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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海!”苏听砚立刻朝马车外喊道。
清海在外问:“大人有何吩咐?”
苏听砚:“改道,现在去国子监!”
国子监深夜闭门,但对于苏听砚这位国子监祭酒来说,自然不是问题。
清海提着灯笼在前引路,苏听砚首先去的便是藏书楼。
那里书架林立,典籍浩瀚,是最容易藏匿东西的地方。
苏听砚回想着赵述言的背景,对方出身寒微,当年在国子监时,据说常常深夜还借宿在藏书楼旁的一间狭小值房里,就着微弱灯火苦读。
“去值房看看。”苏听砚低声道。
那间值房早已废弃不用,里面堆满了杂物。苏听砚示意清海在门外等候,自己则举着烛台,在布满蛛网的屋内找寻起来。
他仔细寻视着,赵述言会把东西藏在哪里?
一个谨慎的人,绝不会放在显眼之处。
他看过墙壁,看过地面,眼神最后落在那个靠墙而放,堆满了杂旧书籍的箱笼上。
箱笼本身很普通,但它的摆放位置却似乎有些过于端正,与这紊杂环境略显不符。
他走过去,尝试挪动箱笼,发现异常沉重。
等他费力地将箱笼移开,露出了后面的斑驳墙壁,墙上却并无异常。
苏听砚不死心,屈起指节开始到处敲击。
叩,叩,叩,声音沉闷。
直到敲到靠近墙角的一块砖时,声音才似乎有了一丝不同的空响。
就是这里!
他寻来一截断木,小心撬着。
砖石似乎被松动过,并不十分牢固,几下之后便被撬开。
而砖后,则是一个小而黑的暗格。
果然有暗格吗?小说情节诚不欺我啊!
苏听砚一边心想,一边将烛台凑近,暗格内,没有预想中的账册或密信,只有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巴掌大小的硬物。
他取出油布包,入手略沉,解开层层油布,里面的东西显露出来,竟是一方私印。
这印材质地普通,不过是寻常青石,刻工也极为粗糙,并非官印制式,但印钮却被雕刻成一只蹲踞的狸猫形状。
狸猫?
苏听砚蹙眉,将印翻过来,就着烛光看清了印文。
不是名字,也不是官职。
那上面只刻了四个大字:
“喵喵喵喵。”
苏听砚:“………………”
这就是赵述言拼死藏匿的东西?
喵喵喵喵???
喵个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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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这游戏是有简单模式的,那就是把陆玄睡了,把谢铮睡了,把六皇子睡了,再把厉洵睡了,走感情线想要通关是非常容易的,魅力值可以蹭蹭蹭的涨。
但可惜咱们砚宝选了最地狱的模式——任何感情线都不去走,所以他魅力值涨得非常慢。
而且游戏还会动不动想方设法把他的魅力值榨干,逼他去走感情线。
这个时候,想要一边使用魅力值,还要一边攒下魅力值,并且还要攒够一百万通关回家,变得非常难了,让我们祝福这个砚砚吧[狗头][狗头]
第20章 神秘客
苏听砚突然有种自己好像被彻底耍了的感觉。
他被喵得没了脾气, 就在这时,一阵似有似无的啜泣,突然从房间深处黑暗角落传来。
那哭声忽断忽续, 阴怨凄婉,仿佛含着无尽的冤屈与悲凉,在这废弃值房深夜回荡,听得人浑身发毛。
他心中给自己唱了八百遍强军战歌,但还是忍不住精神凌乱, “……这游戏该不会还有鬼吧??”
“鬼也想……鬼也想日我?”
听着这话, 系统都不知道该形容他玩家的大脑到底是清纯还是淫/乱:【……你想太多了,玩家!】
听系统这么回答,坚定的无神论者苏听砚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是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苏听砚, 怕鬼。
他握紧手中那方喵喵私印,恢复正常,呵斥道:“何人装神弄鬼?!给本阁滚出来!”
那泣声非但没停, 反而愈发大起来, “……我死得好惨啊……烧得好痛啊……苏大人……你为何不早些来……为何,为何查不出真凶!”
