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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环境中,谢荧惑发现谋成的门口有个人。
他默默看了一眼灭火器的位置,正打算拿下来防身用,那个鬼鬼祟祟的人转过了身。
“手电筒别照我眼睛。”应是非没好声地道。
谢荧惑偏不,手电筒晃得应是非到处乱蹿,然后才开门进他进去。
瞥到门口的富贵竹,谢荧惑对应是非说:“你注意点,别再把闻礼的富贵竹弄死了。他就这点爱好,你换个东西摧残。”
应是非当没听见,架子端得足足的。
但谢荧惑知道他其中的空虚,调侃他:“你的员工看起来挺讨厌你的,说你脑子有坑。”
应是非满不在乎地回:“讨厌都是轻的,还有人恨我恨得要死,你看我在意吗?”
谢荧惑摇摇头,觉得真如徐潜所说,他实在是一个扭曲的人。
“你走吧,我很快也要回家了。”谢荧惑对应是非挥挥手。
去办公室拿完衣服,谢荧惑却见应是非仍在这里。
并且,应是非在扫前台的地。
这个场景,过去通常伴随着他和小美的吵架。他嫌小美头发掉得多,小美说地上头发赏他了,让他去做假发。
注意到谢荧惑的眼神,应是非一脸厌烦地说:“我只是看不下去,你们地板太脏了。”
明明下午闻礼才做过卫生,哪里脏?
谢荧惑懒得反驳他,和他一同走出。
锁合上时,谢荧惑问:“应是非,你想和谋成合作吗?”
应是非心一颤,明明装的云淡风轻,可声音有些发抖:“想。”
第6章 《拉基小报》
后几天,有人看到桦灵集团大厦第17层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两家公司,突然在中间挂起一条“谋成&颂环相亲相爱”的横幅。
大家惊讶地参与讨论,说:“他们原来是两家公司吗?我一直以为他们是同一个小作坊。”
路过的应是非:硬了,我的拳头硬了。
由于睡得早,错过消息,又不翻聊天记录,许善是最后一个得知发生了什么的人。
他不理解地问:“颂环、送还,应是非最开始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到底怎么想的?”
在等回来的这一天?
可应是非是那种牙齿都掉光了,也要坚持说最好的开关品牌是X牌的人。
而且谋成娱乐的某一次危机,正是由于他出走引起的。跟着他走的人不在少数,谋成的原团队完全崩溃。那段时间乱得可以,连谢荧惑都在熬夜处理事情。
“你是真心想把他叫回来的?”许善心里还扎着刺,生硬地问。
谢荧惑躺在折叠床上,眼也不睁,平平淡淡地道:“是啊,为了共享清洁资源。”
许善:“……”
纠结无益,许善一边泡咖啡一边看报纸。
这份叫《拉基小报》的娱乐报纸拥有不可小觑的发行量,以保真和毒舌闻名圈内。
大大小小的娱乐公司基本都会全年订购《拉基小报》,谋成也不例外。比较特殊的是,谋成不用付订阅费,因为谢荧惑在《拉基小报》报社的成立活动中,抽出了终身会员的大奖。
许善坚持走在吃瓜第一现场,看得很认真。
头版是一个爆料预告,说将在下个月揭露某家娱乐公司的丑闻。
许善兴致缺缺,“下个月”的意思,不就是留着时间谈价钱吗?
翻到最后,许善猛地睁大眼睛。
卧槽!
和谢荧惑有关的八卦!
许善剪下那一小块报道,眼睛都气得满是红血丝。
报道寥寥数字,关键信息却一点也不少,什么“徐氏开拓文娱版图,疑似收购谋成娱乐”“小徐总突然逼近谢,两人表情都不太好看”“他们不愉快地分别开车离开”。
许善捏着报道,去问闻礼:“你知道徐总他儿子吗?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闻礼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他自上次以后,就被许善叫去关注徐氏的消息,但做了几天功课都不曾得知徐总儿子的事情。
这个人藏得太深了吧?
许善感到头疼:“完了。我猜可能是因为荧惑和徐总进展飞速,他儿子怕自己多个小爸来分财产,所以马不停蹄地赶回来警告荧惑。你看看,他儿子狼一般的眼神。”
闻礼大呼:“有道理!”
从没在媒体上露过面,连名字都让人讳莫如深的徐洛儿子,忽然出现在谋成和谢荧惑的□□中,说明这是一个信号——他想让谢荧惑知难而退。如果谢荧惑还想进徐家的大门,那么……呵呵。
想到这里,许善“啪”一下拍桌而起:“他要是敢搞谢荧惑,我搞死他!”
