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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温尔不假思索道:“没准只是我们没有见过。”
“可能。”钟时棋没有妄下定论,他快速挑开破布,看见里面的东西,微微愣住,口齿都浑噩着打了一架,“鹧鸪釉建盏?”
这五个字跟触发玩家机关似的,以霖凑过来看,半确定道:“这怕不是个赝品。釉面虽有自然磨损痕迹,但痕迹生硬,像人为做旧。”
闻言。
钟时棋慢慢睨向以霖。
这个玩家虽然比较自负,但身上确实有点子真本事。
“不是赝品。”钟时棋直接盖棺定论,撕下袖口的破布捏起建盏,勘验一会儿后,清澈净透的嗓音在人群里响起:“以霖前半段说的没错,可这痕迹分布在口沿及底部,经过放大镜查看,不是人工伪造,宋代建盏器型古朴,盏口通常有一圈微敛的扣边。”
以霖不觉得自己会验错,“所以你认为这是真品?”
“是真品。”说这话时,钟时棋余光一直审视着身板挺得倍直的恶奴,他面无波澜,就跟石柱一样站着。
“如果是真品,那系统怎么没有提醒收集成功?”以霖冷笑,“还是说你的鉴宝能力无法让你分辨出这是个赝品。”
“呵。”钟时棋还是头次见怀疑他鉴宝技术的人,攥着建盏的指节微微收缩,另只手举起扇骨徐徐敲打着底部,冷声反驳:“我的鉴宝能力用不着你来怀疑,我确认它是真品,那就是真品。”
“真是自大。”以霖评价,“但是......”
剩余争辩的话还没说完,全体玩家收到一条系统通知——
【鉴宝师钟时棋搜索到一件真品建盏,由于建盏有分类别,此正点鹧鸪建盏不是需要收集的。需要收集的名字为“柿红釉鹧鸪建盏”。】
【本轮副本下发十件鹧鸪建盏,真品可提升30%的善意值。】
钟时棋耳边嗡嗡直响:【您已解锁“正点鹧鸪建盏”,善意进度条+30%,恶意+20%。不过您要注意喔,善恶进度条是相互的,无论善意是下降还是提升,恶意也跟着变化,且恶意始终比善意低10%】
播报一出。
以霖的脸色红红绿绿。
她尴尬站在原地,周围的目光都投到她身上,连钟时棋也鼓捣着建盏,挑起眼皮扫了一眼。
“不过——”
哈金莉打破了这份沉默,“还是没搞懂我的手为什么会这样。”
他活动了下手。
萎缩后虽然变得不太美观,但力气还在,灵活性没有降低。
“看你的手现在已经停止萎缩了。”钟时棋说,“这块破布拿回房间洗洗干净。”
哈金莉诧异道:“不是吧?拿回去不纯纯作死吗?”
“那你想一直让双手处于萎缩状态吗?”钟时棋灵魂发问。
小院里风声刮过,这片水墨林撞出擦擦声。
院门口的栅栏门上的铁环蹦蹦直撞,钟时棋嘴唇翕动。
刚要继续说,忽然有一个佝偻着脊背、油光满脸的老人背着竹筐突兀地踏进来,掉光牙齿的嘴巴张开着,内里不是健康的红色,而是黑色。
“各位客人这是乔墨忱先生让我送来的晚饭,领完后,请反锁房间再进食,晚饭结束,会有人为各位检查体重。”
突如其来的诡异老人惹得众人一阵缄默。
先不说晚饭,单说这个全是心智如孩童的水墨镜天里,为何会出现一位七八十岁的老年人呢?
老人放下竹筐就离开了,
四支队伍分完晚饭,纷纷返回房间,钟时棋见哈金莉要锁门,立马阻拦道:“先别锁,等一等。”
哈金莉不解但听话,收回手说:“等什么?”
菲温尔也一脸茫然,倒是董文成将小心思摸得门清儿,“等着看隔壁玩家锁门后会发生的后果呗。”
这时董文成盯着恶奴好奇的问道:“你说他知道我们是他的主人吗?或者说知道自己是奴仆吗?”
钟时棋直截了当的问道,笑容显出些微的戏谑:“你知道我们是你的主人吗?”
对方怔了怔,眼神显露出疑惑。
貌似对自己的认知有所偏差。
他雕塑般立在屋内,手上黑绳的原本质地都是绸缎,他张了张嘴,里面空空如也的模样,看得众人皆是一惊。
他无声地从抽屉里摸出纸和笔,犹犹豫豫地写下一行清秀的字体:可以是......主人。
“那——”钟时棋指着桌上陈列出的四份焦糊的黏稠餐饭,单手抵着脑袋,“你知道这些饭是什么做的吗?”