声音飘忽不定,好像就在耳边, 又好像来自墙壁深处。
苏听砚听完,定了定神, 彻底不慌了:“赵述言,是你?”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短暂的死寂之后,黑暗中传来一声憋不住了的漏气声,像是有人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捂住嘴。
苏听砚更加确定了。
他举着烛台,一步步走向声音传来的角落, 那是一个被巨大阴影笼罩的破旧书架后方。
“别装了!”苏听砚的声音满是无语和恼怒,“费这么大周章,放火烧了自己家,还搭上你老娘,就为了在这儿给我演聊斋?”
“你他娘的到底在做什么!赵述言,你好大的胆子!”
阴影里沉默了片刻,随即,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一个人影从书架后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烛光映照下,正是本该葬身火海的赵述言!
他脸上还刻意抹了些灰烬,穿着被烧得破破烂烂的官袍,但精神头看起来足得很,眼里闪着狂热又满意的光芒。
“苏大人!”赵述言开口,“您果然没让我失望!”
苏听砚看着他,气得差点把喵喵印砸他脸上:“你没死?!那火里的焦尸是谁?你老娘呢?!”
“大人息怒!”
赵述言连忙拱手,脸上却没什么歉意,反而有种计谋得逞的得意,“家母早已被下官秘密送往乡下亲戚家安置,并无大碍。”
“火中那两具尸身,是京郊义庄无人认领的冻毙乞丐,下官乃是不得已而为之,日后必定多给他们烧些纸钱赎罪!”
苏听砚:“所以你演这一出纵火焚家的戏码,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想测试我?”
“正是!”
赵述言眼中燃着熊熊烈焰:“大人可知下官发现了什么?绝非区区贪墨!而是一批足以让北疆防线洞开,让万千将士葬身火海的猛火油!它们被伪装成保养用油,全部运往幽州!”
“早在之前,我就曾因轻信上官,递出的证据石沉大海,反倒连累两名同僚意外丧命!此次若再所托非人,非但下官会死无葬身之地,更恐北疆生变,酿成滔天大祸!”
他望着苏听砚,语气更加激动:“审计司初立,看似风光,实则步步杀机。下官必须知道,您这领头之人是否有魄力,有决心查下去,今日试探,虽手段极端,却也是下官唯一能想到的法子,以身为饵,辨明忠奸!”
他指着苏听砚手中的印:“此印,便是敲门砖,亦是试金石,下官威胁了大人,你却丝毫不惧,还特地前来此处查探。”
“大人如此有勇有谋,不惧险地,还心细如发,甚至敢直面鬼魅,下官……心服口服!”
苏听砚看着手中的喵喵印,又看看一脸正气的赵述言,“那你喵什么喵?!”
赵述言面上裂了一裂:“这是下官与一位……呃,线人约定的暗号。喵同妙,四妙即妙妙妙妙,意指绝妙机密,持此印去找西市一位卖猫老板,他就会将我的东西交给来人。”
苏听砚:“……” 你们这暗号还能再离谱一点。
系统:【成功识破赵述言假死计谋,并通过其测试!奖励:特殊人才“赵述言”主动投效,魅力值+500!恭喜玩家解锁成就[我把你当死者,你却把我当傻子]!】
苏听砚:“…………”
“所以,真正的证据,现在都在那个卖猫老板手里?”
赵述言点头,“下官发现一批运往幽州的所谓军械保养用油,实则被偷换成了极易燃烧的猛火油原料,且数量远超常理。”
“此事背后必然牵扯极大,下官自知性命堪忧,只得行此下策,将证据托付给那卖猫老板,再假死脱身,暗中等待大人你出现。”
苏听砚看着眼前这个不惜烧了自己家,用乞丐尸首顶替自己,躲在值房中装神弄鬼就为了测试上司人品的下属,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这他妈哪里是御史,简直是神经病!
还是个有才华,有魄力的神经病!
