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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气吗？”江斐随口问。
苏砚舟停顿了一下，这才回：“过去确实这么叫过。”
“那现在呢？”江斐没放过苏砚舟的迟疑。
“现在啊。”苏砚舟摸摸头，“有次作古回来后就改名了，现在叫基底灵能，定义是一种能直接作用于细胞的底层特殊能量，可刺激进化。”
好家伙，连定义都出来了。
“行了，具体的，你们后面会有专业课学习。”
“专业课？”江斐觉得这种叫法有问题。
“嗯哼。”苏砚舟却什么都不愿意说了。
“你现在也是A阶，给你安排个套间。”苏砚舟将江斐推进了小吃街边上非常普通的一套写字楼里。
“就这？”
堂堂灵管局这么破落？
江斐跨入楼内，穿越结界，内里场地突然天翻地覆。
脚下的老旧楼房变换为巨大的白色广场，广场天空上漂浮着灵管局三个大字，周边则按照八芒星的位置建筑了八栋款式颜色各异的高楼。
天上有奇怪的机械和人类飞跃，间或掠过几只造型别致的诡秘，是科技、突破与诡异世界的奇妙融合之地。
遇到的诡秘大约是有共主的，统一奇怪的看了眼江斐，但好在并没有上前。
江斐对诡秘莫名其妙的吸引力，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身边还有无数步履匆匆的研究员奔过，看到江斐，大多热情的抬手打个招呼，偶有几个性格外向的，还会大喊一下自己的工号，并叫江斐安置妥当后选他做专属研究员。
江斐还不明白灵管局内里的道道。
苏砚舟将江斐带到其中一栋纯白的大楼，让人给他安排房间。
“其他的，你等通知。”苏砚舟最后道。
他累坏了。
江斐也累坏了，可满身的脏污，再累也得先好好拾掇拾掇。
阿瑞克斯进了屋子就找了个角落躲着，江斐脱光了衣服，在氤氲的热气里逐渐清爽干净。
宿舍条件不错，盥洗室隔间连着一面全身镜，不经意间看过去，镜子里似乎滑过一道红影。
江斐靠近，还没等看清，身后便有冰凉阴冷的触感贴了上来。
如跗骨之蛆。
有类似指尖，却又比人类手指更坚硬的东西点在了他的肩上，指尖滑过，皮肤上传来尖锐的刺痛感。
江斐以为肩膀流血了，但镜子里，他的身后什么也没有，依然只有他一人独自站在那里。
而他的肩上，此刻正静静的烙印着一支银色的发簪纹样。
江斐摸了摸，有金属的质感。
有作古的提醒在前，江斐猜测，这大概就是对方所说的传家宝。
也不知道暂停攻击的诡秘们，与这又有没有关系？
肩处的痛觉一闪而逝，似乎之前的一切都是错觉，可江斐知道不是。
在他将手移开后，纹样再次被看不见的冷硬手指压着碾过。
江斐看到自己肩膀上被指尖戳出深深的肉窝，随后在刺激下冒出满背的鸡皮疙瘩。
“傅肖？”江斐轻声喊。
触感消失，一切归于平静。
＊
江斐的猜测没有出错，不过第二日，他便接到了辅导员黄珊珊的电话，告诉他东大将新开灵媒者学院，他们这些个在全球诡变中获得机缘得以进化的中中洲灵媒者们，将全部进入这个学院统一学习。
至于为什么要设置在东大，一方面是因为这次觉醒的人太多，灵管局内部没有足够的地方。
灵管局结界是千年前流传下来的，他们也没法改装。
另一方面的原因更简单，灵媒者毕竟是少数，全球诡变后，普通人对这个群体好奇又敬畏，网上说什么的都有，灵能学院干脆就设在了外界，以免与普通人代沟太重。
而且，多与正常社会沟通也能保护共鸣者神智，是双赢的决策。
换句话说，这个电话后，江斐直接就变成了双专业，一门是东大最难学习毕业的物理系，一门是新开设还不知道情况的新专业。
排课能多到爆炸。
江斐感觉自己被做局了。
这灵管局怎么做什么速度都这么块？
黄珊珊和江斐很熟：“你也不用太愁，我们系教材还要大修，不会马上开课。”
“改的内容多吗？”江斐问。
“能不多吗？”黄珊珊头疼，“那么多原地飞上天的，得从史前文明改到现在！”
江斐：“导儿你冷静点。”
“咱不涉及史前文明。”
