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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悄抬眼，瞥向斜对面藤椅上看似专注看账本的白衍舟。
先生今天好像……格外安静？不对，与其说安静，不如说是一种隐晦的……期待？
云清时那双遗传自狐狸的狭长眼眸微微眯起，一丝属于狐狸的狡黠在心底滋生。
他可不是白嵇木那种傻乎乎的狗子。
他敏锐地察觉到，白先生那看似不经意的目光，似乎总在他蓬松的大尾巴上打转。
联想到先生身为蛇妖体温偏低的特性，以及刚才在后院，先生目光在桃瑞思兔耳和自己尾巴上游移的细节……
一个有些大胆带着点赌徒心理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开始故意不好好抄书。
写几个字，就“不小心”让毛笔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那条赤色的大尾巴“无意间”扫过白衍舟脚边的地面。
或者假装手腕酸痛，停下来活动肩膀，尾巴也跟着不安分地左右摇晃，蓬松的毛发几乎要蹭到白衍舟的裤脚。
一次，两次……
白衍舟拨算盘的手指渐渐慢了下来。
金丝眼镜后，琥珀色的蛇瞳瞥了一眼那条近在咫尺，仿佛无意识晃动的毛茸茸暖色“诱惑”。
这小狐狸……胆子倒是不小。
居然敢跟他耍心眼？
白衍舟心里门清，但他并不反感。
毕竟，这“心眼”正中他下怀。
当云清时第三次“不小心”把尾巴尖扫到他藤椅边缘时，白衍舟终于放下了账本，发出轻微的“啪”一声。
云清时心脏一跳，立刻正襟危坐，假装认真抄写，耳朵却紧张地竖了起来。
“抄了多少了？”白衍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回先生，第、第三遍刚开头……”云清时小心翼翼地回答，尾巴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强作镇定地微微放开。
“嗯。”白衍舟端起旁边萧渡川之前泡的茶，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道：“心神不宁，效率低下。看来光是抄写，效果不佳。”
云清时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惩罚要加重？
却听白衍舟继续用他那平淡无波的语调说：“原形对妖族而言，最能安抚心神。变回原形抄吧，或许能静心些。”
云清时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变回原形？在先生面前？这……虽然他不是没变过，但在这种受罚的情况下……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机会来了！
“是，先生！”他压下心中的窃喜，脸上努力维持着恭敬和一丝“羞愧”。
只见光芒微闪，坐在凳子上的俊俏少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赤红，唯有尾尖带一抹雪白，体型流畅优美的狐狸。
它蹲坐在椅子上，面前是比它体型还大的宣纸和毛笔，看起来有点滑稽，但那条蓬松柔软的大尾巴，却因为脱离了人形的束缚，显得更加丰盈夺目，像一团温暖的火焰。
赤狐歪了歪头，用那双狭长的带着点天生媚态的眼睛看向白衍舟，仿佛在询问下一步指示。
白衍舟看着眼前这团毛茸茸，尤其是那条几乎占了大半个身子体积看起来无比柔软温暖的大尾巴，指尖微微发痒。
不太妙，这样看起来更好摸了。
他维持着表面的淡定，重新拿起账本，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既然是原形，就不用执笔了。过来，趴这儿念，我听着。”他指了指自己藤椅旁边的地毯，那里铺着一块厚厚的羊绒垫子。
赤狐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它轻盈地跳下椅子，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垫子旁，乖巧地趴卧下来，将下巴搁在交迭的前爪上，开始用清朗的少年音念诵清心咒。
而那条引人注目的大尾巴，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温顺地贴服在身侧，尾巴尖几乎要碰到白衍舟的拖鞋。
白衍舟的目光落在账本上，心思却早已飘远。
他看似无意地将脚往旁边挪了挪，拖鞋的边缘，轻轻碰到了那团蓬松温暖的尾尖。
触感……果然和想象中一样好。
柔软，温暖，带着阳光晒过皮毛的味道。
白衍舟满足地眯了眯眼，像一只终于盘踞在温暖源旁边的蛇，周身淡漠的气息都柔和了几分。
他一边听着狐狸念经，一边继续拨弄他的算盘，觉得这年关的烦闷，似乎都被这条暖乎乎的尾巴驱散了不少。
而趴在垫子上的云清时，感受着尾巴尖传来的似有若无的触碰，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果然赌对了！先生果然喜欢毛茸茸！看来这二十遍清心咒……或许能抄得轻松一点？
