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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时棋,我怎么感觉这地方神神叨叨的?”
哈金莉在他身边小声叭叭。
这群人的确神秘莫测,尤其是领头人口中的“物种消弭”。
难道是集体自毁仪式?
其他三支队伍,同样发出微末的质疑声。
“不儿,一上来就物种消弭吗?那我们是来干嘛的?不是破解善恶进度条么?”
“芜湖~这样的副本才有趣呢!集体祭天,我们通天!”
“六百六十六,天崩开局,我们没救了。”
领头人对于他们的疑问,不予理会,转头冲着沉默不发的钟时棋和叶妄两队说道:
“作为水墨镜天的唯一代理人乔墨忱,欢迎您们的到来,现在请随我来吧,去看看您们住宿的地方。”
钟时棋点了下头,“好的。不过请问水墨镜天为什么要举办‘物种消弭’?”
“您有所不知。”乔墨忱在前边带路,回头看了眼钟时棋,嘴角的笑容跟打印出来的微笑符号似的,僵硬如石头。
“这是水墨镜天的传统,可追溯到十几年前,你别看这里全是毛没长齐的年轻人,但实际上,他们心智如孩童,除了吃喝拉撒睡以外,什么本事都没有。”
“但这些人一旦通过消弭仪式,便会重获新生。”
砰——
“哎哟!”
钟时棋走着路。
突然飞奔出来一个小女孩儿,闷着头撞进男人怀里。
“你没事吧?”钟时棋吓了一跳,心口像是被车轮压过,一抽一抽的跳动。
本以为这小女孩会哭会闹。
谁想她猛地扬起脑袋,顶着油烘烘的脸,往钟时棋的破布衣服上蹭了蹭,声调是出人意料的欢快:“哥哥走路可要小心点,要是有人发现了你的黑骷髅样子,就会死掉喔!”
小女孩的脸部皮肤不像是这个年龄该有的状态。
肌肤松弛下坠,眼窝深陷突骨,嘴巴苍白脱皮,脖子细得出奇,抓住钟时棋衣角的手骨明显。
小女孩的警告宛如子弹打进每个人惴惴不安的内心。
队伍里有玩家恐慌道:“这小女孩好奇怪,怎么又老又年轻?”
“这还算怪异?你看自己脚下的骷髅影子,更惊悚。”
那人低头看了下骷髅影子,瞬间惊得倒抽凉气,话都说不利索:“我我我靠!我的骷髅怎么被分解了?四肢连接处还绑着红布……”
乔墨忱笑了笑,“先生勿恼,童言无忌。”
“是么?”钟时棋冷眼看他,心中的疑惑竹节攀升,这个水墨镜天既不像普通村落,也不像城市乡镇。
他倏然回眸,只见四支队伍后面,那群举着锣鼓的人寸步不离的跟着。
每人脸上表情呆若木鸡,有的类似痴傻,吮吸着手指,有的活像婴儿,口水横流……
“是的。”乔墨忱发出愉快的笑声,“等消弭仪式过后,您便知道了。”
他们跟着乔墨忱往密林深处走。
与其说是密林,不如说是水墨色的建筑。
哈金莉心慌慌,揪住钟时棋,轻声吐槽:“不是我胆小啊,我是真觉得这地方没人气,而且你看这乔墨忱跟个活死人似的,脸白的像油漆,更郁闷的是他每次笑都露八颗牙齿,怎么?营业式微笑?”
钟时棋听得直想笑,伸手弹了下他的脑袋,同样低声说:“这地方确实诡异,目前看水墨镜天就他一个心智正常的人。”
“这就是居住的地方。”乔墨忱带他们来到水墨林最里面。
这是一座小院,同样是水墨颜色。
初看没什么问题,但仔细一看,发现每个房间前面都种着一个……
人?
是的。
他没看错。
钟时棋越发觉得危险,蹙眉问道:“这窗下的人是?”
乔墨忱报以轻笑,脸上全是得意与炫耀。
“还没向大家介绍,这是水墨镜天的善恶奴仆,生下来后,性格便自主锁定,手腕上系白绳的是善奴,黑绳为恶奴。因为公民通常是善恶都有,但奴仆区别在于只有善和恶。”
钟时棋注视着窗下只露出头颅的奴仆,有些气愤,“乔先生把恶奴安排在这里是有什么含义吗?”
