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被流放到宿敌的封地后(古代架空)——钗钏金

时间:2026-01-01 09:14:31  作者:钗钏金
  李禛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轻轻抚摸他眉心间的烙印,属于罪囚的黥面,所有人见了他,都会知道他是一个低贱的罪奴。
  “你说话总是很动人,”李禛毫无情绪地夸赞他,“但你唯利是图,只爱你的荣华逍遥。”
  祝轻侯静静地接受他的点评,普天之下,谁不爱荣华,谁不想逍遥。
  但是现在情况很糟糕,他要在变得喜怒无常,不按常理出牌的李禛手下活下来。
  “白银的下落,我很想告诉你,整个晋朝,我也只愿意告诉你一人,”祝轻侯停下来喘息,九千里流放,他有点累了,需要多睡一会儿才能补回来,“但是,献璞,我怕死。”
  他怕告诉李禛,他就会失去唯一的筹码,会死。
  李禛默然,方才医师和他说的话犹在耳边,祝轻侯身负要伤,体质虚弱。
  刑部诏狱,九千里流放,祝轻侯仿佛成了边塞上遇霜成冰,风吹便折的蓬草。
  “你不说,会死得更早。”李禛异常平静,“刑部的诏狱都受过了,雍州的钧台,试试又何妨?”
  祝轻侯睁大眼,想起一些旧闻,雍州毗邻两魏,地处要塞,外有强敌,内有悍将,是狼虎之地。
  李禛,一个刚刚及冠的瞎子皇子,所有人都担心他会死在雍州,甚至有人在邺京开了赌局,赌李禛会在第几年死去。
  谁也没想到,李禛在雍州就藩的第一个月,亲自督造建了钧台,一座令人闻风丧胆的土牢,以恐怖刑名出名。
  纵使如此,祝轻侯依旧没有开口,太轻易说出的真相,往往没有人相信。
  直到亲眼见过钧台内的情形后。
  “邺京,”祝轻侯颤声道,“我爹把白银全部藏在邺京。”
  邺京,晋朝王都。
  成年就藩的藩王无诏不得离开封地,只有在年节和天子寿诞时才得以入京朝觐述职。
  如今年节已过,天子寿诞还有半年,这意味着,至少要等半年才能验证真伪。
  “你在拖延时间。”
  李禛平静道。
  “我没有骗你,”祝轻侯不自觉地朝他靠拢,打了个寒颤,雍州的钧台,远比诏狱还要恐怖得多。
  “你在害怕吗?”李禛想看看祝轻侯眼底真实的情绪,于是他摸了摸祝轻侯的眼皮,很可惜,碰不到他的眼球。
  祝轻侯在他掌心下敏感地眨了眨眼睫,有些害怕,又有些新奇,声音还是颤的:“我……”他转移话题,“这座钧台,是你督建的?”
  “嗯,”李禛道:“这里有很多声音,我很喜欢。”
  ……声音?
  祝轻侯侧耳倾听片刻,浑身不由自主地泛起刺骨的津津寒意,不自觉地搂住李禛的手臂,倾身靠了过去。
  李禛有一刹那的僵硬,指尖按在那节温软的肌肤上,想要将人拨开,犹豫一瞬,却没有动作。
  回去的路上,祝轻侯望着窗外的苍茫景色,身躯还在轻微地颤栗,他很怕那些血腥的酷刑,听见声音,闻到气味,便会本能地发抖。
  这种恐惧并非作伪,恐惧之下说出的话往往更容易取信于人,至少,李禛暂时信了。
  他争取到了半年的时间。
  至少在确认真伪之前,李禛暂时不会杀他。
  “献璞,”祝轻侯轻声道:“我想见见琉君,让我见她一面,好吗?”
  从前在邺京,但凡祝轻侯放轻声音和人提出要求,没人会不应允他。
  李禛转过头,白绫后隐隐透出眉眼的轮廓,就在祝轻侯有几分怀疑他会不会答应自己时,“好。”
  肃王府的侍从给祝轻侯蒙上了眼纱,显然是不想让他知道祝琉君的住处,他仿佛并不在意,轻轻对侍从笑了笑。
  后者登时愣怔,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被蒙住眼睛的感觉并不好受,四面漆黑一片,唯有黑暗中朦胧的红让祝轻侯知道,眼前还有光。
  四年来,李禛过的都是这种日子?
  一丝极淡的情绪在祝轻侯心头掠过,很快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纱被放下,祝轻侯睁开眼,隔着屏风看见了祝琉君,像是褪尽颜色的藕花荷华,白着脸,隐含不安地望着他,“小玉,肃王……他没拿你怎么样吧?”
