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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听砚手攒成拳,在被子底下狠狠锤了两下,这床都跟金子做的似的,震得他手疼。
陆玄道:“听闻苏大人病重濒死,本官忧心如焚,特去探望,谁知你府上侍卫却不让本官进去,无奈之下,本官只好命人将你请到我府上悉心照料。”
“当时苏大人孤零零病卧在床,连个端茶送水的人都没有,实在令人观之心疼啊。”
操!
苏听砚心里把清绵骂了一万遍,死清绵,你这个月的俸禄,不,下个月,下辈子的俸禄都别想要了!
守个家都守不住!!小心大人哪天真被摧残了,你欠大人的贞操要拿什么来还!
还有这陆玄是什么神人,不让他进来,他就把人弄出去???
门外这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个侍女低头端着一碗新的汤药进来,恭敬道:“大人,药煎好了。”
苏听砚悄悄数了,侍女真的走了快四分钟,才堪堪从门口走到床前。
陆玄示意她放下,然后亲自端起了药碗,玉匙搅动,瀼瀼热气瞬间模糊了他过于昳丽的眉眼,莫名显出几分温柔。
苏听砚立刻警铃大作。
“来,苏大人,该喝药了。”陆玄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苏听砚唇边。
苏听砚紧抿着唇,“你不会已经下好毒了罢?”
陆玄挑眉,“下毒?苏大人放心,就算是要下毒,也不会下在这种时候。”
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来,暧昧眨眼:“我更想看的……可不是你七窍流血的样子。”
你他娘的,又来了!
苏听砚心如死灰地自己拿过了碗,正准备喝,又突然开口:“陆大人,你给我句准话,在我昏迷不醒的时候,你有没有真对我行什么不轨之事?”
陆玄不置可否,高深莫测:“苏大人难道觉得我是什么正人君子吗?”
当然不是!不然谁还多余问这问题?
“心悦之人躺在自己床上,我就算是个天阉,恐怕也会当场起阳。”
苏听砚:“……”奇特的比喻。
听他这么说,苏听砚终于认命般叹了口气,随后悠悠道:“既然如此,那我也算是陆大人的人了。望陆大人怜一怜我,回答我一个问题可好?”
陆玄憋着笑,看他这模样,却出乎意料地觉得有些可爱:“甚么问题?”
“苏大人该不会要问本官会不会对你负责罢?”
苏听砚摇了摇头,眼光一凝,再开口时已然没了那股戏谑调笑:“赵述言之死,可与你有关?”
他目光含霜带箭,尽管病容憔悴,却仍刺得氤氲药气为之一破。
陆玄嘴角笑意淡去几分,细细端详苏听砚几眼。
这小狐狸也不知是在哪长大的,坚韧谨慎,随时有股捕猎时的野劲,防备又狡猾,丝毫不好欺负。
好半晌,他才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里没了轻佻。
“苏大人啊,”他摇着头,“你都病得我见犹怜了,心里却还惦记这事?”
他倾身向前,“若我说有关,你待如何?拖着这病体残躯,现在就起来参我一本,还是让你的审计司即刻就来锁拿我归案?”
苏听砚一动不动,只静静看着他:“我只听真话。”
“真话就是……”陆玄慢慢道,“赵述言那小石头,还不值得我亲自下场,也犯不上用这等粗糙手段去搬开。”
“杀他,弊大于利,除了激怒你这等诤臣,让那群清流疯子更加勠力同心,还能有什么好处?我看起来很像自找麻烦的人么?”
苏听砚思索,陆玄这话,半真半假。
赵述言确实像是会碍陆玄事的人,但以陆玄的性格,要么不动,要动就绝不会留下任何把柄,更不会用一场如此大张旗鼓的火灾。
而且现在杀赵述言,是最坏的时机。
“所以,真与你无关?”苏听砚追问,不肯放过他眼中任何一丝微末变化。
陆玄嗤笑一声,用玉匙轻轻敲了敲碗沿:“乖乖喝药,再磨蹭,药就凉了。”
这几乎是变相承认,纵火之事非他所为。
苏听砚重新看向那碗夺命小黑水,过了会,原封不动地放下碗,道:“我府上自己有药,就不喝你的了。”
陆玄这才后知后觉反应出什么,狭长凤眼一眯:“你跟我扯这么多有的没的,不会是怕苦,妄图以此躲过喝药罢?”