“不过是伺候人的奴仆,您请放心,这些都是经过消弭仪式后的公民,心智成熟,不会随便伤害人的。”
“那还分善恶?”钟时棋冷道。
“先生解读过度了。”乔墨忱拍了拍沾染黑沙的长衫,嘴角的弧度跟机打的纸张般稳定。
“水墨镜天一向如此,善恶奴仆为最底层,不算公民。但我要提醒一句,水墨镜天的一些规矩。”
说这话时,乔墨忱平静温良的眼神,骤然变得阴狠。
“这里共有四间房,早中晚饭都会有人送来,每人的食量会根据个人来提供,且务必做到光盘。晚上有体重查验,男性不得超过145斤,女性不得超过110斤,否则会受到惩罚。”
“而且——”
乔墨忱扫过众人,“这里严禁用水,哪怕是一滴都不能有。”
“你这条件也太恶劣了?”队伍内,一个寸头年轻人不忿地喊道,“别说斤数苛刻,就咱这个188的身高,瘦到145斤,不就成电线杆了?”
乔墨忱眼睛眯成细缝,音调冷淡狠厉:“在水墨镜天,就要按我的规矩来,如果违规,你们的下场——”
他眉头跳了一下,头也不回地指着窗下的奴仆恐吓道:“比他们更惨。”
寸头男不服气地呸了一声,殊不知脚下影子已经微微碎裂。
虎头虎脑地走到奴仆身旁,靠着一身精壮的腱子肉,硬是把奴仆直接拽了出来。
那奴仆活死人般,颤巍巍的抖动着,身上挂满黑沙,皮肤透着青灰色。
“金安,别作死。”这话是另一个女生说的,她染着一头蓝黑色长发,表情凶狠,言语干练。
寸头男金安冷笑道:“以霖姐,咱们同为圣依斯特监护区的玩家,最不怕这些,你看着吧,我马上就要打这个乔墨忱的脸!”
狠话刚放完。
那半死不活的奴仆倏然睁开眼睛。
仅眨眼间,金安脚下的骷髅影子被奴仆踩踏得四分五裂。
顿时金安势在必得的神情僵住,表皮像是被烫过一样,层层剥落后,露出一具煞白的骷髅骨架。
奴仆轻巧地掰开骨架,边拆解边按照地上的影子执行。
最后金安骨架全数拆开,奴仆又将他埋进黑黢黢的坑里。
这一流程就像刨坑种菜,简单又荒诞。
乔墨忱从兜里掏出颗糖来,丢给奴仆,摸狗一样抚摸他的头顶,冲着面色惊恐的众人,轻飘飘的解释道:
“噢,忘记告诉各位了,他们虽然是奴仆,但也是惩罚执行者。”
目睹一切的钟时棋,沉默地叹了口气。
“现在各位可以自行选择入住房间,待到消弭仪式时间一到,会有人来通知。”
说完。
乔墨忱离开水墨林。
哈金莉才不想跟这些奴仆扯上关系,忍不住询问:“咱们选哪个?”
“选择有黑绳恶奴的房间。”钟时棋认为这个乔墨忱可能会玩反逻辑。
菲温尔忧心忡忡地说:“但恶奴会不会更危险?”
“善恶没用。”旁边的以霖不屑的开口,斜着眼睛看着钟时棋一队,“愚昧无知的一群人,真以为善恶能杀人?”
哈金莉横打鼻梁,骂道:“嘿,还真是什么样的监护人出什么样的玩家?你这么自信,你怎么对队友见死不救?”
以霖笑道:“自己作死,他怪谁?”
哈金莉被她的三观震慑,“他是你队友!”
以霖直接忽视哈金莉的怒斥,走到第一间房门口,“我们就住这间。”
菲温尔双手抱臂,红发在水墨背景中,分外显眼,他一把抓住愤怒的哈金莉,“行了,别跟没头脑的野马一样,到处乱撞。”
哈金莉:“???”
谁没头脑?谁野马?
钟时棋走到第二间房,低头打量埋在黑沙里的恶奴。
目光掠过面貌,扫见额心红点,微微扬起了眉梢,回头冲哈金莉他们说:“我们住这间。”
话音刚落。
黑沙覆盖的恶奴缓缓张开眼睛,他的瞳孔散发着棕灰色,但目光呆滞。
钟时棋掸去他头顶的黑沙,淡声道:“照九大人是上辈子作恶多端,这辈子才投胎过来给我做奴仆吗?”
作者有话说:
照九:你再say一遍试试呢?
钟时棋摊手笑:说N遍都没问题,要不然我录个音循环播放?
照九别过脑袋,笑了:怎么说?你真听话。
钟时棋好感度
第46章 水墨镜天(三)
路过的叶妄咂舌道:“注意点, 团队赛有实时是直播的。”
“直播这东西不是我的舒适区么?”钟时棋说,“而且我的行为还好,你该注意一下, 别那么骚包。”
叶妄拨弄簪子的手指骤停:“???”