他念咒的声音都下意识放软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讨好。
就在这时，萧渡川从后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刚收到的加急商业文件。
他一眼就看到了趴在白衍舟脚边几乎要团成一团暖炉的赤狐，以及老师那明显比平时松弛的侧脸线条。
萧渡川的脚步顿在原地，拿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沉默地看着那截几乎挨着老师拖鞋的赤色尾巴尖，金眸沉静，周身的气压却以他为中心，开始无声地、持续地降低……
看来，有人找到了讨好老师的“快捷方式”。
而他，似乎需要重新评估一下，某些毛茸茸生物在白舟堂的“潜在威胁”等级了。
他默不作声坐在了不远处的茶案旁。
云清时发现，“毛茸茸”战术的效果好得出奇。
白衍舟虽然没有明确表示，但他周身那股千年寒冰般的气息确实融化了不少，甚至在他念清心咒念到口干舌燥时，还会破天荒地让他自己去倒杯水喝。
这待遇，以前可只有白嵇木那只傻狗才能偶尔享受到。
狐狸的狡猾本性开始蠢蠢欲动。
仅仅是尾巴尖的触碰怎么够？他要更多！
于是，云清时开始了他的“得寸进尺”计划。
他开始在念诵清心咒的间隙，假装不经意地用脑袋蹭蹭白衍舟的小腿，嘴里还发出细微的类似幼崽的呜咽声，配上那双狭长狐眼里刻意营造出的“抄书好累求安慰”的眼神。
白衍舟翻动账本的动作微微一顿，垂眸瞥了脚边的大型“赤毛暖炉”一眼，没说话，但也没躲开。
默认就是鼓励！
云清时胆子更大了。
下一次去喝水回来，他没有立刻趴回垫子，而是用鼻子轻轻拱了拱白衍舟垂在身侧的手，然后把毛茸茸的脑袋整个塞进了那只微凉的手掌底下，还自作主张地蹭了蹭。
掌心传来温热、蓬松且柔软的触感，白衍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这小狐狸……真是越来越会顺杆爬了。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对这主动送上门来的“暖手宝”颇为受用。
指尖微微动了动，终究是没忍住，在那光滑油亮的赤色皮毛上轻轻梳理了两下。
云清时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成功了！先生摸他了！
他趁热打铁，念咒的声音更加软糯，趴卧的姿势也更加放松，几乎将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了白衍舟的腿边，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更是得寸进尺一样一圈圈地绕上了白衍舟的脚踝，像个自带温度的柔软脚镣。
白衍舟：“……” 他看了看自己被“狐尾缠绕”的脚，又看了看账本上越来越难集中注意力计算的数字，最终在心里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算了，天冷，由他去吧。
这一幕，自然一丝不落地全被萧渡川看在眼里。
他坐在不远处的茶案旁，面前摊开着需要处理的文件，手中的钢笔却许久未曾移动。
他看着那只赤狐是如何一步步从趴在垫子，发展到蹭腿，再到把脑袋塞进老师手里，最后甚至用尾巴圈住了老师的脚踝！
而老师……居然默许了？！
萧渡川周身散发的冷气几乎要实质化，连坐在他对面正在捣药的明纾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抬头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萧先生，空调坏了？怎么觉得突然这么冷？”
萧渡川没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到白衍舟身边。
“老师，”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关于城西‘饕餮阁’的后续调查方案，有几个细节需要您现在定夺。”
他刻意将一份文件递到白衍舟面前，身体巧妙地隔在了白衍舟和那只碍眼的狐狸之间。
正享受着“撸狐”乐趣的白衍舟被打断，有些不悦地蹙了蹙眉，但还是接过了文件：“不是说了年后再说？”
“事态可能比预想的紧迫。”萧渡川语气平稳，理由充分，但那双黑沉的金眸却冷冷地扫过因为他的介入而不得不稍稍退开，正用不满眼神偷偷瞪他的赤狐。
云清时被那眼神冻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把尾巴缩回来一点，但随即又不甘示弱地昂起头。
哼，先来后到懂不懂？明明是他先在这里当“暖炉”的！
白衍舟快速浏览了一下文件，确实有些紧急。
他揉了揉眉心，对脚边的狐狸道：“行了，今天先到这里。剩下的清心咒明天再抄，变回来吧。”
云清时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违逆，光芒一闪，恢复了人形，只是那条大尾巴还习惯性地在身后晃了晃，带着点意犹未尽。
“先生，那我先回去了？”他试探着问，眼神还往白衍舟的手上瞟。