恶奴眨了眨眼写到:这是水墨镜天公民自制的食品,特供给参加仪式的公民们。
他写字的姿态透出优雅,若不是衣服加持,压根不像是个奴仆。
“你?”钟时棋怀疑地皱起眉头,双手搭在桌上,“很了解这里,那你知道窗台上的破布和这里为什么会没有动物吗?”
恶奴宕机了许久,才写到:我不知道破布,关于动物,你们到消弭仪式开始后就知道了。
砰——
没半点征兆地。
隔壁窗户爆炸似的炸开颗颗碎渣。
这一巨响瞬间惊动沉浸在探取线索的钟时棋等人。
还来不及查看情况,木制的房门板像是被人用锤子爆锤一样,砰砰几声,碎屑满天飞。
很快,便锤开一个大洞。
通过洞口能看见脸色呈现灰白色的玩家,还有身后炸了一地的玻璃碴。
“我靠?!”瘦小的哈金莉一把从身后掏出竹节棍,脸上的害怕感明显,萎缩的手费力艰难地攥住棍子,“这饭吃了是会变异吗?这人怎么跟恶奴的脸色一样?”
钟时棋推开凳子,脸色严峻地来到门前,菲温尔疑似觉察到他要干什么,急忙劝阻道:“不能开......”
话没说完,钟时棋犹豫了两三秒。
下一秒毫不迟疑地打开房门,浓郁的恶臭味砸面扑来,几乎是在对方扑上来的瞬间,食指冷不丁地抵在暴走的玩家额头上。
【您已发动初级“僵木”技能。】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水墨镜天(四)
菲温尔三人狠狠替他捏了把冷汗。
看见暴躁的玩家噗通栽倒在地, 才放下心来。
这时董文成瞄了眼行为死板的恶奴,面上溢出一股意味深长的笑容说:“你竟然解锁了‘僵木’技能?据我所知,这个技能是照九监护人的专属, 他能给你?看来你们的关系……啧!”
话到关键时刻戛然而止, 不禁引起他人好奇的目光。
“......”对于董文成的调侃,钟时棋无奈地摇头, “别猜测了, 都过来看看这个玩家怎么回事?”
说完,手指在粗布袖口蹭了蹭, 听见隔壁屋传来“嘎达”开锁声。
四人刚凑近倒地的玩家。
隔壁房间的以霖面色凝重地跑了过来,瞧见倒在门口的同伴,不动声色地吞咽了下口水,睫毛狂眨了几次, 才开口说:
“他吃了老人送来的食物。”
钟时棋首先把以霖打量一遍, 状态良好, 应该说得是真话。
“你吃了吗?”
以霖迟疑了一秒,双手攥在一起,轻声低吼:“你问我有用吗?现在最要紧的不应该是看看他还活着没有?”
“我真服了。”哈金莉冷脸溜到钟时棋身边,低下去探了探鼻息, 又摸了摸颈动脉,随即满脸晦气地瞪着以霖,“托你的福,你队友死了。”
以霖大吃一惊, 踉跄着退了半步。
同时为哈金莉的话感到极其不满,指着他骂道:“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说话别太刻薄!这饭我也吃了,还把水倒进碗里一同吃的, 为什么我没事?”
“泡在水里?”钟时棋满脸疑问,对她的吃法倍感不解。
以霖哼道:“我嫌糊味太大,用水洗干净了再吃有问题吗?”
说完,狐假虎威地冲着哈金莉挥了下拳头。
哈金莉看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别提多畅快,两手往眼睛一扒拉,摆出个鬼脸。
以霖:“你?”
她拧起眉,上前拽住同伴的一条腿,企图拖出去。
见状。
钟时棋疑惑问道:“你要把他拖到哪里去?”
以霖:“找个地方埋了。”
“系统会收回的。”钟时棋说。
“跟那没关系。”以霖身为女性,力气不算小,硬是憋着股劲儿,把人拖下了台阶。
直到众人目送以霖离开,钟时棋关上门,视线略过窗边已经完全干涸的洗手池,若有所思。
哈金莉这才震惊地张大嘴巴,萎缩的小手托着下巴问:“她好奇怪。”
“以霖在监护人游戏中,因为极度利己主义声名远扬。”菲温尔沉着脸解释,红发迤逦在胸口处,衬出男人复杂的神态。
“我认为利己主义不是什么坏事。”钟时棋淡声反驳,黑发随风微微浮动,心情也随之起起伏伏,“在这种游戏里,把保护自己放在首位无可厚非。”
“嗯,各有各的看法。”菲温尔看起来不想多做解答,返回座位询问:“接下来怎么办?我们还要继续吃饭吗?”
