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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是非勉强忍住脾气,脖子都憋成猪肝色,问:“你们来干什么?”
徐潜直言不讳:“来没事找事。”
谢荧惑则摊手,表示如徐潜所说,就是这么一回事。
毕竟,从高中他们两个玩到一块起,便是这样。一个阴阳怪气,一个雷区蹦迪,让放肆两个字有无数种写法。
第4章 状元楼
谢荧惑被应是非从颂环传媒轰出来,已是下午一点多。
他和徐潜面面相觑,彼此都没什么话想说。但对视的动作十分自然,似乎就该有这样一道程序。
谢荧惑率先收回视线,想起打电话时隐隐听到有人在和徐潜汇报工作,便赶他回去:“午休快结束了,徐总,你可以回去了。”
徐潜没料到他们才一起找完麻烦,谢荧惑就对他下逐客令。
“那,我先走了。”徐潜转身又转身,再问,“晚上有空吗?我们一起吃顿饭,聊一聊。”
“没问题。”谢荧惑指指手机,“电话联系。拜。”
两点整,闻礼从奶茶店排队回来。他买了五人份的量,探头探脑地问:“你叫来的那个徐总在哪里?”
“刚坐电梯走了。”谢荧惑面向正在闭合的电梯门,“他有工作要忙。”
“啊,好可惜,那我多买一份岂不是浪费了?”闻礼还想去按下行键,可电梯早就到一楼,来不及了。
谢荧惑从他手上拿过一个保温袋,说:“不会浪费,我招了一个新员工。”
“什么?!”
闻礼的声音震耳欲聋:“你怎么能背着我招人!!!”
谢荧惑揉揉耳朵,和他解释:“我只是把人招进来,最后的考核当然是你来决定啦,闻经理。”
闻礼:“这还差不多。”
给闻礼顺完毛,目送他去考核壮壮子,谢荧惑倚在前台想和小美聊聊游戏。全公司就他和小美在玩kgo,新出的角色和礼装美到爆炸。
然而小美心不在此,警惕地眯起眼睛,用略带威胁的口气说:“闻礼是我的仆人。”
这天没法聊下去了。
谢荧惑很有自知之明地道:“小美姐,你放心,我们都是你的仆人。”
满意这个回答的小美,当即给了谢荧惑一张票子。
谢荧惑也是相当满意,回办公室登上kgo,氪了一单648。
然后打开限定卡池,两次十连坠机,谢荧惑退出游戏。在虚拟游戏中,他的幸运buff消失得一干二净。
自闭,头上要长蘑菇了。
谢荧惑抱着kgo的看板娘抱枕,心情低落,听见敲门声,回说:“不在,没人。”
来人却不理会这话的意思,直接开门进来。
谢荧惑抬眼皮扫一眼,原来是许善。
他还供着早上的那张银行卡,说:“卡里不是一亿元。”
“嗯?”
谢荧惑还没查看里面的余额,但徐潜不至于骗人吧?
“是一亿六千六百六十六万。”许善一边说一边比划,手都是抖的。
“差不多一亿。”谢荧惑淡定地重新启动游戏。可能是被这个金额刺激到,他突然又想氪一单了。
“什么叫差不多?”许善大呼小叫的,“多了六千万啊,到底是谁给你的?”
许善原本不好奇,去了银行一趟快好奇死了。
这张卡是七年前办理的,用的是谢荧惑的身份信息。账面变动则是从四年前开始,有人毫无规律地往里面打钱,一直到今天上午,还有六万入账。
许善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快告诉我!什么人能出手这么大方?”
注意力在手机上的谢荧惑,看见自己终于抽出一张五星卡,轻轻一笑,然后回答许善:“搞房地产的徐总。”
许善倒吸一口凉气:“什么?”
搞房地产的能有几个姓徐的,一出手就是这么大手笔?
许善在脑海里过滤一遍信息,精准锁定本市的巨佬徐洛。
我的天!
许善抱头。他盯住谢荧惑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慢慢品味,最后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徐总是想包……嗯……是,呃……欣赏你?”
“可能。”
谢荧惑一心二用,敷衍完许善,去捣鼓角色升级的材料。
徒留许善瞳孔大地震。
虽然从他认识谢荧惑之初,这混不吝的家伙总做些出人意料的事情,但委身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许善感到心酸。
谢荧惑浑然不知许善的内心戏,以为他不说话,又是哪里不舒服了,抽空关切地问:“怎么了,头疼吗?要不要躺会儿,我的折叠椅还没收。”
居然还有闲情关注别人!