苏听砚面不改色地掀开被子,稳步下床:“我怎么会怕苦?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吃苦,做官都是苦事,为官本是苦人。官高一步,责任便大一步,忧勤便增一步。我要以富乐民为功,以贫苦民为罪,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所以我现在就要回府查案,就不打扰陆大人了。”
陆玄:“……”
怕苦就直说,扯这么一大通冠冕堂皇的话作甚?
陆玄就这样看着他虚弱遁走,嘴角勾起的弧度却越来越深。
却没想到今日这遭,又好似让他看到了另外一面的苏照。
喝个药还怕苦么?当真是有趣。
苏听砚一边走一边数,果然,走一趟至少都是四分钟起步,每天时间全花在出门和爬床上了。
要是让他住在这里,一天就会抑郁,三天就会累死。
果然,懒人一辈子都做不了贪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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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宗旨就是,沙雕一章正经一章发疯一章[彩虹屁]
哈哈哈哈不用怀疑是的我又双叒叕被上班折磨疯啦[彩虹屁]
话说宝们不要觉得感情线慢哈,不出意外我可能大概下周三入V,V后前三天每天更新一万字大肥章,很快就进感情线噜~
嘻嘻嘻嘻嘻嘻肯定没人可以猜到砚砚的感情线到底是跟谁,猜不到猜不到猜不到噜啦啦啦啦啦啦[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16章 陆大人你是绝世恋爱脑啊!……
夜半时分,苏府书房内依旧灯烛通明。
苏听砚将脑中那份由系统传输的《万世权臣》原著翻来覆去地看,眉头却越看越紧。
本想在上面找到一些关于赵述言事件的蛛丝马迹,但他很快发现,这同人游戏和原著还是有很大出入的。
原著着重描写的是苏照波澜壮阔的一生和与主要政敌的宏大斗争,对于赵述言这种级别的官员,以及这些可能隐藏在背后的细枝末节,并未详细描写。
再者,他现在正在经历的,许是原著中未曾明写的暗线,也可能是游戏开发者为了游戏性而添加或魔改的剧情。
“靠不住……”苏听砚低声啐了一句,将脑中那本书合上。
求人不如求己,求原著不如求线索。
他将目光重新落回书案上。
那里摊开着崔泓整理的赵述言近半年经手事务的摘要,旁边则放着那块从火场废墟中捡回的铁制构件。
他指尖划过那一条条记录,大多是一些针对地方官吏或小规模工程款项的弹劾,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
烧还没有全退,又累了一天,他的大脑反应速度也慢了许多。
他阖上眼,一边休息一边冥想。
清宝和清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轮流进来劝了他几回:“大人,查案也不能急于这一时啊,更何况已有谢将军和大理寺那边在查,您高热不退,还是多休息休息罢!”
苏听砚不是不想睡,而是睡了一整天,人都快睡晕了。
他问:“锦衣卫那边没动静?”
城西走水之事似乎已经惊动了宫中那位,倘若皇帝知道了,按理说锦衣卫也该有所动作才是。
清宝想了想,突然道:“哦对!!有!”
苏听砚眼神一动,“什么动静?可是锦衣卫也开始着手协查此案了?”
清宝摇头:“不是的,大人,是锦衣卫指挥使厉大人下午派人给你送了两大筐鸡蛋和十斤红糖过来,只是小的觉得这礼也不是很重,就忘了跟您禀报!”
苏听砚:“………………”
厉!洵!
你他娘的有病啊?!!
自从穿越到这游戏里,能让他动心的人是没有,但让他动杀心的倒是一大把!
“退回去,全部退回去!”苏听砚猛地站起来,差点晕得摔去地上,还好被清宝及时扶住。
闻言,清宝顿时有些为难:“大人,晚饭给你做的蛋羹里已经用了十个厉大人送来的蛋了,不好退了……”
苏听砚更晕了,不过却不是因为厉洵送来的蛋,而是因为——
“……一顿饭,给我放十个蛋?”
日子是不过了吗?
清宝:“我以为您爱吃……上次夜宵不是还让我煮那么多么,还老说有营养不是……”
那只是当时为了整厉洵!
苏听砚紧闭双眼,过了许久,才艰难地重新睁开,“以后要严格安排,我七天内最多只能吃五个蛋……”
他真是醉了,以后跟人吵架都觉得自己天赋异禀,可以跟人互骂:我敢一口气吃十个蛋,你敢吗?
哦不行,这样一看,一口气干二十个蛋的厉洵比他还不是人。
经此一闹,他也再没多余精力去想赵述言的事,只能无奈地爬回床上,一觉睡到大天亮。
近午时他才醒,起来就被清宝压着灌下一碗比他人生还苦的药汁,正含着一块蜜饯缓神,清海又一脸古怪地跑了进来。
“大人!”清海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宫里,宫里来人了!”