但不可否认,他成功了,他确实试出了苏听砚的决心和能力。
“赵述言,”苏听砚揉着额角,疲惫又无奈地开口,“你告诉本阁,你把家都烧了,以后准备住哪里?要不要我现在就把你扔进刑部大牢,让你以后都衣食无忧?”
赵述言面上一僵。
“苏大人,我不能住你府上吗……?”
哈?这赵述言倒是想得挺美。
苏听砚淡淡瞥他一眼:“苏府不养闲人,赵御史,若想来我府上,就拿出一些你的价值来给本阁看看。”
赵述言闻言,非但不恼,眼中反而燃起更亮的光,他一拍大腿,直接把大腿上本就烧得破烂的布料拍成了渣:“大人!下官的价值,便是这一身查案的本事和这颗不怕死的心!”
“你别看我行事荒唐,但这猛火油案,若无我这死者从暗协助,您明面上查起来,怕是处处碰壁,寸步难行!”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疯狂又亢奋:“下官假死,如今在暗,正好可以与大人明暗结合,你将我视作手中暗刃,专捅那见不得光的阴私角落,这难道不是最大的价值?”
苏听砚看着他脸上深一道浅一道,浑身褴褛,大腿都露了大半的尊容,沉默了。
但他不得不承认,赵述言这话,确实有几分该死的道理。
一个“已死”的御史,确实能做一些活人做不到的事。
就比如现在,眼下他就迫切需要赵述言帮他找出证据,救出崔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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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色将破,玉京街市在黎明前最是宁静。
苏听砚和一身狼狈的赵述言避开巡夜兵丁,打算去找那神秘的卖猫老板。
按照赵述言的指引,他们拐进一条狭窄巷道,走了许久,才见一家门脸极小的铺子。
赵述言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翻了翻,原来那招牌的背面乃画着一只黑猫,寻常人难以发现。
“就是这里。”赵述言低声道,“这老板是个怪人,只认印不认人。”
苏听砚握着那方喵喵印,示意赵述言上前敲门。
叩门声响了几响,却无人回应。
赵述言皱起眉头,加重力道,门板都被他敲得砰砰作响,里面依旧死寂一片。
苏听砚仿佛察觉出什么,他上前一步,猛地推去,那看似紧闭的铺门,竟就这样被他直接推开,原来门根本没上锁。
铺内昏暗无比,借着透入的熹微晨光,依稀可见一片狼藉。
原本整齐摆放着的架子东倒西歪,杂物散落,满鼻都是动物毛发和灰尘气味,却不见半只猫影,更无掌柜踪迹。
人去楼空!
赵述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冲进去,不可置信地翻看着,声音嗬嗬发沉:“不可能!我前日还暗中确认过,他还在!……这、这怎么可能?!”
苏听砚环顾四周,对方撤得明显匆忙,连地方都未打扫,门也来不及锁死。
随意走上两步,他靴底突然踢到甚么东西,弯腰捡起,是一支雕刻着龙鳞竹节,古朴特殊的白玉小哨,上面还刻着鸾翔凤翥的一个“照”字。
照?这不是他的名字吗?
“看来,聪明过人的赵御史也被摆了一道。”
苏听砚道:“你的这位卖猫老板,恐怕根本不是你的线人,或者说,他早已是别人的人了。”
赵述言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苏听砚指尖擦过那个照字,“不过你也不用太悲观,你的证据未必已经付之一炬。”
赵述言敛眉望向苏听砚,这才发现对方掌心里的玉哨,他脸色作变:“这是他们留下来的?”
苏听砚点头:“对方若真想彻底销毁一切,大可将此地抹平,绝不会留下这些痕迹,还特地留下这玩意。”
“这哨子是冲你来的?”赵述言不解,“他们想干什么?”
“可能你的证据太过要害,握在谁手里都是烫手山芋,对方不敢毁,也不能留,于是跟你一样想了个金蝉脱壳之法,将我们引到此处。”
苏听砚收起玉哨,嘴角冷峭,“他定然有所图谋,想以此为筹码,与我们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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