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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气息确实诡异，充斥着一种扭曲的，能放大食客欲望的能量场，食物也透着股不祥的甜腻。
两人强忍着不适，粗略探查一番便退了出来。
但在撤离时，他们意外撞见了两个影爪的低级成员在后巷进行某种交易。
狭路相逢，不可避免地动了手。
对方实力不强，却极其狡猾，动用了一种污秽的、能引动心魔扰乱神智的黑色符咒。
云清时为掩护林宥，被那符咒的余波扫中左臂。
回到白舟堂时，云清时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只是左臂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脸色有些苍白。
明纾立刻为他检查处理。
“问题不大，一股惑乱心神的阴邪之气，清心咒配上几味药就能拔除。”明纾一边调配药膏，一边说道：“不过这玩意儿会放大负面情绪和本能冲动，清时，你这两天给我安分点，凝神静气，别被钻了空子。”
云清时表情蔫蔫，不得不暂时停止对“饕餮阁”的调查。
月光如水，洒在晾晒药材的架子和那棵老槐树上。
云清时独自一人靠在槐树粗壮的树干上，试图借助夜风的凉意压下心底翻腾的邪火。
左臂被符咒擦过的地方隐隐作痛，更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痒，引诱着他去破坏，去撕咬。
就在这时，后院通往隔壁的小侧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桃瑞思端着一小碟刚烤好的散发着温热奶香的杏仁瓦片走了进来。
他似乎是刚忙完店里的活计，身上还围着那条带着胡萝卜图案的可爱围裙，粉色的短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清时？你果然在这里。”桃瑞思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明纾说你受伤了，需要静养。我看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做了点容易消化的……”
他端着碟子，一步步走近。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带着青草与阳光味道的纯净气息在云清时的感知里被无限放大，混合着刚出炉点心的暖香，形成了一种致命的诱惑。
那不再仅仅是“顺眼”或“好奇”，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他妖族本源，像是来自天敌强烈吸引。
云清时猛地抬起头，那双遗传自狐狸的狭长眼眸在黑暗中隐隐泛着幽绿的光，呼吸变得粗重。
理智的堤坝在邪气的催化和本能的冲击下，岌岌可危。
“别过来……”他从牙缝里挤出警告，声音沙哑。
桃瑞思却像是没听见，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反而又靠近了一步，将碟子放在旁边的石凳上，歪着头，用那双无辜的粉色大眼睛看着他：“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是不是伤处很痛？”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云清时的额头。
这个动作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吼——”一声不属于人类的低沉嘶吼从云清时喉咙里溢出。
他猛地暴起，动作快如闪电，一把将毫无防备的桃瑞思狠狠按在了粗糙的槐树树干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桃瑞思闷哼一声，手里的碟子摔在地上，杏仁瓦片碎了一地。
云清时眼底猩红一片，理智彻底被野兽般的本能吞噬。
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在桃瑞思纤细脆弱的脖颈上，那里皮肤白皙，血管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散发着无比诱人的气息。
然后，他张嘴，尖锐的犬齿毫不留情地刺破了那层薄薄的皮肤，深深地嵌了进去！
“嗯……”桃瑞思疼得身体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吟。
然而，预想中的挣扎和恐惧并没有到来。
被死死按在树上承受着撕咬的桃瑞思，在最初的痛楚过后，脸上那副纯然无害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
粉色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锐芒，甚至……带着点计划得逞的愉悦。
他没有试图推开身上这只失控的狐狸，反而抬起手，不是攻击，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安抚的意味，将手轻轻放在了云清时紧绷的后颈上。
与此同时，他不再压抑自身的气息。
一股精如同月华般清冷又温柔的强大妖力缓缓弥漫开来。
他头顶，两只毛茸茸的粉色垂耳兔耳朵，悄无声息地突破发丝，柔软地垂落下来，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感受到这截然不同的充满压迫感却又无比治愈的气息，以及后颈那温柔的触碰，云清时狂暴的动作猛地一滞。
