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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晋被她可爱到:“不太算吧。”
“我不太了解,但是我觉得会不会比较危险啊......”周然将手按在了褚晋的手上,夏日的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周然的手冰凉凉的。
褚晋:“......”
从会不会很酷,到会不会有危险。
前一句,问得勉强,后一句,问得真心。
其实褚晋完全能够感受到,这些日子的相与,当周然越来越多地真实参与到她的生活里后,她的变化。
“应该不太会,我们城市总体来说治安还是不错的。”褚晋将周然环了环,勾手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抚:“我爸妈都是老刑警,这一辈子......也没遇到什么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不是?所以和电视剧里还是不一样的。”
周然抿了抿唇,似是决定不再纠结了:“那你自己呢?”
“我?”
“是啊,如果你觉得高兴,我就会为你高兴的。”
“高兴啊。”
“那就好,那做刑警还要值班吗,24小时的那种?”
“一样的。”
“噢,好吧......”
——那你自己呢,如果你觉得高兴,我就会为你高兴的。
回来的路上,褚晋脑子里时不时就会想起周然的这句话,挥之不去。
当回答出“高兴啊”时,她装得很好,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是自在的,叫人看不出差错来。
但她自己心里清楚,她会忍不住想要回避周然澄澈的目光,这是良心不安的表现。
周然是个聪明人,她在许多事上都有着超过她年龄的敏锐与预见性,可能她已经预见到了一些情况,但在那时那刻,她选择按下不表,只是尊重自己的选择和决定。
可自己不一样。
她自己是清楚的,父母都是刑警,她在一个这样家庭背景里长大的孩子,很清楚这份工作这份责任需要放弃的是什么,如果保护世界需要代价,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你这俩招子怎么还瞪得跟铜铃一样呢?让你先洗澡是让你先睡觉,不是让你躺在床上玩手机的!”
周然还在洗衣服,中途过来查房,查得就是要看褚晋有没有睡了,结果一过来就逮了正着,蹦跶过去,劈手夺过她的手机:“没收。”
褚晋呀呀喊了两声,然后十分机智地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躲过周然后续的二连击:“马上睡啦。”
“睡吧!我回来要是你还没睡,你就等着吧,哼哼。”
周然又走了。
兴许是为了及时关注自己这边的动静,房门留出了一条缝隙。门外的柔光蔓延进来,在地板和墙上都折射出了不同的波与粒,周然的身影穿过客厅在往浴室走去,踢踏的脚步声,一晃一个晦暗斑驳。
周然应该也很累了吧。
但为了让她早睡,一个人接过了剩余的家务事.....
可藏着心事的她,又怎么睡得着呢。
不知道过去多久,听着房外的洗衣机听了,看着灯暗了,周然的脚步声也近了,褚晋赶紧拉好了被子,闭眼装死。
“别装了,还醒着是吧?”
这家伙睡着的时候压根不会躺着跟挺尸一样。
看着褚某人还要装模作样地哼哼唧唧翻个身,周然翻了个白眼,躺进被子里对着褚晋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噗,喂!”褚晋翻身回来,又恼又无奈地瞪着某个不知轻重的人,攥住那只罪魁祸“手”,用力匝紧了惩罚一下:“万一我是真睡着了呢,你这不又把我吵醒了?”
“得了吧。”周然扭着手腕试图挣脱,然而想要挣脱眼前这位攥犯人手法一流的警察还是不能够的。
于是手上放弃,嘴上得人处不饶人:“你知道吗,小时候我总搞不明白,为啥我装睡的时候我爸妈总能发现,现在我知道了,那是真挺明显的,你睡没睡着,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褚晋:“......”
“行了,撒手,咋的,你不仅想抗拒从严,还想要反杀我吗?”
褚晋讪讪松手:“这才跟我睡多久啊你就知道了......你这么聪明,我都不知道该拿你咋办了。”
有些真心话,好像不自觉就藉着毫不相关的语境说出来了。
她这么聪明的人啊,好像什么都瞒不过她,有些话她不说穿,很有可能不是因为她想不到,而是她想装作不知道而已......
“切,你别做亏心事不就好了?”周然贴了贴褚晋:“而且什么叫才跟你睡多久?掰着指头算,我们都睡多久了?”
褚晋淡笑着,将周然搂进怀里。
她自动略过了周然的前一句话,手窜过她夏日的薄睡衣,贴着她的后背抚了抚:“你说的哪个睡?我说的是那个睡......”
