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难得对这人发回善心,这苏听砚是什么反应,嫌弃他?!
“怎么?”谢铮语气又绷得邦邦紧,“苏大人金尊玉贵,嫌我这武夫袍子脏了你的身?!”
“不是……”苏听砚有口难言,只能牵强扯开嘴角,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感激。
“……我、我有一穿别人衣服就可能暴毙的病。”
“?”谢铮像是气笑了,“什么病?!”
苏听砚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脱口而出了,连忙找补:“不是,只是我今夜还未沐浴,怕等会给你穿脏了……”
谢铮嗤道:“我没你这么讲究。”
苏听砚:“……” 可是我讲究啊。
系统:【谢铮觉得玩家矫情又嘴硬,好感度-2,但认为玩家害羞有点可爱,好感度+50,当前好感度:207!】
……
可爱,多么糟糕又惊悚的词汇。
这游戏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给他创造被掰弯的机会,但他真的一点也不想抓住啊!!
本来他还打算把谢铮当朋友,毕竟对方也算是唯一比较正经的攻略对象,却没想到这条线也这么快就快进到能给他披衣服的戏码了。
别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张飞肯定不会这样给关羽披外套……
以后还是一定要保持距离为好!
苏听砚拢了拢肩上过于宽大的罩袍,鼻尖萦绕着淡淡属于旷野的风沙气息。
他轻咳一声,掩去一丝不自在,“行吧。”
“那多谢绍安了。”
“清绵。”苏听砚不再多想,将那块铁制残骸小心收起。
“仔细搜查这片区域,任何不寻常的痕迹,哪怕是一点特殊的灰烬,一块不一样的砖石,都给我找出来。”
“是,大人。”清绵领命,立刻带着几个身手矫健的下属散入废墟之中。
苏听砚又转向那位巡城御史,“那两具焦尸一定仔细勘验,我要最详细的结果。另外,昨夜至今,这附近可有出现什么生面孔?或有谁听到,看到任何异响异动?一一排查,记录在案。”
巡城御史被他气势所慑,连连称是。
安排完这些,本该在苏府里的清宝这时却急匆匆从外围跑来,“大人,不好了!”
苏听砚眉间再度蹙起:“又怎么了?”
清宝喘着气,“有下人在咱们府外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心,里面赫然是几块与苏听砚手中那块一模一样的,未曾使用过的奇特铁制构件!
旁边还附着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仿佛故意用左手写就的字:“多管闲事者,与此同烬!”
此人不仅杀了人,栽了赃,还敢直接将威胁送到苏府门口。
谢铮眼神一厉,夺过那字条和构件,只看一眼,脸上便腾起骇人怒气:“竟敢威胁到朝廷命官府上,当我京畿守备是死人吗?!”
当事人苏听砚却淡定的可怕,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即使幕后之人向他示威,挑衅,告诉他,赵述言的下场就是他前车之鉴。
他却好像并不紧张。
苏听砚道:“谢将军。”
谢铮:“嗯?”
“专用的纵火之物,是否一般都由军械监管制,要靠特殊锁具锁着,平常人绝难获取?”
谢铮点了点头。
随后便听苏听砚又道:“那能否请你暗中帮忙查查,近期京畿各营武库,乃至军械监,可有此类锁具器械遗失?或有无异常人员调动,物资出入?”
谢铮立刻明白了苏听砚的意思,这是要从源头查起,对方既然能弄到这些东西,军中或相关衙门必有内应或漏洞。
“好。”谢铮一口应下,没有任何犹豫,“我回去立刻秘密排查此事,一有消息,即刻通知你。”
“好,那多谢将军了。”苏听砚解下身上的罩袍,递还给谢铮。
寒风吹过,他忍不住咳了一声,肩头微微瑟缩一下。
谢铮本想让他继续披着,但看样子苏听砚也不愿再受他这份好意,便只沉默着接了过来。
“回府。”苏听砚吐出两个字,没再管旁边的谢铮,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一到车上,他脸上的疲惫和冷意顿时不再遮掩。
他这个人其实很犟,小时候因为长得漂亮,经常会被同性当作小姑娘来照顾,但他很不喜欢这种被看低的感觉,所以他从不愿在别人面前露怯示弱。
与其寻求别人的保护,他从来都更喜欢保护别人。
苏听砚问系统:“我应该不能拿魅力值换线索吧?”