嘴里浓郁的血腥味和一股带着强大安抚力量的清甜灵力交织在一起，强行冲刷着他被邪气蒙蔽的灵台。
他眼中的猩红逐渐褪去，恢复了清明。
随后，云清时惊恐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正将桃瑞思死死按在树上，牙齿还深深陷在对方白皙的脖颈里，温热的血液正沿着他的唇角滑落。
“！！！”云清时如同被雷击，瞬间松开口，踉跄着后退好几步，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到了桃瑞思脖子上那个清晰的正在渗血的齿痕，也看到了对方头顶那对与他可爱面容截然不同的昭示着强大妖力的兔耳朵。
“我……我……”无边的悔恨和恐惧攫住了他，他不仅失控伤了人，对方还是……？
怪不得，他面对对方时总有一种捕猎的本能。
“吓到了？”桃瑞思的声音响起，依旧软糯，却平添了几分慵懒和洞悉一切的淡然。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伤口，指尖掠过，那深刻的齿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轻轻晃了晃头顶那对柔软的垂耳，粉色的大眼睛看着惊魂未定的云清时，里面没有了平时的无辜，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玩味的审视。
“都说了，我不是人类。”桃瑞思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因为震惊和愧疚而僵直原地的云清时。
属于大妖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开，与他可爱无害的外表形成强烈反差。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桃瑞思，也是一只……兔妖。”他自我介绍，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所以，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他看着云清时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不受控制地冒出来的毛茸茸的赤色狐狸耳朵和那条紧张得炸毛的大尾巴，唇角勾起一个带着狡黠的弧度。
“倒是你，小狐狸……”桃瑞思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云清时还在微微颤抖的胸口，那里，心脏正疯狂跳动：“被区区邪气影响就失控成这样，定力……似乎不太行啊？”
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却带着奇异的灼热感。
云清时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粉色眼眸，看着他那与平日判若两人的强势姿态，脑子彻底宕机。
羞愧、后怕、震惊，以及一丝被强大存在盯上的莫名的战栗和……隐秘的兴奋，交织在一起，让他完全说不出话来。
月光下，兔耳微晃，狐尾僵垂。
一个不再伪装无辜，一个彻底暴露慌乱。
后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只剩下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第74章 狐狸耳朵能摸吗
后院那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并未逃过白衍舟的感知。
几乎在云清时失控扑向桃瑞思的瞬间，二楼书房窗口，一道冰冷的视线便已落下。
白衍舟没有立刻出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金丝框眼镜下的琥珀色蛇瞳微微收缩，冷静地评估着局势。
直到桃瑞思头顶冒出那对毛茸茸的粉色垂耳兔耳朵时，白衍舟原本淡漠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对长耳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软，随着桃瑞思的动作微微颤动……
作为一条体温偏凉的蛇妖，他对这种看起来就温暖蓬松的事物有着天然的好感，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框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手感看起来不错，可惜是别人家的。
直到云清时踉跄后退，一脸世界崩塌的惨白，而桃瑞思带着玩味的强势逼近时，白衍舟才放下手中把玩的一枚温润玉佩，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后院门口。
“闹够了？”
清淡平和的三个字，听不出喜怒，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后院所有躁动的气息。
云清时猛地回头，看到白衍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看到了审判者，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这下完了……
白先生会不会赶他走，他还能留在这照顾姐姐吗？
桃瑞思也收敛了那副慵懒强势的姿态，兔耳朵下意识地抖了抖，脸上迅速挂起他惯有的纯良无害的笑容：“白老板……”
