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灵媒者说到底仍是人类,当传说以如此疯狂的面容现世,留给普通人的便只有灾难而没有机遇。
直播镜头没有打码,尸山血海堆积的现实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
江斐也在收拾东西,不过不是海界限,他在搬教室的物品。
作古这不当人的,让他原地从学校毕业,直转了老师。
刘辞言凑过来,他吃了好几轮的药,共鸣的虫子大多已融入了身体,只偶尔又分裂出那么一两条,转着圈的在身上爬过。
刘辞言笑容讨好:“小江老师,请你吃剁椒鱼头,保佑我顺利毕业。”
海界线与作古他们碰上后,江斐的一切就都被摄像头追踪下来,刘辞言忙完后一阵恶补,这拿着江斐的话套他呢。
斩马剑被江斐用白布缠绕后背在身后,他提了提剑柄,说:“来吧,我先教你战斗。”
教战斗确实是可以的,但刘辞言没法接受江斐用这把凶残的兵器来教。
脸上刚刚爬到眼睛处的黑胖虫子被眼皮抖动甩到了下颚,刘辞言连连摆手。
“犯不着,犯不着。”
“刀剑无眼。”
刘辞言可不想得到和人面鱼皮一样的结局。
江斐搬书,刘辞言唠完了家常,眼神欲言又止。
江斐问:“你过来到底想做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做的,刘辞言只是单纯好奇。
“就是那位。”刘辞言用动作比了个大蛇,“那位跟着苏砚舟去了数学系大楼。”
他说的傅魈。
傅魈并不是每时每刻都跟着江斐,今日里不在,江斐还以为祂回了空间。
对于惯常懒得理人的尊者,江斐好奇,对方跟苏砚舟能有什么说的?
类比灵骅,傅魈也能靠文字与人沟通,江斐把收拾了一半的物品甩给了刘辞言,转道去了东大的数学楼。
苏砚舟告诉他,他身边的这位不可说,在翻阅数学系的教材。
新陆洲的拉斐尔飞在附近好奇的观望他,不出所料,江斐又在傅魈的身旁,看到了身负六翼的米迦勒。
有救命之恩在,米迦勒将好奇与观望露在表面,看到江斐靠近,米迦勒表情惊恐的飞来。
安安全全的地方,也不知道在怕什么?
米迦勒问:“江斐,堕化了还要学习吗?”
江斐:“??”
米迦勒快60了,说真的,他的文化水平连高中学子也不如。
米迦勒对傅魈的存在很介意,亲自跟随得到的结果,便是这位高阶诡物去了数学系翻起了书本。
这感觉,比堕化还要恐怖!
江斐也没闹明白尊者这是做什么。
但他很快明白,傅魈出来,手中的书本不是别的,正是江斐曾经提过的解析几何。
堕化的诡物,至今依然很介意江斐流泪下未曾说完的话语。
江斐挥挥手,与傅魈打招呼。
傅魈过来,问他:[你很喜欢这翅膀吗?]
“??”话题为何会变成这个?
傅魈说:[你救了他,每次遇上,还会看他的翅膀许久。]
后背发凉的米迦勒突然打了个寒战,他匆忙飞走,江斐捂着傅魈的脸将之转回,强调:“尊者,不要什么奇怪的东西都吃。”
[不用。]傅魈回,[我有这个基因。]
作者有话说:
江斐说解析几何时,是想到了无限趋近
第63章 尸山血海
灵骅趁热打铁开了全球演唱会。
一个假唱还这么来劲, 江斐心中腹诽,忍了又忍才什么都没说。
他要做个好人。
关爱堕化诡物,人人有责。
而最该被关爱的那只诡物, 盘着尾巴在江斐的身旁翻书。
尊者看得有点头痛。
数学和物理的存在与傅魈的知识体系完全没有重叠的地方, 对沉睡了八九百年的尊者,江斐建议:“要不从小学学起?”
傅魈合上了书本。
祂只是堕化了, 又不是傻了, 如何听不出江斐口中的调笑之意。
堕化不会让诡失忆,但基因的错位会改变一个人的情绪、习惯乃至根本, 说实在话,傅魈已经许久没产生类似此刻的情绪了。
有些怪,但祂不准备压抑这个情绪,眉心一条细纹, 傅魈再次打开书本, 想了解江斐纠结的问题。
江斐骑在祂身上时, 为什么要哭着问祂知不知道解析几何?
难不成是难哭了?