苏听砚有气无力地挥手:“不是告假了吗?”
“不是来催您上朝的……”清海接着道,“是陛下,陛下亲临出宫,听闻您病了,特派近侍来问安,还赏了支老参!”
“嗯?”苏听砚这才睁开眼。
“圣上来了?!”
他从床边挣扎起身,正要让清海伺候更衣迎驾,却听门外传来内侍含笑的嗓音:“苏大人不必惊慌,陛下此刻正与陆大人同在云山乱中。”
“陛下体恤您病着,本不想劳您,但恰巧陆大人也在左近迎驾,邀陛下至其云山乱小坐,陛下想着苏大人亦是国之栋梁,或许也有兴致一同品茗论事,便让奴才来问问您的意思。”
苏听砚:“……”
皇帝怎么会在这时候微服出巡,还偏偏去了云山乱?
他是为了城西走水之事特意而来的吗?那他可去过现场了?
苏听砚想了几转,这哪是什么品茗论事,依他看,分明是场皇帝坐镇,陆玄做东的鸿门宴!
不去?君王金口相邀,装死不去就是大不敬。
去?他这病体支离,脑子烧得跟糨糊似的,拿什么跟那两只千年狐狸斗?
系统适时叮了一声:【触发强制剧情事件:云山乱御前奏对。】
【选项A:称病拒绝(成功率5%,失败惩罚:皇帝好感-100(皇帝好感度低会增加死亡率),魅力值-2000)】
【选项B:扶病前往(奖励:根据表现结算大量魅力值,并可能影响后续调查进度)。】
“清海……”他虚弱地伸出手,“扶我,更衣。”
清海看着自家大人一副快要英勇就义的神情,有些心疼地伺候他换好衣裳。
穿戴齐整,苏听砚揽镜自照一番,见那霜雪玉面因病痛而更显苍白,眼下一片漆深,楚腰卫鬓,病容惨淡,倒是很符合“为国操劳,忧思成疾”的人设。
“挺好,”他满意道,“看起来很像忠臣。”
云山乱今日似是清了场,比上次来时幽静不少。
他被引至一处临水敞轩,轩内茶香袅袅,炭火温暖,一树孤梅靠窗开得将败未败,配着轻雪濛濛,残艳至极。
靖武帝换了一身靛青常服,正端坐主位,其左侧坐着陆玄,右侧则是兵部侍郎,还有几个作陪的大小官员。
靖武帝喜欢美人,却不好男风,陆玄清楚他喜好,便让云山乱容貌最好的女侍都来近身伺候,个个艳光四射。
然而自苏听砚随着内侍步入轩内起,所有人目光却还是都被他给尽数勾了去。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通常是因为骨相皮相难两全。
但苏听砚最难得的地方就是,他骨与皮都是顶级。
修骨秀景,纤腰如素,为其形。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为其神。
神形俱得,堪称绝世。
靖武帝都曾戏称,有他在朝,百官告假都少了许多。
尽管轩内炭火不绝,但严冬时节仅着纱裙,还是冻得那些美人们手脚通红,我见犹怜。
她们如片片香云,翩然滑入这满堂权势与茶香之间。
苏听砚一进屋,便瞧见自己位子旁正有一女侍在替他斟茶,执壶的指尖如葱白玉笋,臂腕悬空,赏心悦目。
但那玉臂却因过冷而在悄悄打着颤,琥珀色的茶浆自壶口倾倒,洒落了些出来。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素衣白衫,外披一件玄金大氅,见状毫不犹豫解了肩上的氅衣,直接罩在了那女侍身上。
暖意来得突然,袭得美人都一愣。
她伺候过的男人数不胜数,来此处的更是衣冠禽兽居多,有道貌岸然的,也有故作风雅的,软硬兼施,千篇一律。
可第一次有客人把自个儿御寒的大氅披在她这千人搂,万客尝的肩头。
苏听砚将大氅披给她,一个是他确实怜惜姑娘家冷成这样,再一个就是人家穿得那么清凉来给他斟茶,着实让他招架不住,耳根都有些红了。
他见美人揪着大氅望向自己,忍不住低头又问一句:“还冷?”
大氅上早已染透他那千山寂的冷香,美人无意中嗅到一口,登时面颊飞红,身上都是香和余温,再配上对方玉石般的温柔嗓音,哪里还冷,快热得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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