“你别说话。”黄珊珊吃不下江斐的“安慰”。
“行了，你先将重心放到新专业吧。”黄珊珊说，“你现在也是名人了。”
东大这次的融合诡秘空间，江斐出了大名。
此外，中洲这次新晋的A阶灵媒者不过两名，江斐确实当得起这份关注。
“还有，你要有空，就替我去看看刘辞言那家伙，上面告知我他不太好，具体的我不清楚。”黄珊珊很担忧。
“知道了。”江斐挂断电话。
＊
灵管局基地的八栋楼各有作用，最大最高的那栋楼是办事服务中心，灵媒者组成的特别行动处办公室就在这里，诡秘事件接取任务领取奖励也在这里。
服务中心左侧是灵能技术研发部主楼，负责统领整个研发部的方向论调。
沿着左边方向还依次分布着四栋楼，分别是研发部治下的现代阵法、现代药剂、现代装备、现代武器四大研究所。
这次诡变事件，中洲用的许多物品装备都出自这里。
剩下的两栋则是安定楼和望归楼，一个类似集体宿舍楼，一个则类似家属区。
以前灵媒者不多，这里多少有些空旷，突发事件后，眼看着拥挤了起来。
江斐现在住的就是安定楼，安指平安，定是指定心，灵管局希望灵媒者们，尤其是共鸣者能保持本心，平安定心。
望归楼是给有拖家带口定居需求的人，江斐孤家寡人，便没有申请。
江斐想了想，找人帮忙要了林天涯的联系方式。
电话里的林天涯听明白江斐的来意，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说：“他确实不太好。”
刘辞言共鸣的是B阶精神类的诡秘生物，共鸣后反噬严重，灵管局用尽了药，但现在已经快压不住了。
他要堕化了。
“我去看看他。”江斐说。
其实江斐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但他觉得自己该去看看，他有提示，实在不行，想办法把那只诡秘引到自己身上来。
“你做好心理准备。”林天涯说。
精神类的诡秘生物，都不太好看。
“还有，千万不要刺激他。”
＊
江斐终于看到了刘辞言。
熟悉的室友几乎完全液化为虫类聚集的生物，他坐在角落里，勉强保持着人形，身上的虫子随着粗重的呼吸不断融化，滴答在地上后又快速爬回身体里。
到了这个程度，他连保持人形都已用尽了最后的神智。
发现隔离栅栏外的江斐，刘辞言兴奋的扑了过来，红色的双眼异常妖魔，眼中布满了对肉食的渴望。
[吃肉…]
刘辞言口中，已有了诡秘生物的音调。
江斐吓一跳，以为自己又开始吸引诡秘，等了几秒见刘辞言对着林天涯也在流口水后才反应过来，他是无差别的想吃人了。
林天涯捏紧了手中的灵能武器。
“小心。”林天涯说，“他自主意识几乎完全消散了。”
本能没有任何提示，江斐有些急，主动朝刘辞言伸手。
“老刘……”
也许被对方攻击，就会有特殊的办法，江斐是这么想的。
但江斐并没有摸到对方。
刘辞言突然抖了好一下，步伐后退，眼睛里的红血丝消退大半。
再抬头对视：“斐啊，爹可算见到你了。”
声音回归人类，音调嘶哑难听，多少带了点堕诡的音色。
“你自称什么？”
江斐担忧的神色不变，语气却没有因刘辞言的窘境温和多少。
“哦，哥好像能成B阶的共鸣者，等哥带你飞。”
前一刻还在堕化的刘辞言，面对江斐的求生欲依然很强。
被困起来的日子里，刘辞言并没有接收多少外界的信息，也不知道江斐已成了A阶。
“哦。”江斐收回手，感觉刘辞言问题不大了。
好像能正常思考了？
刘辞言将手臂融入了栅栏里，大概有想液化穿越监牢的计划。
顺便给江斐一个大大的拥抱。
“兄弟，你测试过了没？”刘辞言的记忆，还停留在测试那天。
这是刘辞言第一次展现如此的能力，林天涯额心裂开红虫妖娆着蜿蜒而出，精神力波动散开，想阻止对方的行为。
但没有用，刘辞言的精神虫，可比他的多多了！
随着刘辞言的身体被被栅栏切割开来，虫类特有的腥臭味，逐渐在狭窄的管控空间飘散。
经历过灾厄领主，江斐对所有的怪味都并不友好。
“别过来，臭死了。”江斐捂鼻后退。
“哎哎哎。”林天涯小声劝，顺带呼叫了救援，“别刺激他。”
