泽法,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惊惧。
泽法闭了闭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再次睁开时,眼底的狂澜已消失无踪,但那份深邃的暗色依旧浓得化不开。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沙发上的包裹。
他松开钳制池羽的手,将包头毛巾一把塞在对方怀里,几步走到沙发边,俯身捡起了那个包裹,掂量了一下。
“美发工具?”他抬眸看向池羽,语气带着某种笃定。
池羽咬着唇没说话,算是默认。
“看来我不说你也能明白,太特殊了……未必就是好事。”
池羽抬眼瞪他,却莫名觉得这嘲讽,似乎还带着某种深刻的哀伤。
泽法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拿着包裹,走到盥洗室门口,侧头看了他一眼,“进去吧。”
“干嘛?我自己会弄!”池羽恼火地抗议。“而且你会剪头发么?就敢随便上手?”
“我帮你。”泽法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他指了指那扇乳白色的门:“否则,我不保证下楼后,会不会无意地提起某些……有趣的发现。”
池羽:“……”
他瞪着泽法那张冰山脸,再看看他手里的包裹和肩上该死的长发。
算了,有人帮忙也好……就当这大冰块是个托尼好了。
池羽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气鼓鼓地率先走进了盥洗室。
第27章 校队选拔一 免费托尼?
盥洗室内, 欧式装潢的华丽优雅在暖黄的灯光下氤氲着复古的韵味。
气氛微滞,只剩下池羽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坐在硬邦邦的妆凳上,脊背挺得笔直, 透过黄铜框的镜面瞪向身后的人。
泽法利落地拆着包装, 高大的身形站定在他身后,诺大的空间立刻显得逼仄了。
池羽看向对方手里那套崭新的美发工具, 心头的怒火被一股冰冷的现实感压了下去。
暂时,被拿捏了。不得不认。
泽法没有立刻动作, 只是用指尖捻起一缕粉白长发, 垂眸凝视。
那份专注的沉默里, 涌动着一股池羽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 像是在掂量一件稀世珍宝的份量, 又似在无声地祭奠着什么。
可事已至此,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池羽强迫自己冷静, 他需要信息, 需要风险评估, 泽法是唯一知晓他秘密的人,也许……也是唯一有可能站在他这边的人?这个念头划过的时候,甚至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学长,”池羽开口, 头一次没有任何的伪装和计算,带着近乎干涩的坦诚:“如果……我是说如果,帝国发现了自然觉醒的向导, 会怎么样?”
镜子里,泽法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眼,目光透过镜面与池羽的视线相遇。
“白塔。向导的圣地与死地。”泽法吐出这个名字,隐含一丝讥诮, “他会被供奉进去,财富、美食、美色,但凡想要的,唾手可得。唯独没有……自由。”
“然后呢?”池羽的心沉了沉。
“然后?”身后的男人扯了扯嘴角,弧度冷冷的,“然后他的存在会被视为帝国最高机密,对外抹杀得干干净净。至于他的基因、他的精神体……成为被研究对象也是必然的。”
泽法扫过镜中池羽紧绷的脸,近乎残忍的陈述:“只不过,如果那个人是你,介于你兰家幼子的身份,你的囚笼会打造得更奢华些。”
池羽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这和他预想的差不多,囚禁、研究,和实验室里的小白鼠有什么区别?
“那……联盟呢?”他艰难地问,心底残存着渺茫的侥幸。毕竟,联盟的政治架构似乎……更松散?更……人性化?
泽法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像是听到了天下最大的笑话。这一声简直让池羽头皮发麻。
“联盟?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抢过去,知道为什么吗?”他俯下身,灼热的呼吸猝不及防地拂过池羽的耳廓,带来一阵轻微的战栗,“那帮毫无信仰的疯子,对向导素的研究已经魔怔了,一个自然觉醒、潜力未知的向导,对他们来言,简直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的活体珍矿。落在他们手里,你只会比在白塔的神龛里……更可怜。”
池羽:“……”
这该死的,前有绝壁后有深渊的操蛋局面。
帝国把他供上神龛,但也不过是留个躯壳,摆在黄金笼子里当摆设。至于联盟……去了估计就被人切片了吧。
这向导身份看上去珍贵无比,可无论哪条路,似乎都通向绝路。他想要的荣耀呢,难道只是一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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