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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着头,根本不好意思看苏听砚,只是怯怯地望了一眼上位的陆玄。
陆玄眼刀早剐了千遍万道,却都被苏听砚一一躲过,对方连个余光都未给他,气得陆玄眸底不禁闪过一丝阴鸷狠毒。
但当看到苏听砚那头一回有些泛红的耳根,他唇角又克制不住地弯了弯,终究没开口说什么。
靖武帝倒是朗声笑了起来:“苏卿啊,没想到你还如此怜香惜玉,你瞧瞧你自己这模样,朕等都没来得及心疼你,你倒还先心疼起别人来了?”
苏听砚躬身行礼,声音因发虚而十分沙哑:“臣参见陛下。”
“臣失仪,只是见这姑娘衣衫单薄,恐染风寒,一时情急。”
他适时地低咳两声,病弱之态十足,完美诠释了他乃是扶病前来。
“不必多礼,都出宫了,朕也想随意些。”靖武帝摆摆手。
“爱卿抱恙在身,原该好生休养,是朕一时兴起,扰你清净了。”
“陛下言重了,能得陛下挂念,是臣的荣幸。”苏听砚这才坐下。
陆玄亲自执壶,为靖武帝续上热茶,笑道:“陛下有所不知,苏大人不仅是怜香惜玉,更是体恤下情。前夜城西大火,苏大人可是亲赴现场,查勘至深夜呢,这份勤勉,着实令人钦佩。”
来了,苏听砚心道。
这么快话题就引到了这里。
靖武帝闻言放下茶盏,笑意稍敛,看向苏听砚:“朕也略微听闻了此事,似乎还烧死了一位御史?苏卿可查到什么没有?”
轩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沸水咕嘟和窗外涓涓流水声。
苏听砚喉咙有些痒,但强压着没再咳嗽,不想显得自己过于矫情,道:“回陛下,死者确是都察院御史赵述言及其年迈老母,但尚未查出真凶。”
“既未查明,爱卿对此可有什么推测?”靖武帝挑眉。
其实这事原本并不在苏听砚职责范畴内,不过死的赵述言却是他前几日行互举之法推选出来的人,看上去又好似和他脱不了干系。
苏听砚很自然地看了眼陆玄,道:“陆大人昨日来探望臣时,曾说过一些他的想法,倒给臣提供了一些思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从苏听砚身上,唰地一下聚到了陆玄脸上。
连靖武帝都探究着看向陆玄,心中觉得有趣得紧。
满朝文武就属他这两个臣子最惊才绝艳又铁齿铜牙,看他俩斗嘴,比看人耍宝唱戏还能解闷。
靖武帝道:“那陆卿有什么想法,不妨也说出来让朕听听?”
陆玄也没料到苏听砚能把帽子撇这么快,本想暗骂一句“小狐狸”,心思百转间,却又忽然觉得这分明是只“小狐狸精”。
系统:【攻略对象陆玄又被你狠狠勾引到了,他觉得你很像狐狸精,好感度+200,魅力值+1000!】
苏听砚:……?
…………我勾引他什么了??
我不是刚刚才坑了他吗??!
陆玄面上依然风雨不动,眼睛却好似挂了把钩子,一个劲往苏听砚这头撩持,“陛下明鉴,臣昨日不过是去探病,见苏大人病中仍心系案情,才闲聊了几句。”
见苏听砚不搭理他孟浪似火的目光,陆玄唇角笑意更深,“臣当时说,赵御史性子刚直,得罪的人不少。但这把火烧得未免太巧,太急,倒像是生怕旁人不知他是被灭口的,急不可待地要往某些人头上扣帽子。”
靖武帝心知肚明,却佯装不知,“是么,要往谁头上扣帽子?”
苏听砚直接揽过了话头,“陛下,朝中人人都知赵御史喜欢参人的本子,因此才得罪同僚无数。”
“但陛下可知,谁被他参得最多?”
还能有谁?赵述言上疏弹劾陆玄的奏折都快堆满一间值房了!
苏听砚话音刚落,几个作陪的官员心中皆骇然无比。
这苏大人是真敢说啊,竟敢当着陛下的面直接点破对陆大人的怀疑!
陆玄执杯的手微微一顿,却并未立刻反驳,只是气定神闲地看向靖武帝,仿佛在等待圣裁。
“难道是陆卿?”靖武帝顿时哈哈大笑,“苏卿,你该不会怀疑那火是陆卿放的罢?”
苏听砚标俊的眉眼漾开,也随之轻勾嘴角,“臣确实有过这个怀疑。”
“可是走水那夜,陆卿可是陪朕下了整整一夜的棋啊?”