她有意无意引导,周然自然也就品出些味来了,于是推拒着脱身开来:“什么意思?你不会......”
褚晋:“我什么......”
“别你了,今天不可能跟你做的,你赶紧睡吧我求求你了,我真的怕你会猝死。”
褚晋:“......”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开始能品到阿周的一些无奈了
第42章 平静
42. 平静
“这么说的话,转正没问题啦?过程阿紧张?”
“还好吧,一开始有点紧张的。”
“那谁来考你们啊?你们主管?你师父在不在的?”
“总经理、副总经理、助理姐姐,然后三个部门的主管都参加,师父不参加,他忙都忙得要死。”周然掰着手指将那些听她转正述职的人一一报出名来:“可好笑了,我是最后一个,一结束我们助理姐姐就回去跟我师父夸我呢,说我跟大领导讲话一点都看不出来紧张,特别老练,适合培养培养以后去跟甲方提报。”
在家里人面前,就没什么好谦虚的,甚至为了叫父母放心让自己闯荡,将自己在公司里的那点事迹渲染得颇为风生水起。不过周然也没有夸大什么,事实如此。
女儿这么优秀,周雪源自然高兴,现在又吃着女儿第一笔工资请客的火锅,更加高兴得红光满面了:“那你师父带了你三个月也蛮辛苦的,现在既然都要正式留下来了,要不要送点礼什么的?”
“吔!你可别把这套风气弄我们部门来,我们部门是新时代职场了,没有送礼不送礼这回事的,只要你把活做好了,不给别人添麻烦,不给领导丢脸就可以了!送礼反而显得你这个人只会溜须拍马,丢人。”
倪琴本来心里也正有此意,但一听周然这么说,就倒戈了:“哎呀,她长大了,这种事就让她自己决定。”
“就是的,那上面的领导肯定就是看中我们家囡囡有本事哇。”阿婆也插进来夸。
周然被赞得开心,小手一挥,又阔气地添了几盘子很贵的肉。
“那你宿舍那个姓沈的小娘鱼呢?她过了没有呀?”自己的女儿一路顺坦下来,倪琴就想起那个和周然一个宿舍的小姑娘来。
虽然前前后后就只跟人家见过一次面、吃过一次饭,但她也打心底关心,毕竟这一进公司就能有这么个好孩子和女儿作伴,她自然也希望她能留下。
“她应该也没问题的,而且接下里估计我们要一起做项目了。我跟你们讲,助理姐姐跟我说过,她好像挺厉害的,她是文案嘛,我们陆总也是干文案出生,面试通知的时候好像人事要求她发自己的作品过来,我们陆总看了她大学里写得东西之后,对她可感兴趣了,所以想都不用想,领导肯定会留她的。”
“是不是跟囡囡住一起的那个呀?”公司里的事阿婆听不明白,但生活上的事还是喜欢打听喜欢操心。
倪琴在一旁点头说:“是的,很巧,跟她一样大,都是刚进公司,很乖的一个漂亮小孩,看着就很听话。”
“噢哟,那蛮好,做朋友最好还是要那种老实巴交的乖小孩。”阿婆表示很赞:“我们囡囡你在外面不要太老实,不然容易被欺负的,知不知道?”
周然忍着笑,心想,阿婆你也太两幅面孔了,就想着别人家的小孩在外面要老实巴交,然后自己家的小孩横行霸道是吧。
“哎呀,你们快吃,肉都要老了,老爸你要不要再喝点什么酒?错了今天这个‘敲竹杠’的机会,以后可就......”
周雪源刚想点,就被倪琴一个白眼瞪了回去:“给你宝贝女儿兜里省点钱吧,一个月工资都要吃完了。”
周雪源梗着脖子道:“钱不够我来补好了哇。”
“别!够够!说好了要请你们吃饭的,那我肯定是带够钱的哇......”
装阔是容易的,结账是囊中羞涩的。
周然看着银行卡发来的仅剩六百零二块三毛一分的短信,叹了口气。
她这上了三个月的班,每月一千八百五十块的实习工资......明明好像也没什么花大钱的地方,但每个月也没有什么余留,也不知道都花到哪里去了。
另一张银行卡里倒是还有部分大学存下来的生活费,但也不多,四年下来又没有勤工俭学也没有省吃俭用,勉勉强强余下个千把块......
这点钱如果要给褚晋买礼物,都不知道能买什么,总觉得有点拿不出手。
之前倒是有看中一件大衣来着,还没入春的时候就在购物车里,两千多的衣服,一直想着攒攒钱买,攒到现在都已经夏天了,买了也不能立马就穿。
穷啊!
