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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赝品吗[无限]——良枝栖雪

时间:2025-12-31 11:03:42  作者:良枝栖雪
  可对人偶来说,这点伤害于事无补。
  真品人偶张牙舞爪的举高双臂,嘴里流出浓臭的紫色液体,脸上的牡丹纹发出粗糙釉光,钟时棋被它再度掐住脖子,整张姣好的容貌都扭曲起来。
  哈金莉和陈烊在智斗陈岳触怒的那只真品人偶。
  陈烊脑子慢,但体力在线,他勒断几根海草缠住人偶的脖子,双腿疯狂夹住它腰身,完全固定死以后,哈金莉反手抽出竹节棍,拿出吃奶的劲头,凶神恶煞地打飞它的人偶头。
  此刻完全被掐住脖颈的钟时棋,面色发紫,他双脚不停蹬着,攥紧的扇骨尖刀猛地切开人偶的手臂,恰好叶妄动作神速,稳准狠地扎碎它的双腿,冰裂纹寸寸崩裂。
  如纸片砰炸开。
  散出流光的贝母碎片孑然悬在碎片中央。
  钟时棋收起扇骨,粗喘着气摁住流血的脖子。
  他收紧手指,氧气瓶的存量极速下降。
  叶妄提醒:“氧气不足,我们该出去了。”
  钟时棋用扇骨画了几下:“谢谢。”
  叶妄被潜水镜遮掩的目光微怔,“谢什么,生存副本,互帮互助,别那么客气。”
  正好哈金莉和陈烊也快速解决完人偶NPC。
  四人依次游出海面。
  钟时棋带着海水翻进甲板。
  刚才的战斗已经消耗不少体力。
  他脱掉氧气装备,胸腔频繁起伏,脸色发白,侧颈的伤口血渍缓缓凝固。
  他喘了口气说:“哈金莉,你们拿到贝母碎片了吗?”
  哈金莉这小孩体力贼棒,“拿到了,就是那人偶太吓人,我都不知道陈岳到底怎么触怒它的。”
  钟时棋坐起来,扫了眼失魂落魄的陈烊,“的确,陈烊你知道吗?”
  突然被点名的陈烊懵逼的抬头,“我...不知道。”
  “哦。”钟时棋语气遗憾,“好吧。”
  安慰的话说不出口。
  陈烊也并不需要。
  陈岳如何触怒的人偶NPC,他再清楚不过。
  就在钟时棋等人准备去地下船舱时,陈烊忽然问:“钟时棋,你想过帮我姐吗?”
  钟时棋如实回答:“没有。”
  陈烊:“为什么?”
  钟时棋半蹲下去,“陈烊,我清楚我是怎么触怒人偶NPC的。只是我们之间有人不够诚恳,以至于我不想提供帮助,而且我能提供的帮助只有鉴宝方面。”
  陈烊全身发颤,“我姐只是......”
  “想让我带你离开。”钟时棋说道,“可目前来看,你完全有能力靠自己。”
  他起身,俯瞰着痛哭的陈烊,声音冷到低谷:“陈岳是个好姐姐。”
  说完,跟叶妄和哈金莉前往地下船舱。
  徒留陈烊抱头大哭。
  时间转回餐厅姐弟打架的场景。
  陈岳轻声说:“小烊,我没把你当赝品检测器,你知道的,我鉴宝能力差强人意,而我现在想为你争取的只有让你活着离开。”
  陈烊不信的摇头:“话谁都会说。”
  “是啊。”陈岳低下头去,长发遮住了面孔,“不过姐姐始终都会保护你的,小烊。”
  她走过去抱住陈烊,像小时候哄他,“相信姐姐,好吗?”
  陈烊相信了,但也没想到,在海底时,他把手掏进洞里,却畏惧系统的攻击提示,胆小的抽回了手,结果触怒人偶NPC,陈岳手疾眼快,原本想跟人偶对打,却低估了它的攻击性。
  陈烊的哭声追着他们来到地下船舱。
  哈金莉听得心烦,又心软,“我最讨厌这种后悔了才知道反省的人了。”
  叶妄哂笑:“还好吧,至少陈烊会反思,而有的人连反思都不会。”
  钟时棋淡淡调侃:“看来你挺有故事啊。”
  叶妄嗤了声:“我哪儿有什么故事?”
  “话说,你因为什么进来?”钟时棋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叶妄。
  叶妄愣了下,喉结滚动,摩挲绿宝石尾戒,调子缓慢:“因为男人,一个——”
  “无情无德的男人。”
 
 
第8章 清代深海诡船(八)
  监控室里的江陈安捏紧青花瓷茶杯,再浓郁清甜的茉莉花香都挑不起他的注意,浅瞳静静注视着屏幕里的叶妄。
  一只漂亮的黑猫突然跳上监控台,它伸出粉红的舌头,舔舐江陈安的手腕。
  他手一抖,放下茶杯,指甲轻刮过黑猫鼻头,音节慵懒地喊道:“哈喽,我们又见面了。”
  毛茸茸的猫爪搭上江陈安另一只手背,他慢慢掉过头,看向监控屏。
  .