皇帝此话一出,便是亲自下场给陆玄作了证,这时候若苏听砚应对不好,不仅会显得自己办事不力,查案方向错误,还像在打皇帝的脸。
陆玄这时才从容起身,对着靖武帝深深一揖:“陛下圣明,臣感念不尽。”
操……!又被这死贪官反将一军!
没想到走水那晚他竟和皇帝呆了整整一夜?
那他既然有此证据,昨日为何不言明?
苏听砚几乎可以肯定,陆玄就是存心隐瞒,想要看自己像现在这样出丑。
“不过陛下,”苏听砚再次开口,“臣很快便知此事绝非陆大人所为。那现场遗留的物件过于刻意,不似真凶手笔,倒像嫁祸。”
靖武帝:“苏卿又不怀疑陆卿了?”
苏听砚终于正眼看向了陆玄,这一眼,春色肆意,娇曳滔天,倒真宛如不谙世事的狐狸精,又像刚逃出生天的艳鬼,卯足了劲地用眼神下蛊,撩人得惊心动魄。
他悠悠道:“陆大人昨日可是衣不解带地照料了臣一整天,还亲自给臣喂药,臣又岂会恩将仇报呢?”
“臣喜欢陆大人都来不及,怎会疑他?”
他若即若离,捉摸不透,总是挑起些春意盎然的玩笑,却又在勾引完后即刻全身而退。
就像凭空打来的一阵风浪,吹遮住陆玄的心,也吹乱他视线,更吹得他五脏俱焚。
陆玄只觉自己被塞了满嘴的鱼饵,就这一瞬,他知道他完了,哪怕这一切都只是蔫坏的蓄意挑逗,要被那鱼钩子扯烂自己的嘴,要被剖心挖肝,死无葬身之处。
他自愿咬钩,松不开了。
他命不久矣。
系统提示音这时欢快响起:【恭喜玩家!!!陆玄好感度直接刷满了!!】
苏听砚:………………
这陆玄惯会玩弄人心,又是掌权者,看上去就像万花丛里过的多情浪荡样。
苏听砚本以为陆玄线会是最难攻略的,但没想到,竟然只需要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我喜欢,就能直接把这人好感度刷满了???
陆玄啊,你知道你自己是个绝世恋爱脑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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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但是,涉及到一丢丢剧透,那个啥,陆大贪官真不是官配哈宝们,抱一丝,千万别磕这条线[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怕嗑错的宝们后面伤心。
因为砚砚三观是非常非常非常正的那种,正得发邪。所以他是绝对无法忍受,也绝对不可能喜欢上这种有前科的家伙滴,他现在对陆玄的态度顶多就是拿他当npc刷分加逗他玩呢
而且正攻的气质会肥常明显,看到后面就寄丢了[彩虹屁][彩虹屁],正攻是坠坠坠好嗑坠甜的~
第17章 黑化了,陆大人
苏听砚脑中系统的提示音还在不停响:【恭喜玩家解锁陆玄线成就[毒蛇的爱],并获得特殊状态[陆玄的绝对迷恋](效果:陆玄将不计代价满足你的要求,但独占欲与保护欲将达到峰值!)魅力值+10000!】
魅力值加一万???!!!!
他原本只想恶心一下对方,顺便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谁能想到效果这么拔群!
苏听砚不禁问系统:“不是说六皇子燕澈那条线最简单么?怎么陆玄的好感刷这么快?”
系统:【因为玩家你真是太天赋异禀了,简直就是天生当魅魔的料子!】
系统:【能这么快就把陆玄好感度刷满,以后肯定都没人能破你的记录!】
苏听砚:“……我不过是正常呼吸。”
系统:【你就是当之无愧的迪士尼在逃权臣!】
苏听砚:“…………”
有没有考虑过,是你们这个该死的游戏感情线太容易攻略了,反而事业线难于吃屎。
靖武帝目光意味深长,唇边噙起一抹戏谑:“喜欢还来不及?苏卿,朕倒是头一回听你如此直白,看来陆卿前日的照料,很是得你心啊。”
皇帝显然不信苏听砚的鬼话,但却乐得看这出好戏。
陆玄此刻已重新坐下,他垂着眼眸,一言不发,但是那指尖几乎快把茶盏搓出火星子来,一遍又一遍,轻轻又重重地摩挲着那温热的器具。
他似乎想借此压下胸中那股令他自己都惊惧的汹涌情绪。
想他纵横朝堂多年,何时有过这般失控的时刻?
就因为对方一句显而易见的戏言?
可他偏偏就栽了,还栽得彻彻底底!