都怪褚晋,一上来就送什么电脑的,调子起的那么高,她怎么跟得上!
她到底是怎么存到钱的!怎么感觉自己就算干三年也攒不下钱。
而且褚大晋还要交房贷呢!公务员的公积金待遇就那么好吗?
正抱着银行卡唉声叹气,褚晋的电话就来了。
这个点应该是下班了吧。
“你吃饭了吗?”这个周末,她两天都得待在家里,一分开就只能恢复到电话模式。
“吃了,直接在食堂里吃了,你呢,火锅好吃吗?”
“好吃啊,去的就是之前你带我去的那家。”周然哼着歌趴在床上,将绕在指尖的头绳扯着玩:“今天食堂阿姨给你们做了什么好吃的?”
“红烧蹄髈、青椒炒豆腐干、红烧狮子头,糟卤毛豆......还有个什么蔬菜我忘了。”
“嗯......听上去都不是你喜欢的,哈哈哈哈哈哈。”
“是啊,你们S市的菜本来就甜,这个阿姨做的还要再甜一个度,也不是说不好吃吧,就是怎么都吃不惯,腻腻的。”
其次褚晋既不喜欢吃大块大块的肉,也不喜欢吃剁得稀碎的肉,不喜欢吃青椒,也不喜欢吃毛豆:“真是要命了,你咋不出去吃,到家点个外卖什么的也行啊?吃饱没有?”
“你不在家,都没啥吃饭的兴趣了。”这小语气说的可怜巴巴:“吃饱了,就着豆腐干和辣子缸,干了一点米饭......”
“你这话说的,以前我没跟你一起的时候,你不也吃嘛嘛香?怎么现在赖上我来了?”周然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决定不背这个锅,而且主要的锅还是褚晋这个挑食鬼自己背才对。
“那不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吗?哎......”
周然将褚晋的这句在舌尖咂吧了两下:“要不是我都洗完澡了,我现在就出来陪你玩?”
果然,那头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应和,像是高兴又像是不高兴的。
“你这什么反应啊?”周然笑问。
“我话就听了半句,以为你要出来跟我玩,结果仔细一琢磨,发现你是不准备出来玩啊?”
“那你求我,要是态度诚恳......我考虑出来跟你玩。”
周然滚倒在床上,双腿翘得高高的,摆到了墙上,脚尖恰好可以踩到她中二期张贴的一张二次元动漫海报主角,脚尖随着主人高兴的情绪在海报主角的肩上一点一点。
“那请问大王,怎么样求才算态度诚恳呢?”
“这你得自己想了,总不能还没答就想看参考答案吧。”
褚晋在那头笑得很是宠。
周然也咧着笑就等着褚晋,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着穿个什么衣服、找个什么合理理由出门了。
只是等了一会儿,周然没有等到期待中的“求她”,倒是等到了电话里乱入的别人的请求。
听起来像是个阿姨来问路的。
于是周然就安静下来等。
阿姨一听就知道是本地人,一句话里夹着大半都是方言,褚晋肯定听得很费劲,不明白对方的意思,所以只能让对方重复问题。
周然仔细辨了辨,就在电话里给她翻译:“人家是问你,香江国际怎么走。”
香江国际......那不就是在新区天街那块吗,这阿姨的口音明显就是市里人口音,既然都是市里人了,那还会不认识香江国际这么地标性的地方?
脑子一闪而过这样的疑惑。
这心里头的疑惑还未发酵,倏然电话里就听到褚晋惊吼一声:“你干什么!”
紧接着就是“吧嗒”一声,褚晋与那个问路阿姨的声音一同远去。
周然吓了一跳:“怎么了?褚晋?什么情况?喂?”
虽然声量很小,她还是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声响,褚晋的声音几乎没有,只因刚才那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声音完全将其他声响盖过了。
周然的心狂跳不止,急急忙忙地翻下床,如同应激一般的紧张与害怕让她腿软眩晕。她不知道褚晋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能一遍一遍地隔着电话呼唤着褚晋的名字,期待着在这个仅有的连接里能重新听到褚晋的声音。
但是没有。
未知与想象,带来了恐惧是摧枯拉朽的。
周然奔出了房间,她的动静立即引起了客厅里正在一起看电视的倪琴和周雪源的注意。
从来没有在女儿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不知情的父母自然也惊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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