  钟时棋默默消化完这个信息。
  抿抿唇,最后憋出个:“好吧,挺特别的。他是你?”
  叶妄径自走向地下船舱,音调幽幽:“前男友。”
  哈金莉压低分贝问:“叶妄竟然有男朋友,钟时棋你有吗?”
  钟时棋脸上闪过丝尴尬。
  哈金莉还在大力夸赞,“我觉得肯定有许多人追你吧,你长得特别好看,跟我们这些混血小孩是不一样的漂亮,你的漂亮有种清纯的古典美,但总给人锋利的感觉。就像午后晒懒的猫,既优雅又富有攻击性。”
  钟时棋失笑。
  在现实里,可没有人会如此称赞他的长相。
  但确实有不少人追,钟时棋晃了下脑袋:“谢谢你的夸奖,你长得也很好看。”
  两人边走边聊,恐怖氛围全然消散。
  哈金莉追问:“那你到底有男朋友吗?”
  钟时棋:“没有。”
  哈金莉锲而不舍:“那你没喜欢的人吗?总不能和古董过一辈子吧?”
  钟时棋:“和古董过一辈子挺好的。坏了修复,修复不了就换新的。”
  哈金莉被他的观点噎住:“......”
  喂,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
  陈烊哭声逐渐变弱。
  钟时棋来到舱室时,叶妄已经把贝母碎片融进墙面扇骨里。
  这面墙壁在殷红松木的加持下,把贝母扇的美丽发挥到极点,薄如蝉翼的扇面发出流光奢靡的光泽,缠枝牡丹纹如缠绕的血管拼凑成型。
  叶妄像是累了,有气无力地说:“完事了,我们不如把各自知道的线索共享一下?”
  钟时棋自从出了海底,也觉得身体虚脱,脚下步伐虚浮。
  于是边说边脱掉紧绷的潜水服,若无其事的神态,看得叶妄和哈金莉皆是一怔。
  “好,目前已知的线索是罗似日是带领这艘阳越号赶赴南阳海岸交换青花瓷器的领队。”
  “而船主照九替损坏青花瓷器的人背了黑锅,从照九的日记上可以提取到这艘船是四月十一号到南部实时交易,中途出了意外导致阳越号人货两失。”
  说着,扒掉潜水服露出里面的潮湿的黑衬衫和长裤,这是套在白色长衫里的衣服,也是他在现实里常穿的一套。
  衬衫宽松微透,经过水润,将男人单薄纤细的锁骨完美展露,沿着颈椎的后颈处有一枚不规则的灰白胎记,乍眼看去,像一朵翻滚的浪花。
  长裤包裹的臀部圆润挺翘,双腿笔直细长,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头发,软塌塌的待在头顶,彰显出慵懒随性,不似平日里清冷干练。
  叶妄点头,手抵在唇边,脸色白如漆面,眼睛止不住往他身上瞟,“嗯,我目前得到的线索是罗似日和老者的联系,老者是看守瓷器的主要人员,因为失职,失手损毁瓷器,被罗似日火杀。”
  “这是那面墙上的信息?”
  钟时棋心头一沉,丝毫不顾忌叶妄惊诧的视线。
  别说叶妄震惊,此时监控区大厅,原本打算走人的照九梅开二度,又把目光投到大屏上,耳边其他鉴宝师的唏嘘声纷沓而来:
  “哇靠!这哥们真是富有且大方啊!”
  “你看他的手臂和腿部线条,一看就是常健身,这新人蛮自律的!”
  “啧,太香了!隔着屏幕我都能闻见香味儿!”
  照九抚摸扇柄的手指一顿,目光生出些微冷意,“黛佧希,你提议的副本统一服装的方案,可以不用商榷了,直接通过。”
  黛佧希:“...”
  老大,究竟是谁觉得谁有意思?
  屏幕里。
  叶妄笑了声:“没错,只不过我看的时候字迹还没有被脏水洇湿。”
  “对了。”哈金莉突然说,“咱们上来后还没见过那个老者呢。”
  哈金莉的话像是凉水浇头。
  钟时棋他们重新返回老者的舱室,没有发现人,只在甲板上找到一滩焦黑的液体。
  “烧焦的气味。”钟时棋闻了闻,不觉皱眉,“还带着刺鼻的怪味。”
  叶妄也挑起一点,在指腹磋磨,“像是高温加工过的残留物。”
  “在青花的制作过程里,高温烧瓷是最重要的一道工序。”钟时棋说,“老者生前全身都布满瓷片,海底的人偶也是,青花NPC都一样,假设这艘船失火时,就相当于高温烧瓷的过程呢?”