许善顿时两眼泪汪汪:“谢荧惑,我爱你!”
谢荧惑对他摆摆手,让他少来甜言蜜语这一套,说:“真爱我,帮我挑一套衣服。徐总晚上约我吃饭,我穿这身去不太正式。”
许善僵住,打量谢荧惑全身,一脸严肃:“李小龙这套同款非常好,建议你再带把双截棍。”
谢荧惑:“啊?”
“好吧,我去给你挑一套。”许善妥协,失魂落魄地从办公室出来。
他在过道遇见闻礼,沉痛地把谢荧惑为谋成做的牺牲告诉闻礼。
“谢哥竟然为公司做到这个地步了?”闻礼听完大惊失色,他的内心翻涌着不甘,最终平息成无奈,扯出苦涩的笑容,“是我太废物了。如果我争气点,怎么会让他去陪色老头吃饭,让他去卖笑?”
闻礼仿佛看到谢荧惑被一个地中海、啤酒肚的老头子占便宜,但在他们面前又要表现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谢哥!不要啊!
闻礼和许善一合计,发誓绝不辜负谢荧惑的忍辱负重,一定要把谋成做成业内顶尖的娱乐公司,并且保护好谢荧惑,从此刻开始。
“这是什么?”
谢荧惑看到拿黑墨镜和大金链的许善,没有反应过来,迷惑地眨眨眼睛,问:“真要让我这么去?”
许善板着脸回答:“全公司上下没一个正经经纪人,导致你这个正经小明星没点做明星的自觉。你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他话里有话,满眼都是“自家的大白菜被猪拱了”的痛心。
谢荧惑在黄色杀手风和社会大佬风之间权衡,最后选择了后者。
戴上大墨镜,露出有手指粗的大金链(假的),嘴里再叼一根雪茄,如此打扮的谢荧惑对状元楼的服务员报徐潜的名字:“徐潜徐先生定的哪个位置?麻烦您带路。”
话很礼貌,可人怎么看都是硬茬。服务员小腿抖啊抖,把谢荧惑领到包厢,转身去和经理打小报告。
“我们会不会卷入什么可怕的事件?”小服务员战战兢兢。
经理沉思:“先等一下,不过让保安先戒备起来。”
服务员:“好的!”
状元楼是A市老牌餐饮的代表之一。谢荧惑记得高中毕业那会儿,他们班的谢师宴就订在状元楼。
宴上,要好的同学勾着他的肩,问他:徐潜怎么没来?你们两个真是绝了。
那时徐潜人间蒸发,谢荧惑发给他的最后一条信息,过了半个月都没有回复。
谢荧惑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就删掉了徐潜。所以在谢师宴上,他笑着说:确实绝了,以后不会再联系了。
同学们纷纷表示不相信。
现在来看,话果然不能说太绝对。
谢荧惑掀起小包间的布帘,便看见徐潜站起来,拉开一张椅子。
他说:“你会喜欢这个位置的。”
这么确定?
谢荧惑哂笑,坐下,习惯性地往窗外望去。
一座摩天轮在A市第一高楼和百年榕树的交叠中缓缓亮起灯光,渐变的绿色荧光并不刺目,如同一群梦幻的萤火虫。远看它那巨大的机身,像在八音盒上一样小巧精致。
“你怎么知道它会亮起?”谢荧惑问。
徐潜微笑着将桌上的一台平板放到谢荧惑跟前,亮起的屏幕显示为一个有许多操作按钮的界面。
谢荧惑选了一个“红色”,不多时,仿佛有天降焰火,将窗外的摩天轮点成橘红色。
徐潜不必再回答,答案很明显——它就是为你而亮。
第5章 桦灵集团大厦
这个小把戏不像徐潜能玩出来的。
但谢荧惑并不好奇哪位高人在背后指点徐潜,他将控制摩天轮的平板息屏,拿过点菜用的平板,说:“这两个平板长得还挺像。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徐潜:“我都可以,按你的口味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徐总请客。”
谢荧惑挺会点菜,徐潜又没有忌口的,几下便选好菜,将平板给了服务员。
等厨师烧制需要一段时间,这期间总不能就靠看风景渡过,因此两人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天。
下午的事还新鲜着,谢荧惑问徐潜:“你说为什么,应是非只赶我出去,不赶你走?”