他再抬眼时,已经再没有那些风流情态,反而缱绻得不像话:“能得苏大人一句喜欢,陆某便是再衣不解带伺候十天半月,也甘之如饴。”
这话接得漂亮,既回应了皇帝,又将苏听砚的戏言坐实几分,仿佛两人之间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亲密。
苏听砚感觉幻臀一痛,连忙把话题拉回正轨。
他对靖武帝恭敬道:“陛下明鉴,臣与陆大人不过是同朝为官,互相体谅罢了。方才臣所说并非虚言,赵御史一案,现场痕迹确有蹊跷,似是有人故意嫁祸,欲挑起朝堂纷争,其心可诛。”
“臣现已将证据转交大理寺,还有谢将军协助调查器械线索,相信不日便会有结果。”
靖武帝脸上调侃消去,点了点头:“此事朕已知晓,既然苏卿有了方向,那便放手去查。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天子脚下,用这等手段残害朝廷命官,搅弄风云!”
皇帝的表态,算是给这场暗流汹涌的试探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又闲谈了几句,靖武帝便摆驾回宫了。
皇帝一走,敞轩内的气氛顿时又变了一变。
作陪的官员们如蒙大赦,纷纷借口告辞,溜得比兔子还快。
很快,轩内便只剩下苏听砚和陆玄,以及几个远远站着的侍从。
苏听砚立刻也想站起来告辞,他现在真的一点也不想跟好感度满了的陆玄单独待在一起啊!
然而他刚一动,陆玄的声音便悠悠响了起来,像一池晃荡的春水,几乎要把那荒诞至极的柔情洒出来。
“外面风大,苏大人病体未愈,何必急着走?方才在陛下面前说了那般掏心窝子的话,如今四下无人,反倒要躲着我了?”
苏听砚浑身一僵。
他深吸口气,重新扶着桌沿坐稳了些,“陆大人,刚刚不过是在说笑而已,莫非你还当真了?”
“是么?”谁知陆玄竟真淡淡点头,那脸沉得像天光乍破时的阴暗交界,“可我就是当真了。”
“苏听砚,不论你是真情还是假意,我知你我道殊,可我偏要殊途同归。”
“今日我便告诉你,我陆泊羽当真了,而且不止我当真,我也会不择手段,千方百计,万死不惜,让你也当真。”
这接连一串的豪情壮语,直接打得苏听砚有些怔愣。
他是真不知道陆玄这么不禁撩,随口花花两句,还给逼黑化了?
这下好了,之前的陆玄还是个含蓄的病娇,现在已经彻底发展成了一个外向的变态。
看他的眼神无时无刻都像要逼女干他似的。
陆玄说完,转头差人重新取了一件雪白狐领的大氅过来。
那件被女侍披过的玄金大氅早已不知何时落在了地上,美人们也已退下,陆玄便踩着那地上的大氅,像残忍碾落一地败花,步步朝他逼来。
不行,在这种冰天雪地的亭子里被日,简直是诗情画意但毫无人性啊!
他似乎想借着披衣而离苏听砚更近一些,情急之下,苏听砚只能侧过头,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陆大人,你还是离我远些,咳咳……我这病气过人,别传染给你,我得赶紧回府,咳,回府休息休息为好……”
此时的苏听砚真恨自己今日烧还没退,烧得他现在都回不上话来。
换作平常,他不把对方好感度骂回负数他都算白玩这游戏了!
“苏大人,有本官的照顾,你的病岂不是能好得更快些?”
苏听砚:“…………”无非就是从感冒变成肛裂的区别。
他试图唤醒黑心权佞的良知:“陆大人,我是真病了。”
陆玄:“嗯,没人说是假的。”
“陆大人,我们是政敌。”
陆玄笑了:“政敌是两个字,情人也是两个字,苏大人,你说这会不会有点太巧了?”
“没准,政敌就是情人呢?”
苏听砚:…………
面对变态,有时候真的会因为脏话词汇量不够丰富而感到无助。
脑子里系统给他涨魅力值的提示音停都停不下来,他知道,一定是因为陆玄又双叒叕变成硬汉了。
苏听砚闭了闭眼,颤声:“陆大人,太医署今日净身只要半价,要不你去一下……”
陆玄被他这话又惹得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已经走到了苏听砚面前,还将那雪白大氅抖开,望着他,柔声地哄:“好了,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穿我这件大氅,别冻着,好不好?”
苏听砚:“我自己有。”
陆玄看了眼地上已经被自己踩得不忍直视的玄色大氅,两手动也不动,维持那个披衣的姿势,“你的脏了,不要了。”
苏听砚终于不再咳嗽,直起身子,眼神冷了下来:“我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替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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