系统如实回答:【玩家只能用魅力值兑换一些简单物品,或者等技能开启后使用技能,开挂是不可能的哦。】
苏听砚揉了揉眉心,果然,作弊也是行不通的,好在他也没打算靠系统来通关,不然这游戏也没意思了。
回到苏府,府邸周围已经加强了戒备,除了他自己的人手以外,竟还有谢铮那边派过来的一批将士。
苏听砚望着自家大门,静立片刻,随后将那几个收集来的纵火构件扔给清海,吩咐道:“把这玩意给崔泓和卫恒一人送一个去,告诉他们,这就是赵述言的下场,有谁怕了,来跟本阁说一声,本阁立即还他们自由。”
“不怕的,明天一早到审计司报道,开张第一桩案子已经来了。”
作者有话说:
----------------------
谢铮:礼貌关心。
苏听砚:他想日我。
一时竟分不清砚砚和游戏谁更凰一点。
第15章 苏大人,怕苦
苏听砚这一晚都惦记着第二天要去审计司的事,醒来就念叨着让清海备车。
可他刚一下床,手软脚软,险些摔个驾鹤归去。
清海闻声赶来,赶忙扶住自家祖宗大人,一摸额头,烫得能烙饼。
“大人,你许是昨晚受了凉,头上烫得吓人!今日就先歇着罢,小的去叫大夫!”
苏听砚眼冒金星地倒回床上,“我好像,看到我太奶来接我了……”
清海早已跑出去找大夫了,苏听砚还想叮嘱个什么,也不知还有没有人能听到。
“清绵,清绵在不在?你听我说,今日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守住咱们府邸大门……不准让任何人来探望大人我……”
“谢铮不行,六殿下不行,厉洵不行,陆玄更不行……!”
他记得那些猎奇漫画下流小说里最爱玩这套,什么发了烧以后日起来更是别有一番滋味的,还有什么身体滚烫,里面更火热……
别人是趁人病,要人命,到他这,却成了趁我病,要往里进。
绝对不可掉以轻心!
梁上的清绵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只记住大人说的,谢将军不行,哪里不行?
六殿下也不行?
厉洵?厉洵不是锦衣卫指挥使大人吗?他怎么会不行!?
那大佞臣陆大人竟然也不行?!
清绵沉默许久,才消化完这一长串的“不行”名单,但那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他却理解不到了。
清绵回道:“属下遵命,亲爱的大人,任何人来,皆言大人重伤濒死,不便见客!”
苏听砚:“……”
“避谶,避谶啊绵!我只是让你撒个小谎,不是让你下咒来咒大人我……!”苏听砚气若游丝地纠正。
“是,亲爱的大人,属下今日一定不让任何人踏入咱们府内!”清绵的声音消失在梁上,想必已经去执行命令了。
他烧得脑子都沸腾了,脑子里全是一些乱七八糟的诡异场景:
他看到自己不停地捏着酥饼在解压,而面前则围满了男人,贪官陆玄,将军谢铮,皇子燕澈,指挥使厉洵,个个都想要他掌心里亲手捏过的酥饼。
他抬手往天上扔了一大把,被他们抢疯了头,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在喂鸡。
天马行空地还在脑子里跑着凰色,清海已经拖着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大夫慌里慌张进来了。
一番望闻问切后,老大夫捋着胡子下了结论:“苏大人这是外感风寒,邪气入体,加之思虑过甚,劳倦内伤,故而发起高热。”
“需得服几剂药,好好发汗静养,切忌再劳神动气。”
苏听砚一听静养二字,喜悦几乎冲破了病容。
他当即对清海道:“快!立刻去宫中替我告假,未来一个月我都不用去上早朝了!”
清海哭笑不得:“……大人呐!”
都病成这样了,脑子里想的却全是能不能偷懒!