“他和你熟,和我不熟。而且他知道冒犯你没关系,你不会在意。”
徐潜答得一板一眼,甚至像做阅读理解一样,分析起来:“应是非和你们三观不合,所以他迟早会与你们决裂。开关牌子只是一个借口,他无法坦诚地面对你们,讨厌你们又难以压抑对你们的嫉妒和亲近。他实在是一个扭曲的人,很难做出成绩。”
谢荧惑只是想引徐潜说些俏皮话,没想到他如此认真,商务氛围突然加重。
“应是非这样的奋斗人士,在你眼里都是‘难出成绩’,希望我不会让你亏太多。”谢荧惑先给徐潜打一剂预防针,投资他或谋成,亏是肯定会亏的。
徐潜沉默,好像不知道怎么应答。
难道是不能接受亏本?谢荧惑试着叫他回神:“徐总?”
“叫我徐潜。”徐潜说完,很多余地加上两个字,“就行。”
“你放心,我背地里都叫你徐潜的。”谢荧惑笑了两声,“人前我叫你徐总,你也可以叫我谢总,多拉风。”
徐潜眼珠子随着端菜上来的服务员来回转动,接受这个“人前”的说法,并说:“好的,谢总。”
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在谢荧惑身上一般不起作用,他一边夹菜一边问:“话说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徐潜答:“我平时也有回来。具体而言,是一个月前准备回来定居的。”
“平时也回来,怎么都没联系我?感情淡了呗。”谢荧惑自问自答,其实没有怪罪徐潜的意思。
就是好友没有回消息,小事而已,到了大学交到新朋友,谢荧惑心里那点疙瘩早就没了。他后来有偶然听老同学谈起,他们有人在国外碰到徐潜。
“是我的错,对不起。”徐潜郑重其事地道歉,解释说,“当时是我太弱,没能突破徐洛的人对我的监视。”
他提起徐洛的样子,根本看不出徐洛与他是父子关系。
别人可能会迷惑,谢荧惑倒是完全能够理解。在与徐洛为数不多的见面里,徐洛堪称谢荧惑遇到过的史上最强人渣。
监视自己的亲儿子,很符合徐洛这个精神病的作风。
谢荧惑忍不住轻轻点头,问:“那你现在是变强了,不用管徐洛了?”
“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徐潜微笑,“他瘫痪了,求着我回来。”
“呃……”
谢荧惑语塞,提点道:“注意一下道德相关的问题。”
徐潜:“哦。”
他刚应下,又语出惊人:“徐洛早该死了。”
谢荧惑呛到,重重咳嗽。
“他从来没有把我当血缘或法律上的亲子看待,我也没必要。”徐潜冷静地说。
饶是谢荧惑巧舌如簧,这会儿也无话可说。
好在徐潜没有扩开话题,而是说:“我们不应该提那么多别人的事,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晚餐。”
环顾一桌的菜,徐潜的视线停留在唯一的一道辣菜上:“你能接受它的辣度吗?”
“能啊。”谢荧惑特地在他面前尝了一口。
徐潜严肃道:“我明白了,你的口味更新了。”
“更新”这个词一出,搞得徐潜体内有什么服务器在更新升级一样。
谢荧惑似懂非懂,放弃理解。毕竟,徐潜的脑回路不可解读。
余下的时间在品味美食中渡过。临分别之际,徐潜忽然凑近,理了理谢荧惑戴歪的金项链,顺便拉好他的衣领。
“舒服多了。”徐潜说。
谢荧惑:“哦。”
——用徐潜的方法对付徐潜。
互相道别后,谢荧惑开车先到桦灵集团取他的黄色运动服。下午去状元楼前,他忘记带走了。
现在已经是十点钟,桦灵集团大厦还有一批人未下班。
等电梯时,谢荧惑听到旁边的两人在抱怨。倒不是他故意去听,而是那两人压根不想小声说。
其中一人道:“老板脑子是不是有坑?”
另一个人笑:“他要是脑子没坑,会把办公室设置在门口,就为了看是哪些人最先下班?”
“啊我受不了了!最近还莫名其妙加班!我要辞职!”
对话在抓狂中结束,两人走出电梯。谢荧惑抬头一看,17楼,他也要出去。
隔壁的颂环传媒灯火通明,而谋成的过道一片漆黑,唯有安全出口的绿色灯标发着幽暗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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