闻礼跟着喊:“保护我方谢荧惑!”
作为此份报道的中心人物,谢荧惑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愤怒的许善和闻礼制造的风暴漩涡旁边。
他睡足吃饱后,在壮壮子的要求下一起读剧本。
壮壮子亲自担任编剧,编写的《钢筋泥土》主要讲述一个大山少年带着病重的亲人进城寻医的故事。
男主角叫刘鸣,介绍栏里只有简单粗暴的一句话:外在形象参考谢荧惑,性格参考导演。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壮壮子理直气壮地说,“看我也没用,我就是把你的脸当原型写的。”
他要这么讲,谢荧惑不由得奇怪:“你怎么想的?”
“当然是因为你有一张非常完美的脸,和演正反派都能驾驭的气质!”壮壮子兴奋地说。
谢荧惑长得十分标致。这并非说他的脸颠倒众生,每个人一看就会对他爱得死去活来。而是看见他的人,心里都会有一种奇特的、自然的想法,即好看的人就应该这样。
壮壮子初入这个行业,在《绵绵月亮》剧组实习时遇到谢荧惑,从此被他定义审美,并奉他为命定男主角。
当《绵绵月亮》的投资商执意换掉谢荧惑后,壮壮子就发愤图强,立志一定要写出专属于谢荧惑的剧本,把他捧上去,捧到再也没有人敢抢他角色的地位!
《钢筋泥土》就是第一步!
壮壮子的干劲飙升,甚至站起来对着天花板握拳。
谢荧惑不是很懂他的意思,埋头看剧本。
壮壮子不是科班出身的编剧,剧本非常粗糙。虽然不够专业,但也有他的巧思。
他叙述自己的创作灵感,来源网上的一条评论,大意是说很多老年人第一次去大城市是为了看病。
原本他想把剧本中的老人刘建国定为核心主演,后来又怕谢荧惑演不了老人,便改成了少年刘鸣。
谢荧惑为壮壮子的替人着想感到一阵温暖,说:“你都考虑到我可能演不了老人,应该也考虑到我演不了少年吧?我演技很差的。”
“怎么会?”壮壮子眼里套着一层学霸滤镜,“你可是A大的学生,肯定一学就会,演个戏,那都是小case。”
谢荧惑:“真不是。”
“就是!”
“……”
被架上男主角的位置,谢荧惑还得牺牲打游戏的时间参加开机仪式。
许善秉着能省就省的理念,把仪式安排在公司的工位上。他请了财神爷,买了有手指那么粗的香,要谢荧惑来上头香、代表发言。
这电影我是非演不可吗?
辞演的想法在此刻达到巅峰,谢荧惑撇开闻礼快怼到他脸上的摄像头,问:“除了我,没有其他演员来参加开机仪式吗?”
壮壮子挠挠头:“我还没有定下别的演员。”
他厚着脸皮继续说:“我也是第一次拍电影,一切都在探索中!”
谢荧惑:“哦。”
他拿起话筒,在许善和闻礼充斥着希冀的眼神注视中,勉强说出一句好话。
“希望谋成越来越好,大家也越来越好。”
第7章 S县
距离上一次和水火风投的人联系,已经过去小半个月。
谢荧惑还记得徐潜承诺的,水火风投会对谋成娱乐做额外的投资计划。
由于他在准备拍电影,去和水火风投细谈的重任就落在了许善头上。
一到公司,谢荧惑便去找许善,说:“善善,水火风投的人要继续和我们谈合作,你作为副总,就代表谋成去和他们具体谈吧。”
“没问题。”许善一口答应。
过了几秒,他问:“我什么时候成了副总?”
“刚刚。许副总,你的工作牌我都做好了。”谢荧惑向许善亮出新工牌。
他用word的标准色模仿某椰牌椰汁,弄出来一个能把设计师气到脑溢血的排版。
最后一栏的赠言写道:善善放心飞,谢爸永相随。
作为许善没有血缘关系的爹,谢荧惑是很护子的。他还发消息给徐潜,让他们不要欺负许善。
徐潜回了两条消息。
徐潜:哦。
徐潜:真的不能让你来谈合作吗?
谢谢您嘞:不能,我要去外地一趟。
徐潜:是去哪里?
好问题,忘了。
谢荧惑扭头去问壮壮子:“你说你要带我去哪里?”
壮壮子抓狂:“S县!S县!再问我要跳楼了!”