尊者深受其扰,江斐心里好笑,却是一个字的提示都不愿意说。
江斐喜欢这样的感觉。
让他总会幻想对方还有人类的意识,一切也还有逆转的机会。
但也只是感觉。
傅魈最终合上了书本, 心中因看书多了好几丝暴躁,书本在祂的手下化为了灰烬,显然,祂已经放弃了自己找到答案的决定。
龙尾蜿蜒过来将江斐盘起, 摩挲了两下后卷到了自己的身前。
四节指骨的修长手指缓慢的抚摸江斐的侧脸,诡物冰凉柔滑的触感, 让江斐产生了正在被蛇类舔舐肌肤的错觉。
龙尾的末端尾鳍上翻出了红色的血肉,尾鳍劈成了两半, 翻飞的尾巴里长出了暗红色带有吸盘的触手,不爽的尊者显然是想起了上次说饿的事情。
江斐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心中所想。
祂正在暴躁,江斐可不敢任由对方胡来,维持着表面淡定,江斐问:“尊者,我想看看你的翅膀。”
执拗的诡物倒是容易被转移注意力,大抵想起了江斐总是注视翅膀的目光,只来得及长出三条触手的尊者暂停了动作。
尾巴看起来怪怪的,让此刻的傅魈看起来比过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像一只诡物。
诡物的身后眨眼间有双翼无声无息长出。
它们先是从肩胛骨下方撕裂血肉和外袍伸出,刚出来时类似破茧的蝴蝶,双翼收拢叠在一起,随后,肉翼缓慢展开,单只接近两米的翼展几乎将傅魈身后的空间完全侵占。
空间变得狭窄,江斐眼前的光线也因为遮挡而变得昏暗,暗褐色的翅膀上没有新陆洲天使军团让人san值狂掉的密布眼珠,但也没有羽毛。
江斐伸手摸了摸,薄薄的皮肉下,是钢铁般有力的筋骨,背负双翼,下长龙尾的傅魈,让江斐想起了传说中的恶魔。
江斐从来不是翅膀控,每次多看米迦勒那几眼,完全是因为对方翅膀上的眼睛太多,他被“围观”后的下意识反应。
但江斐觉得自己从今天起要当一个翅膀控。
这样的尊者很好看。
而且还可以更好看。
就着被傅魈用龙尾束缚的姿势,江斐凑过去亲了亲翅膀,低声诱哄:“还有其他翅膀吗?”
“带羽毛的,白色的,或者黑色的也行,翅膀上别长眼睛。”
但傅魈已经不理他了,或者说耐心彻底告罄,龙尾卷着江斐置于身下,巨大的蝙蝠魔翼在同一刻遮盖而下,空间彻底昏暗。
江斐伸手抱住傅魈的脖子,他看不见,只能强烈的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傅魈低头,衔住他的唇舌慢慢亲吻。
抵死缠绵。
*
灵管局办事服务中心顶层,江斐第一次踏足这里。
中洲召开了全洲域会议,各洲高阶灵媒者开了视频会议,共同商议大事。
阿尔温德的堕化路,牵出了掩盖在诡变下的灾难级大事。
作古的讲解,先是铺垫:“星之荣耀教会发源于尤洲,新陆洲、中洲也有类似的教会,这些家伙最早来源于神在人间行走的使徒,算是最早知晓真神究竟是什么东西的家伙。”
有人的地方就有私欲,这些使徒在了解了事情真相后依然选择为“神”服务,有部分单纯是因为极致的力量崇拜,有部分是因为洗脑,还有部分则是为了私欲,借助“神”之手来达到自己一世荣华的目的。
总归,各有打算。
“神”都隐入空间不人不诡了,就算教会多次蹦跶,在作古的概念里,这些也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家伙。
“本以为他们不成气候,没想到居然还学会了联合。”
作古将一张世界地图投影到屏幕上,又用光点指向了中洲附近的一个小岛。
全洲域几大教会合并,作古这次在江斐指点下追查到了教会大本营,居然就设立在了中洲附近的夜郎岛上。
作为除开江斐外第一个迈入S阶的共鸣者,米迦勒口气狂妄。
“小小夜郎岛,以及连个A阶都没有的教会,中洲还会怕了不成?”