“没事。”江斐觉得刘辞言问题已经不大。
他的觉得，和盖棺定论也没有多大区别。
虫糊糊的刘辞言穿透管控的栅栏，在江斐嫌弃的眼神里，又迷迷糊糊的低下了黏糊糊的虫脑袋，待终于看清全身后，发出了尖锐的爆鸣音。
“虫虫虫！”
他怕虫！
林天涯终于发觉了不对，他拿出测量的仪器，疑惑道：“太好了，他诡变值突降到临界范围了！”
“不过怎么突然就降了？”
明明在带江斐进来前，负责的人还汇报形势不好，随时可能完全堕化。
江斐没有回答，右手摸了摸左肩，只余下刺骨冰凉。
他刚才，似乎又感知到了傅肖。
也是感知到高阶诡秘的同一时刻，刘辞言突然清醒。
这让江斐想起了异变初起，他被高阶肉食者盯上，低阶猎食者只能退散的现象。
[你是我的。]
耳边突然传来低语。
以及，有指甲在江斐的手心缓慢刮过，落下两个特殊的字符：
——傅魈。
他已堕诡，这是他如今的真名。
诡秘能无障碍听懂人类的话语，人类却无法分辨诡秘的音调，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
江斐不适应的摸了摸背部，语气唏嘘：“哟，认字啊？”
居然不是九漏鱼。
傅魈：[……]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灵能学院
刘辞言在江斐出现后有了明显好转, 灵管局不敢懈怠，干脆的将之安置到了江斐的宿舍隔壁，同时安排了林天涯24小时看守以防不测。
王大力知道后也凑到了隔壁, 宿舍三人组以新的形式重聚在了一起。
江斐没意见, 只嫌弃隔壁室友吵。
“别哭了。”江斐没眼看。
刘辞言双眼掉出虫子状的宽面条泪，虫子落在地上四处爬行, 他自己看到, 边踩死边哭得更大声了。
“你要突然异变成这样，你也得哭。”
刘辞言哭唧唧：“男儿有泪不轻弹, 那是未到伤心处。”
“呜呜呜，我以后可怎么见人啊！”
“不见人不就行了？”江斐回。
江斐还真不是说风凉话，经历了诡秘对胃事件后，江斐是真的觉得能活着就好。
活着, 才有无限的可能。
丑可比死, 哦不, 比堕诡安全多了！
“呜呜呜…”刘辞言哭得更伤心了，“斐，你不爱我了。”
话音刚落，房间内突然出现奇怪的电波, 刺挠得眼前耳旁试听不清，林天涯拿出通讯器想问下出什么事了。
江斐没搭理，结界这东西，出点什么问题也正常。
江斐冷漠插刀：“我本来就不爱你。”
奇怪的电波消失, 林天涯问了一圈，也没问到其他人有跟他同样的感受。
“……”刘辞言抬起虫子凝聚的面庞, 深情哀嚎，“斐啊, 你是不是有新人了？”
江斐抱胸冷哼一声以示尊敬。
“从来只见新人笑，哪儿来闻旧人哭。”刘辞言说着说着还唱起来了。
“还是说，你嫌弃我现在的样子？因为我丑？”
“说到丑。”江斐大喘气，丝毫不呵护刘辞言受伤的心灵，“算你有自知之明。”
“我建议你去卖炸虫子。”江斐继续插刀，“零成本，嘎嘣脆。”
“隔壁老头和小孩儿都馋哭了。 ”
“你不嫌弃我是丑人，可你也不把我当人！”刘辞言哭得更伤心了。
房间里还在笑闹，可精神类的林天涯却感觉越来越不舒服，他的额心裂开，红色的蠕虫伸着肉虫身子自裂开处爬出，随风摇摆出让人san值狂掉的身影。
明明更可怕的刘辞言被吓了一跳。
江斐淡定问：“教官，他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逗弄归逗弄，如果有办法，江斐当然希望刘辞言能恢复正常。
“不用太担心。”林天涯按着脑袋上的虫子往额头裂缝里塞，“他扛过了第一波，磕点降低诡变值的药就行。”
“教官现在带我去。”刘辞言冲过去握紧了林天涯的手。
“但现在没你的药啊。”林天涯摆开手默默后退一步，大家虽然都是虫状精神系诡秘，可不代表林天涯对刘辞言的造型适应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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