S县,毗邻A市,来往两地的路途却十分遥远。无数座大山横在S县和A市之中,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即使十几年来炸山修路,平坦的国道和堪称奇迹的高架让S县的交通方便不少,可这座小县城依然像是与世隔绝。
谢荧惑真佩服壮壮子能找到这么偏僻的地方。
壮壮子号称体验派,为了让谢荧惑尽快入戏,融进刘鸣这个角色的人生,他带着谢荧惑从A市坐最便宜的大巴出发,颠簸八个小时后,到达S县汽车站。接着,两人又换乘城乡公交,继续颠簸之旅。
谢荧惑一个不晕车的人,坐车坐得脸也白了,胃里翻江倒海。
公交停在总站,谢荧惑以为马上就能到住处了,壮壮子却冷不丁地说:“还有一段山路。”
谢荧惑:“哭哭。”
他没走过这么泥泞的山路,双脚踩在上面,像在踩蛞蝓,黏糊糊的,还有“噗嗤噗嗤”的声音。
好不容易走到干净一些的地方,谢荧惑的运动鞋已被泥土完全覆盖。
干涸的土块还凝固在行李箱转向轮的缝隙中,导致四个轮子都无法转动,谢荧惑只能扛着行李箱走。
他无比后悔自己带了一个金属行李箱,没有学壮壮子只背一个登山包。
到达提前联系好的住处时,时针已经走到了第二天的凌晨一时。
壮壮子气喘吁吁,眼睛却亮堂堂,没有任何困意,精神地说:“以前我从A市回S县要两天两夜,这次一天都不用。”
谢荧惑趴在桌上,疲惫地问:“你是S县人?”
“是啊。我其实一直没告诉你……”壮壮子扭捏了一番,小声地说,“剧本有一部分是我的亲身经历,我……”
壮壮子坦白了半天,不见谢荧惑有任何反应。
“我刚刚掏心掏肺讲了那么多,你怎么睡得着?”壮壮子问趴在桌子也能睡得香甜的谢荧惑,当然还是得不到任何回答。
他走到屋外,看天色泛着微光,将要大亮。鸡鸣在山谷中响起,忽远忽近。
异常清醒的壮壮子没有再去睡觉,而是去灶台烧水。他想,谢荧惑醒来肯定要洗澡的,扛行李箱的时候他的头发还沾上了泥点。
虽然把谢荧惑带过来就是为了吃苦,但壮壮子的想法突然有些松动。
那些他曾走过的泥路,经历过的坏事,即将在一个人身上重现时,他的内心有一道声音在说:不用这样。
……
任外界有如何声响,都打扰不了谢荧惑睡觉。
而他睁开眼的唯一原因,是饥饿打败了困意。
趴在桌上睡得他脖颈酸痛,四肢发麻。站起来时,他不小心摔在地上。
家徒四壁,竟然连个能扶手的家具都没有。
谢荧惑坐着,环顾了一圈室内的构造。凌晨没来得及看,现在也不能细看。
这房子一旦细看,便不太能称之为房子。
不过房梁够稳,不会塌,那么问题就不大。谢荧惑低下头,待腿不麻了,慢慢站起。
“你醒刚好,水没有特别烫,也没有特别凉。”壮壮子把水桶和一个大木勺往小房间一搬,“洗澡在这儿。”
他说的“这儿”,指用石块搭起的小屋,顶上是干草。没有热水器,没有花洒,谢荧惑将就着洗完,总算清爽了。
再把脏衣服泡上,谢荧惑庆幸,至少“这儿”水是够用的。
住的地方只有一根连着灯的电线,谢荧惑就不奢望有吹风机了。他头顶着毛巾,擦也懒得擦了,意念让毛巾吸水。
昨天的威化饼干还剩下几包,谢荧惑拆了分给壮壮子,继续昨天的话题:“你说剧本里有一部分是你自己的亲身经历……”
“你昨天听到了?!”壮壮子突然拔高嗓门。
“没有啊。”谢荧惑淡定地吃着饼干,“就听到这里,正想问你后面说了什么。”
“切,我不说了。”壮壮子背对过身,拿水管继续冲洗谢荧惑的行李箱。
谢荧惑拍拍手上的饼干碎屑,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做的?”
壮壮子:“先打扫卫生,太久没人住了,里面都是蜘蛛网。还有里面的家具,你看下有没有能修的。”
谢荧惑一看,还真有能修的——扫地的笤帚早秃了,得去捡点带叶子的树枝。
他和壮壮子打了一声招呼,走向屋后的林子。
估计是没什么人走过这片树林,地上没有道路的痕迹。谢荧惑心里毛毛的,总觉得地上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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