中洲确实不会怕,作古手中控制器继续,屏幕上的夜郎岛不断变大,在场所有人的眼睛也越睁越大。
“夜郎岛已经沦陷了。”
屏幕中正在播放一段视频,夜郎岛的普通民众们跪伏在地上,身上有各色丝线牵引而出,血肉通过丝线不断传送。
丝线的另一头汇聚到天上,漫天长相奇怪的诡物们垂首望下,兴奋的吞噬着自己圈养范围内的肉食。
这个地区的诡物没有继续将自己封印在空间里,祂们被统一召醒,恣意享用着人类的“供奉”。
作古用了沦陷这个词,那是因为这些被丝线牵着的人类,都是主动供奉自己的血肉和精力。
作古说:“夜郎岛,全岛都是这个状态。”
夜郎岛这个地方有些说法,岛上的民众做什么样的事都有可能,如果不是担心影响到中洲,作古甚至都懒得搭理。
上古被掩盖的过去再次以残酷的现实呈现在众人面前,作古召开会议,也是要聚集各洲力量,将这个窝点彻底端掉。
“我感觉很不好。”作古说。
不是教会太强,而是夜郎岛的现状,会让人联想到诡灾失控后的未来。
上古有说不清的存在改变了一切,但如今,奇迹会不会再一次发生,谁也没法保证。
此次行动,最终定下中洲3名、新陆洲2名、尤洲2名、金赤洲1名、洋洲2名共计10名灵媒者参与。
这个数量不会多到立马被岛上的众多诡物发现,遇到意外也有足够的力量自保。
各洲去的人自行商议,作古问江斐要不要去。
祂手中诡物众多,说真的,有江斐在,和开挂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但江斐还是摇头拒绝了,作古的考虑没问题,但却忽略了另一层考虑。
江斐觉得自己如今的状态和现代的爹带娃有一拼之力,有危险时,他自认为自己挺靠谱的,但没有危险的时候,江斐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危险源。
作古的计划很完善,一路能考虑的都考虑了,加之如此之多的高阶灵媒者共同行动,出事的可能性非常之低。
前提是变动不要太大,而江斐,最会带来的就是变动。
他怀疑自己若是去了,作古那一堆计划都得白给。
“我有事。”江斐回。
江斐不是随便乱说的理由,十二兽使还有四位序列相关没接触,江斐计划与灵骅沟通后,就去会上一会。
作古没强求,甚至心中隐隐还松了口气。
江斐去了固然安全有保障,可对方真是去了,作古心中反而没底。
会议开得很顺利,江斐结束后离开,楼下有一颗种了快三百年的老树,傅魈安静的盘坐在树下等他。
餍足一夜的尊者心情明显改善,顾家娇弱的妻子,在公司楼下静候忙碌下班的丈夫。
江斐失笑,过去问道:“周边人来人往,你就这样等我?”
[?]
傅魈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问题,堕化的尊者没有觉得自己在此等候有问题这事儿,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但江斐可不会当个没情趣的人直接挑开,他牵着傅魈的手,仰着头问:“你就这么等在这里,别人若是问我们什么关系可怎么解释?”
[共鸣。]
尊者直指要害。
江斐抬了抬两人相握的手,问:“共鸣需要手牵手吗?”
“共鸣。”江斐擦着对方耳垂低语,“需要陪床吗?”
他趁机亲了对方一口,进一步展示着两人关系的不同,江斐继续说道:“如果有人问到了,你就说是我男朋友。”
傅魈没有反驳,只陈述事实:[我说了他们也听不到。]
“可我听得到。”
江斐没有继续探说,他抬起傅魈的手,亲了亲对方突出的指骨。
“尊者,我听得到。”
这便足够了。
傅魈就着江斐的力道亲过来,灵骅打来电话,江斐避开亲吻接听。
尊者又一次皱起眉头,但江斐并未注意到。
灵骅问江斐在哪里,声音急切,江斐反问他什么事。
电话中空忙奇怪的诡音,流畅的在江斐耳旁转换成可以接收的语言。
灵骅说:[鹿台山的兽使,空间被引到别处了。]
“要去的时候直接去别处不就行了?”
江斐觉得这不是问题。
这当然不是问题,问题是这是人为的。
灵骅说:[祂们被引到了夜郎岛,已经离开空间直接现世了。]
[那三条都是隐秘之路,传承没法被抢夺,但道路可以销毁!]
教会的目的,本来就是希望灵源现世,江斐这位接替者失败落寞。
江斐:“……”
对不起了,作古大人。
作者有话说:
貌似没有多少了。
第64章 尸山血海
作古安排的夜郎岛汇合点在岛东路, 交通工具是遮掩了气息、便于隐藏的灵能小帆船。
行动的目标是摧毁教会总部,等内部处理好了,再集体慢慢清理夜郎岛现世的诡物。
中洲参与任务的三人分别是苏砚舟、作古以及江云蔓, 是战控医的搭配。
江斐给作古报备了行程。
目的不同, 江斐没法与作古随行,出发的时间选择了他们登岛后。
“我自己去。”江斐说, “加上诡物, 我这队6个战力。”
61/69 首页 上一页 59 60 61 62 63 6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