“谁骚包?”他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 气得笑出了声,“我这么一个一本正经且严肃认真的玩家, 你说我骚包?”
钟时棋表情没绷住, 手背抵住上扬的嘴角,脑袋歪了下, “开个玩笑,别破防啊。”
叶妄抬下巴冷哼道:“原本我还想拉你联盟呢,不过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以你的能力,想跟谁联盟都不是问题。”钟时棋捧起一把黑沙, 在手心翻来覆去观察, “但以我的能力和对本场的分析, 不需要跟其他队伍合作。”
“好好好。”叶妄无语,眉毛跳到天上去,“还是那么自信。”
虽嘴上说着看似嫌弃的话,但叶妄内心还是认同钟时棋的个人能力。
钟时棋来到选好的第二间房, 墙壁和地板都是乌黑的颜色,床位是上下铺,那梯子脆弱不堪,随便踩一脚都能坍塌的程度, 而天花板顶挂着一个沙漏型的物体,里面流动着不明液体。
董文成走路没声音, “奇怪吗?这个房间的设施跟普通住宿房间没有差异。”
“但——”钟时棋扬起的头顿住,望着沙漏的眼神微变, 它通体呈碳黑色,可里面疑似有东西在搅动。
滚到嗓子眼的疑问咽回去后,朝董文成说道:“你帮我把门口的凳子搬过来。”
董文成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的脸,“你使唤我?”
钟时棋对他的反应同样感到匪夷所思,“你......”
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评价,两人面面相觑,各自组了半天语言,他才硬挤出三个字:“敏感了。”
董文成立刻被无语住,转身搬来了凳子,双臂一抱,傲娇地斜着眼看他,“我可提醒你,咱们刚进来,千万别惹事。”
钟时棋笑了,目视着室外奋力刨黑沙的哈金莉,啧了声:“比起沙漏,他才是最需要被警告的那位。”
此时的哈金莉正费劲吧啦地拯救恶奴,黑沙刨得到处乱飞,旁边围观的叶妄和菲温尔又好笑又无奈地摇头。
室内钟时棋小心踩上凳子,想要对沙漏一探究竟。
然而手指刚触碰到沙漏的透明壁,门口倏然爆出一声炸雷般的惨叫:“啊啊啊啊!!”
钟时棋脸色瞬变,一秒跳下凳子,“是哈金莉的声音。”
说完冲出房间,埋有恶奴的窗户边上围满了玩家,他走到最前面,只见哈金莉惊恐地挥动着缩小的双手,眼珠子吓得几乎蹦出来,惊慌失措之下,看见赶来的钟时棋,一个虎扑过去。
“我的手......”哈金莉喉头发紧,生涩到难以说出完整的话,“我的手......”
钟时棋看着哈金莉极度萎缩的双手,心头一震,“你都碰过什么?”
哈金莉带着哭腔一一说道:“也没什么,我只是想把恶奴救上来,因为我看其他玩家也在刨沙子而且都没事,才这么做的。至于其他的东西——”
他顶着红红的眼睛回头看向建在屋外的窗台,抹了把直流的鼻涕,“就碰过窗台上的那些破布,那布上还有层黄呼呼的东西,蹭了我一手。”
“我去看看。”钟时棋抬脚就要过去。
后面的以霖踩着高跟鞋挤进人群,语调满是自信和哂笑:“作为通过四次副本的老玩家奉劝你一句,最好别乱碰东西,黑沙里的恶奴都还没搞出来,少给大家添麻烦。”
“恶奴还不好说吗?”钟时棋面对以霖的阴阳怪气,挑唇短促地笑了下,俯下身去,扇骨在黑沙边缘探了探,旋即顶端摸准一处,高抬手臂再猛地刺穿下去。
霎时间这些黑沙犹如捅开的下水道,哗啦啦涌进坑底。
被释放的恶奴慢慢离开沙坑,他身上并没有穿着和钟时棋他们一样的粗布麻衣。
用肉眼观测像是长时间在坑下憋闷后,稍显腐朽的昂贵布料,这名恶奴留着层次长发,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钟时棋看。
顾不上探索恶奴的秘密,钟时棋用扇骨撩起窗台上沾满怪异金粉的破布。
忽地,一群飞蛾嗡得一下倾巢而出。
这一突发状况,惊得众人节节后退。
钟时棋连忙低头闪开,可还是被最后几只飞蛾撞到了脖颈。
人群里有人喊道:“这里怎么会有飞蛾?我进来以后,可没发现这里有任何动物,就连家养的鸡鸭猫狗都没见到一只。”
对啊。
钟时棋醍醐灌顶般,这个水墨镜天建设得如此低调宽宏,除开乔墨忱及敲锣人,没见过一只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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