“嗯。”白衍舟淡淡应了一声，目光重新回到文件上，仿佛刚才那个沉迷撸狐狸的不是他本人。
云清时撇撇嘴，转身离开，经过萧渡川身边时，故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痞气地低语：“萧总，公务繁忙啊~” 语气里的挑衅意味十足。
萧渡川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只是对白衍舟道：“老师，我们去书房详谈？”
白衍舟站起身，跟着萧渡川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时，似乎想起什么，回头对还在得意的云清时说了一句：“明天抄书继续。”
云清时眼睛瞬间一亮：“是！先生！”
而走在前面的萧渡川，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背影看起来更加冷硬了。
看来，这只狐狸的“特权”是被默认了。而且，似乎还有持续下去的趋势。
萧渡川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翻涌的暗色。
他得想想办法了。
无论如何，老师身边最亲近的位置，只能是他萧渡川的。
一只仗着有身皮毛就肆意妄为的狐狸……还构不成真正的威胁。
应该。
第76章 chapter. 76 人生巅峰
书房内，檀香袅袅。
白衍舟坐在书桌后，快速处理完萧渡川带来的紧急文件，签下名字，将活页夹递还给他：“就按这个方案去办，年后第一时间跟进。”
“是，老师。”萧渡川接过文件，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身形依旧挺拔，只是那双黑沉的金眸里，似乎有着一些与平日沉稳不符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白衍舟抬眼看他，察觉到对方的异常：“还有事？”
萧渡川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委屈？
“老师似乎，很喜欢云清时的原形？”
白衍舟拿着茶杯的手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萧渡川。
这话里的酸味，都快赶上明纾腌的酸萝卜了。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皮毛厚实，天冷，暖和。”
这话说得客观，却更像是在承认。
萧渡川眼底暗色更浓，他向前走了一步，靠近书桌，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算得上示弱的姿态：“弟子……弟子原形的皮毛，也很厚实。”
白衍舟：“？？？”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的含义，就见萧渡川周身妖力微闪，原本挺拔的男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通体漆黑，唯有瞳孔是璀璨金色的……豹子。
但这头豹子，并非他印象中那威猛矫健充满力量感的庞大形态，而是缩小了数圈，大约只有大型犬类大小，流畅的线条依旧优美，却莫名透出一种……可以抱在怀里，近乎“可爱”的错觉。
小黑豹迈着优雅又带着点试探性的步子，悄无声息地走到白衍舟脚边，然后，做了一件让白衍舟瞳孔地震的事情。
它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白衍舟的小腿。
动作轻柔，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小心翼翼的亲昵。
蹭了一下，似乎觉得不够，它又仰起头，那双在黑色皮毛映衬下愈发显得璀璨夺目的金眸，一眨不眨地望着白衍舟，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带着点讨好意味的……“呜~”
白衍舟：“……”
他感觉自己千年修行的定力，在这一刻受到了严峻的挑战。
眼前的景象冲击力太大。
这是他那个平日里沉稳可靠，手段狠厉，在公司说一不二，甚至敢强吻他的黑豹徒弟？
现在居然变成这么个……嗯，看起来手感好像也不错的……小型状态，在这里学猫撒娇？！
萧渡川见老师没有反应，似乎有些“失落”，耳朵微微耷拉下来，又用脑袋蹭了蹭他，这次力道重了些，带着点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然后，它前爪抬起，轻轻搭在了白衍舟的膝盖上，仰着头的姿态，仿佛在无声地请求：“摸摸我。”
白衍舟的指尖微微颤动。
理智告诉他，这绝对是这小子故意的！
是在模仿云清时，甚至是在“争宠”！其心可诛！
但是……
目光落在那身油光水滑在灯光下泛着丝绸般光泽的黑色皮毛上，尤其是那对因为“失落”而微微抖动的圆润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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