说起这事,连带吵闹的哈金莉都沉默了几秒。
钟时棋再次挠了挠脖颈,把门关好后,抬头看向屋顶上的沙漏,说道:“刚刚以霖说到她吃过食物和水,但水在这里是禁用品,莫非这沙漏里有水?”
“看看就知道了。”董文成早知道他想拆沙漏,主动配合放好凳子,双手一叉腰立在边上,“我也觉得这沙漏有问题,那里面貌似有液体一直在流动。”
“好。”说干就干。
钟时棋跃上凳子,踩上桌面,伸手去够沙漏。
但这沙漏好像额外有分量,连接天花板的地方也很结实。
他尝试了几次,都无疾而终。
忽地,众人怔仲地看着上一秒满头大汗的钟时棋,下一秒淡定地掏出了一个......
墨镜?
哈金莉偷偷跟菲温尔吐槽:“玩Bking路线吗?跟他还挺适配的。”
叮——
戴上墨镜的一刻,不太悦耳的系统溜出来:
【您已使用副本专属道具“水墨镜”。】
【此物为一次性道具,每次佩戴时长仅限十分钟,一天可用三次。】
嚯。
这是没有CD了。
直接限制使用次数了。
钟时棋扶好墨镜,睁开眼后,另一幅景象悄然在眼中炸开。
原本到处都是水墨色的环境,现在重新赋予上原有的色彩,头顶上的沙漏褪去黑色恢复透明的玻璃色,且清楚看见里面的液体是水墨镜天的禁用品:水。
果然有水。
钟时棋低头看,发现原本焦糊并附着一层油光的食物,也在墨镜视野中变成可口的颜色。
顿时脸上一喜。
接着急忙收回视线,冲着沙漏和天花板处环视。
不一会儿,终于发现连接处。
他抽出扇骨,上去就是干脆的一刀。
链条断开,钟时棋忙不迭接住下坠的沙漏。
由于过重,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后面倒去,三人连忙伸手去接,却没能接住,眼睁睁看见他轰地砸在在恶奴身上。
基于冲击力过大,墨镜震飞到一边,恶奴被撞到在地,表情淡淡地看着紧紧护住沙漏的钟时棋。
他眉头紧缩,像是摔疼了。
哈金莉率先跑过来,关切询问:“我嘞个天!你没摔到哪里吧?”
钟时棋脸色骤然变白。
这一下直接撞到恶奴的膝盖,疼感分明到脊椎都要裂开。
他微微张了下嘴,“没事没事。”
菲温尔和董文成刚准备将人扶起来。
却被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
“房内的客人,乔先生命我为各位检测体重,请开门吧。”
菲温尔转身压在门板上,眼神焦急,“我负责拖延时间,你们快吃。”
钟时棋重新戴上墨镜,强忍着疼痛起身,余光扫了扫呆滞的恶奴,默默吐了口气,把沙漏放到桌上说:“破布呢?先拿来试试有没有用。”
哈金莉忙把破布踢过去,钟时棋把沙漏看了个遍,也没发现能打开的地方,情急之下,直接反手用扇柄敲碎了顶端的玻璃盖。
这爆裂的声音吓了哈金莉一跳。
“快,董文成托着沙漏倒水,我来清洗破布。”
钟时棋一手抓住破布,顿时觉察到双手涌出密密麻麻的感觉,像是有虫蚁啃咬,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萎缩。
哗——
董文成二话不说,抱起沙漏就是哐哐倒水。
水流猛地冲到破布上,钟时棋飞速地清洗破布,直到它恢复最初的干净颜色,才急忙喊停。
哈金莉震撼地看着刚刚逐步萎缩的手,现在居然恢复了正常,他立马伸出小手,想要破布,“我也要!”
钟时棋体力消耗过重加上后背撞伤,有些虚弱。
董文成啧一声:“你搞错了,是水能恢复,破布可不能。”
哈金莉茫然的抬起小脑袋:“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在门口严防死守的菲温尔愤愤道,“先搞重点好吗?”
门外的人仍然坚持不懈的砰砰敲门,人机一样复读着要检测体重的话。
钟时棋的墨镜边缘闪烁起红色的弱光——
【道具还剩三分钟使用时间。】
“别废话了。”钟时棋想起窗边的洗手池,一把夺过沙漏,跑去往池里一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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