但他不知道,他家大人脑子里其实也不全是偷懒。
只是那里边的东西,直男不适合知道。
苏听砚又吩咐道:“别愣着了!顺便再去审计司一趟,让崔泓他们好好查查赵御史近几年来的经手事务,整理后呈给我。”
清海正准备依言去办,他家大人想了想,又加了一条小请求:“你回来的时候再绕路去城里最好的点心坊,就是每天排队排到城门口那家,带他家最火的点心回来给大人我。”
吃药不可怕,可怕的是吃苦。
清海站着,半天没动。
苏听砚还当他不乐意,“怎么?我都病得人畜不分了,这么点命令你还不听?!”
清海无奈:“小的只是在等,看大人还有什么要求要补充的。”
苏听砚思索片刻,“没了。”
清海将信将疑:“真没了?”
苏听砚笃定点头:“真没了。”
清海放下心来,脚刚踏出房门半步,又听自家大人突然开口,“哦对了!”
清海:“……”他就知道!
“你再去国子监一趟,告诉他们这段日子我也不去授课了。”
清海:“……大人!”
苏听砚迅速倒回床上,闭眼装死:“睡了,安安。”
药很快煎好送了上来,漆黑一碗,散发着令人绝望的苦味。
苏听砚端着碗,试图假装:“碗好重,举不动了,等我好了再喝罢。”
他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沸物。
“都好了还喝什么药呢大人?”清宝笑面虎一般,站在床头一动不动,“小的可以喂您。”
“如果大人不能接受,小的可以立马替您去叫谢大将军,陆大人,六殿下,或者锦衣卫指挥使大人来喂您?”
苏听砚虎躯一震,“……你,你偷听我跟清绵讲话!”
清宝无奈低笑:“大人,你早上喊那么中气十足,全府上下都听到了!”
苏听砚:“…………”没想到比病死来得更快的是社死。
无奈地捏着鼻子灌下去,他只感觉灵魂都得到了升华,都怪他以前也只喝拿铁,从来都不喝美式。
要是美式腌入味了,还怕这区区中药?
药力发作,苏听砚很快又不受控制地昏睡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一阵口干舌燥中挣扎着醒来,只觉得嗓子里像吞了刀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
“水……”他微弱地哼唧一声,眼皮重得掀也掀不开。
一杯清水小意温柔地递到他唇边。
随后一只冰冷的手托起他后颈,让他顺利喝到了水。
甘霖入喉,苏听砚满足地喟叹一声,意识回笼几分。
但身旁这气息……不像清海,不像清宝,更不像清绵。
他费力地睁开眼,朦胧视线逐渐聚焦,首先瞧见的是一抹扎眼衣角,衣料一看便非富即贵,其上用金线精细绣着缠枝莲纹。
苏听砚:“…………”
他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缓缓地,僵硬地顺着那衣袍往上瞧。
若苍天有眼,因果报应,理应让眼前这人长成恶肉烂骨才对,可偏偏那张脸神姿艳发,昳丽耀眼,此刻还带几分玩味笑意,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苏听砚不由脱口喊道:“陆玄?!”
陆玄正坐在床沿,一只手拿着刚才喂水的茶杯,一只手揽着他。
“苏大人,醒了?”他声音依旧带着那独特的微哑磁性,在这安静卧房内显得格外撩人。
苏听砚强烈想坐远点,却被一阵头晕目眩打败,又软软倒了回去,只能瞪着眼睛,“……你怎么进来的?清绵呢?!”
陆玄轻笑一声,放下茶杯,还有条不紊地替他掖了掖被角,“苏大人病中呓语,真是别有一番风情。”
他避而不答,反而俯身凑近过来,狭长眼眸里全是风流笑意:“你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不行’,‘别过来’,‘里面更火热’之类的,陆某甚是好奇啊。”
苏听砚顿时微死,“你这人没有礼貌,怎么还偷听别人讲梦话?”
“而且你擅闯朝廷命官府邸,可知该当何罪?”
“嗯?”陆玄当即笑出了声,“你仔细看看这是哪?”
苏听砚四处一打量,这才发现压根不是在自己府上。
他的卧房哪比得上这里华丽,这里华丽得,几乎都让他觉得自己躺在的是龙床上。
虽然没下地去走,但他眼睛随意一估,都能知道从床边走到门口得花上好几分钟才行。
苏听砚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手机上刷到过的一则广告——如果和珅还活着,他会住在贪臣一品的哪个户型里?
贪官,你们这些该死的贪官!
14/106 首页 上一页 12 13 14 15 16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