  祝轻侯小字得玉,祝琉君为小不尊,总是学着爹娘唤他小玉。
  这种时候,祝轻侯没计较她的称呼,敛了笑,难得严肃,压低声音:“琉君,我不会有事的,你且先在此处待着,总有一日,我会带你走。”
  祝琉君忍着泪,将这几日的经过简单说了,游街结束后,她被径直送进了这里,侍从每日送膳,一次不落,却从未对她说过一句话。
  祝轻侯若有所思,刚想再说几句叮嘱的话,却有人推门而入,重新将他蒙上眼,带了出去。
  路越走越偏,远处渐渐响起水声,风吹长亭,水动冰凌。
  祝轻侯停了下来,轻声问道:“殿下还未杀我,你便要杀我,你不怕开罪了殿下?”
  “殿下恨你,杀你是迟早的事,”那人低声道:“你们祝家贪墨赋税,朝廷加赋要我们百姓代还,我取你性命,你认不认?”
  “白银的下落只有我知道,你杀了我,你们殿下到哪里去找白银?”
  祝轻侯悄无声息地退开一步,指尖悄悄勾住眼纱垂下的一绺,那人似是有些迟疑,祝轻侯继续道:“等到你们殿下找回白银,自然是先分给雍州百姓,那么多银子,足够雍州繁荣数年。”
  那人一愣,忍不住顺着他的话畅想,“不止要还给雍州,其他郡城的赋税也要一起补足,还给百姓。”
  祝轻侯露出微笑,“这是自然。”
  罪囚美丽矜贵,笑容珠辉玉丽,愈是美丽,愈是可恨,令人想到他的散漫慵懒,珠玉华光,都是用民脂民膏奉养堆就。
  那人语气一变,幽幽道:“你将白银的藏身之地,告诉我们殿下了吗?”
  祝轻侯骤然警觉,猛的扯下蒙眼的眼纱,刹那间,身后一股大力袭来,按住他的脑袋往下,直直地浸入水中,三月初冰解的湖水涌入口鼻,呛得他呼吸困难。
  “……你现在肯说了吗?”
  朦胧冰冷的声音隔着水传进耳中,恍如隔世。
  “我说……”祝轻侯虚弱不堪,艰难地从喉咙间挤出几个模糊的气音。
  下一刻,对方揪着他的发丝将他提了起来,祝轻侯闭着眼,手在湖中胡乱摸索,抓住漂泊的冰凌,狠狠往身后刺去——
  身后之人似乎没有想到他会反击,瞪大了眼,目光恨极,捂住流血的手臂,“奸佞……”
  他伸出手,扑过来,死死地按住祝轻侯的脑袋,一时起了杀心,想要将他活活淹死在湖中。
  祝轻侯自幼由金玉养成,又兼受了酷刑,千里流放,气力不敌,险些又被按在湖中。
  挣扎间,压在后脑的重力骤然一溃,祝轻侯迅速翻身退开,隔着面上湿漉凌乱的漆发,看见那人像条死狗似的被拖开,地上泅开血水痕迹,视野中出现一双漆黑云靴。
  李禛俯下身,“他不是我派来的。”
  “我知道,”祝轻侯方才不慎吞了冰水,腹腔内一片刺痛的冰凉寒意,毫不客气地颐指气使:“我要喝暖酒。”
  肃王府禁酒,别说暖酒,就是冷酒也没有。
  祝轻侯躺在塌上,裹成蝉蛹,手里捧着暖茶,小口小口地噙着,皱着眉,不大满意。
  他要喝酒,不要邺京矜贵风雅的千秋,随便什么酒,最好是热腾腾的一壶,辛辣冲喉,煨得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生温。
  他饮完了茶,笑意懒懒:“你这王府,倒比刑部的诏狱还要凶险。”
  李禛意味深长:“身负民怨,何处不凶险?”
  似是没想到李禛会呛自己,祝轻侯横了他一眼,索性李禛看不见,他也无需装了。
  “他背后真的无人指使?”祝轻侯道。
  “无人。”李禛平静道。
  民怨。
  这个词在祝轻侯心头转了一圈,咂摸不出味道,唯一捕捉到的只有对危险的感知,“这么多人想我死,献璞,你可不能眼睁睁看我死了。”
  青年的声音温柔清朗,带着笑,像是在求他,又像是与他调笑。
  听着这熟悉的语调,李禛眼睫一颤,忽觉眼睛有些疼痛,默然不语,祝轻侯便一声声地道:“献璞,献璞。”
  李禛少年时便是个经不得缠的性子,在外人眼中冷淡内敛,一心致学,祝轻侯朝他眨眨眼,他的耳垂便红了,乖乖地跟着他出去喝酒听曲,离经叛道。
  “我会救你,”李禛轻声道,“因为,你只会死在我手里。”
  
 
第3章
  祝轻侯听了,放声大笑,认真道:“我早说了,死在你手里,我是情愿的。”
  听不得他半真半假的话,李禛站起身,支着手杖,一步步朝外走去。
  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行走之间犹如常人。
  祝轻侯想起他每次来这儿的时间,在他身后问道:“这座偏殿,在你院里?”
  李禛停下脚步,祝轻侯愈发嚣张,像极了少年时每次押注赢得盆满钵满,得意张扬的模样:“我猜对了?”