  哈金莉张大眼睛,灵动的眼珠滴溜溜转,“我靠,怪不得这艘船上到处都有火烧的痕迹,餐厅里的木桌都是碳黑色,而且这里到处散发着烧火的味道。”
  噔噔噔。
  走廊传出一阵脚步声。
  钟时棋立马警惕地抬头,廊上冒出一道清瘦的身影。
  “各位,现在已经是十号清晨,请跟我到餐厅享用第二餐吧。”
  新NPC?
  钟时棋问:“请问你是?”
  那人一张混血脸,却是一副清装傍身,“忘了自我介绍了,剩下的第三餐也由我为你们准备,我是船上的伙夫,罗似安。”
  钟时棋淡笑:“你是罗似日的家人?”
  罗似安说话的调子很慢,双手交叉相握,尖长的指甲扣着指腹,暗红的血丝滴滴坠落,伴着泥屑:“是的,我是罗似日的弟弟。”
  叶妄又拿手臂撞他,一脸亢奋,“这个NPC有点意思,武力值看着不低啊。”
  钟时棋:“看着挺抗揍。”
  可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进去后,餐厅旁边原本钉死的门给了他答案。
  而被打开的门也是第二餐的餐厅。
  罗似安点燃蜡烛,白到病态的脸透着阴恻恻的神色。
  他又咬起手上的死皮,连带着新鲜的皮肉硬生生地剥落。
  整个手背泛出刺目的红色,他张嘴呸把薄皮一吐,血水顺着唇角流出来。
  相比其他NPC。
  罗似安简直恐怖如斯。
  青花NPC的瓷化、真品人偶的异变、老者脸上的牡丹纹和焦炭液体都无比令人胆寒。
  可罗似安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一味地咬死皮。
  钟时棋观察餐厅环境。
  这里比之前的餐厅空间更加狭小,古朴中带着西洋奢靡风格,铜鎏金吊灯直直冲着大理石餐桌,两者之间的高度不过半臂的距离,桌上摆着八个纸盘,扣着盖子。
  罗似安不停吮吸手指,拖长语速说:“各位请坐,接下来由我介绍本场餐厅规则。”
  看他撕咬死皮,钟时棋倍感一阵幻痛。
  他蹙了蹙眉,挑了个最边上的位置。
  其余三人纷纷落座后,哐当哐当每个座位之间隔开一块国画屏风,由紧密的彩线细细制成。
  影影绰绰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
  “吧唧吧唧...”
  罗似安嘬手指的声音很大,在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请大家注意面前的纸盘,里面各放了一件古董。鉴别成功一次,瓷化可减10%,若是鉴错,加30%。”
  “附加条件——需要食用盘中餐品才可逆转瓷化。”
  “每人可供查验的只有两件古董,除了瓷化,请各位谨慎其他的惩罚,比如——”
  罗似安眼神阴鸷,看待他们的态度就像看待一件货不对板的低劣赝品。
  他指着众人头顶的吊灯,火热的温度炙烤着钟时棋他们,咧嘴一笑:“这个吊灯。”
  话落。
  罗似安吹灭蜡烛,咯咯笑道:“请开始吧。”
  哈金莉低声抱怨:“我服了,黑着灯鉴宝啊?当我们是火眼金睛?”
  手上动作却没停,隔着半透的屏幕,小孩两手捣得飞快。
  全黑的视野不利于鉴宝。
  尤其他的原始技能还是肉眼鉴宝。
  钟时棋记得裤兜里有柴火盒。
  把身上摸了遍,最终掏出一盒压干瘪且潮湿的火柴。
  摸着潮得发软的盒子,心想:最好还能用,给点运气吧,自从进入游戏,从没感觉自己这么倒霉过。
  寂静中,刺啦刺啦划了几次,跳跃的火苗像一抹救赎的光。
  他目光一喜,点亮蜡烛,略过直勾勾盯着他罗似安。
  钟时棋煞无其事地坐下,见他还在盯着自己,便挑眼看回去。
  这人...
  像戴赝品的那个Bking男。
  他以为是自己幻视了,摇了下脑袋。
  准备掀开纸盘的刹那,陈烊的尖叫声穿破耳膜。
  “卧槽!我的手...我的手粘在一块了,怎么会这么烫?!好烫!”
  火光微暗,钟时棋仰头看向熄灭的吊灯貌似离他们远了点,它似乎还在发着滚烫的热气,烤得钟时棋嘴巴发干,皮肤发烫,说话都黏糊糊的,觉得嘴巴都要粘住了:“抓紧时间,不然都会烤化。”
  哈金莉惊恐地搓搓小手,“我去,我还不想变成青花瓷呢...”
  钟时棋仔细观察完纸盘无异样后,用指尖挑开,露出里面的古董金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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