白衍舟的目光先是极快地掠过桃瑞思头顶那对看起来手感极佳的垂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随即落在他脖颈上那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痕上，最后转向地上碎裂的碟子和杏仁瓦片。
“浪费粮食。”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接着，他才看向面如死灰的云清时，目光在他因为紧张和愧疚而忘记收起的微微耷拉着的赤色狐狸耳朵和那条同样无精打采却依旧看得出蓬松柔软的大尾巴上停留了一瞬。
这小狐狸这身皮毛看起来倒是顺眼，尤其是那条尾巴，看起来就很暖和。
“明纾的药没起作用？”白衍舟语气依旧平淡，走上前，伸手搭在云清时的腕脉上，一丝清凉的妖力探入，仔细检查他体内残余的邪气。
“我……”云清时羞愧地低下头：“是我没控制住……”
“邪气引动本能，确实麻烦。”白衍舟收回手：“回去把清心咒抄二十遍，静心凝神。再有下次，”他顿了顿，“关禁闭，一年。”
云清时浑身一颤：“是，先生！”
处理完“自家孩子”，白衍舟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桃瑞思，他推了推眼镜：“垂耳兔，桃老板，藏得很深。”
桃瑞思眨了眨粉色的大眼睛，试图萌混过关，头顶的耳朵也跟着晃了晃：“白老板说笑了，我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坦白……”
“是吗？”白衍舟语气平缓却锐利：“接连送上安神香、特调茶，又在我家狐狸被邪气所扰时，特意端着点心靠近……桃老板这‘机会’，找得未免太‘巧合’了些。”
桃瑞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兔耳微微向后撇了撇。
白衍舟继续道：“试探也试探过了，身份也暴露了。说说你的真实目的。”
桃瑞思终于收起了那副伪装的无辜，眼神认真：“白老板明察秋毫。但我并非妖管局派来的监视者。恰恰相反，我是因为察觉到影爪残余势力对此地的关注，才主动过来‘暂住’。我的任务，是确保相柳封印无恙，以及……尽可能保护可能被卷入的普通妖族。”
“保护？”白衍舟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目光扫过桃瑞思的兔耳和云清时的狐耳尾巴：“用被咬一口的方式？”
桃瑞思摸了摸光滑如初的脖颈，兔耳愉悦地晃了晃：“必要的风险评估嘛。现在看来，白舟堂的‘防御力量’……嗯，很有活力。”
云清时再次无地自容。
白衍舟沉默片刻，最终开口：“我不管你是自愿还是奉命。白舟堂有白舟堂的规矩。安分守己，便是邻居。越界生事，后果自负。”
说完，他不再看桃瑞思，转身对云清时道：“还杵着干什么？回去抄书。”
他的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掠过那条看起来就很柔软的蓬松尾巴，心里盘算着天气冷了，或许可以找个理由。
比如奖励他抄书认真，允许那尾巴偶尔在自己藤椅边搭一会儿？就当是个天然暖炉。
云清时连忙跟上。
走了两步，白衍舟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桃老板，打碎的碟子，点心，以及精神损失费，账单明天送过去。”
桃瑞思看着白衍舟离去的背影，失笑摇头：“真是……一点亏都不吃。”他敏锐地察觉到白衍舟刚才几次看向毛茸茸的眼神，粉色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这位蛇妖老板喜欢这个？
而走回屋内的白衍舟，对云清时淡淡吩咐：“去把《甄嬛传》最新一集给我找出来。”
云清时一愣：“啊？先生，你不继续……”
白衍舟已经坐下，拿起了账本和算盘，语气平淡：“审你有什么用？不如算算这个月水电费。”
等那傻狐狸抄书抄累了，说不定就会原形毕露地趴在地上，那时候那条大尾巴看起来应该会更蓬松，要是能摸摸……
白衍舟作为长辈，肯定不能贸然做出这种算是冒犯的举动，只能之后找个理由。
只是，在白衍舟没注意的角落，刚从二楼下来的萧渡川，恰好将自家老师那几次看似无意实则精准掠过狐狸尾巴的视线尽收眼底。
他脚步一顿，黑沉的金眸微眯，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几分。他不动声色地走到白衍舟身边，将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放在他手边，恰好隔断了白衍舟可能望向某条尾巴的视线。
“老师，喝茶。”萧渡川声音低沉，语气如常，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宣示意味。
白衍舟抬眼看了看他，接过茶杯，对于徒弟突然散发出的冷气有些莫名，但也没多想，注意力很快又被算盘和即将开始的宫斗剧吸引。
垂耳兔……妖管局……影爪……
还有，那条看起来就温暖又蓬松的狐狸尾巴。
这年关，看来是注定要热闹了。
第75章 小狐狸心思多着呢
云清时苦着脸，在偏厅的小桌上铺开宣纸，磨墨的动作都透着一股生无可恋。
二十遍清心咒！这得抄到猴年马月？他云清时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都怪那该死的影爪和那该死的符咒！还有那只粉毛兔子……想到桃瑞思，他心底又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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