  得意的下场是颈上多了一块符牌,上面刻着肃王二字,祝轻侯新奇地翻看,“有了你这块符牌,就是旁人想要对我下手,也要忌惮三分。”
  他总是这般言行无忌,落魄成这般境地也不曾改,仿佛笃定别人对他多情。
  李禛冷笑,“不如在你脸上刺字,”他慢条斯理道:“刺一个‘禛’字。”
  “好啊,”祝轻侯爬起来,绕到李禛身后,牵起他的指尖,轻轻在自己脸上描摹,笑如金声玉鸣,“我要你亲自给我刺。”
  李禛几乎有些恨他的笑声了,被冰浸过,气声薄弱,透着哑,却笑得这般恣意纵情,惹人发恼。
  他轻轻撇下祝轻侯的手,转身便走。
  见他落荒而逃,祝轻侯还要再笑,刚出了一点声息,只觉喉舌滞涩,几乎哑了声。
  他病了一场,软绵绵地趴在被衾中,一日三顿地喝药,整日睡得懒洋洋的,好容易病好了些,找到李禛,问他:“要杀我的人,如今怎样了?”
  李禛的寝殿很暗,四面不曾点灯,墨似的一片,将人罩在其中。
  李禛静坐在案前,抚摸着帛书上的刺印,循声“看”向他,并不言语。
  祝轻侯低头端详,发觉这似乎是用细针刺出的痕迹,难不成,李禛便是靠这个识文断字的?
  “我想请你放了他,”祝轻侯解释道,“他欲除奸臣,你却杀了他,岂不落人话柄?”
  “你这是在替我着想?”李禛反问。
  “是。”祝轻侯承认得干脆利落,“你在雍州立足本就不易,若是失了人心,被有心人乘虚而入……”
  他从来不是替人着想的性子,但是要让别人觉得他在替人着想,这再容易不过。
  李禛安静地倾听着,耐心等到祝轻侯说完,问道:“病好了吗?”他抬手招祝轻侯过来,后者稍微迟疑,上前靠近他。
  “来看看这个。”李禛温声道,满是刺印的帛书旁摆着一册卷轴,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祝家人的姓名,没入贱籍,配隶为奴,要么被买走,要么充军。
  祝党敛财无数,臭名昭著,出钱买下祝党之人,大多数有意折辱取乐。
  “涉案之人,全部受戮,他们只是无辜被牵连。”祝轻侯道。
  “你们祝家当年位极人臣,日转千阶时,满门共享荣华,”李禛没什么情绪,“如今倒是说起无辜二字了。”
  说话间,祝轻侯蓦然想起了一桩旧事,四年前,李禛和皇长子李玦都是炽手可热的储君人选,祝氏权衡利弊,选择站队有血缘关系的李玦。
  李禛失明后,李玦毫无意外地被立为储君,本就富贵无极的祝氏更是腾云直上,煊赫朝野,李禛则独自前往封地就藩。
  一朝形势逆转,李禛恨他,恨祝氏,情有可原。
  “你为何给我看这个?”祝轻侯问道,“想看我不痛快?”
  黑暗中,李禛默然不语,祝轻侯又问:“我求你,你会帮他们吗?”
  李禛颔首,这模棱两可的态度叫祝轻侯有些恼,下一瞬,念头一转,他主动走上前,拨弄着李禛美人尖下的发丝,随手将发尾绕在指尖。
  “我给你编条辫子,”祝轻侯语气轻快,“你帮帮他们,好歹,别叫他们死在你的封地上。”
  给人编条辫子,对他来说,已经算是讨好至极。
  李禛不露痕迹地推开他,辫子还未束,零落散开,祝轻侯讨了个没趣,起身退开,余光中已将案牍看了个遍。
  上面除了祝氏配隶的卷牍,一堆刺印的文书,还有一封雍州牧的手书,言辞恳切,洋洋洒洒说了一堆,请肃王速速发落祝党余孽。
  雍州牧,尚青云……
  祝轻侯终于想起了这个人,他从前纨绔恣睢,在明光宫夜宴上看见一个边境来的小官舞剑,欲博君王侧目,然而晋顺帝兴致缺缺,他见那小官黯然下台,随手朝他抛了一枚杏子。
  至于对方作何反应,他不曾留意。
  谁承想,多年后还有见面之机。
  此人如此恨他,倒是古怪。
  殿外,有人叩门:“殿下,州牧登门求见,说是要商议今年的贡赋。”
  正在朝外走的祝轻侯脚步放缓了些。
  *
  雍州牧大踏步往前走,一路从肃王府的堂庑出来,视线忽而一顿,停在庑廊下。
  一群黑衣王卒簇着一道身影,像是胁迫,又像是守卫,那漆发紫衣、眉心点红的青年倚靠着高墙,半死不活地往前挪着,时不时停下,虚弱地掩唇轻咳。
  ……这是在等他?
  祝轻侯刚咳嗽完,便看见面前多了一道身影,他站直身,笑道:“青云兄,好久不见。”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