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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昨晚出了汗,又受了凉;大概是——
蒋淮捂脸沉默。
幸好今天是周末,蒋淮跟anna交代了两句,anna很上道,只说工作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
蒋淮将人扛起来抱进怀里,许知行滚烫的身体贴着他,脑袋轻柔地垂到他肩上,呼出的热气刺得蒋淮有些痒。
“带你去吊水好不好?”
蒋淮边摸他的脸边问道。
许知行本就不爱吃东西,一生病就变得很棘手。至少得吊点葡萄糖恢复体力。他昏睡得模糊,也不知听到了没,只发出几声撒娇般的“嗯”。
说时迟那时快,蒋淮给他喂了点药,抱着人就送进了车里。
许知行在半路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问:“去哪…?”
“去医院。”蒋淮答道:“我们去看医生。”
许知行半睁着眼,朦胧地望着窗外的街景,忽然激烈地抗拒道:“我不要看医生!”
蒋淮没有将他的话当作是胡话,反而审慎地将车停到一旁:“许知行,你烧得很厉害,我们要去开点处方药。”
“我不要!”
许知行表现出孩童般的固执:“我很讨厌医院!”
蒋淮皱眉盯着他思索了两秒,又上前抱住他的脑袋安抚道:“我们打了针会好得很快,你也不用这么难受。”
“你听不懂吗…”许知行一板一眼地说:“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
说罢,许知行忽然张嘴咬住了自己右手的虎口。
他非常用力,好像完全察觉不到痛,虎口那一圈的皮肤被咬得发白,触目惊心。
“好,好,”蒋淮马上妥协:“我们不去看医生,不去,你快松开自己。”
许知行好像自己也无法松开自己,只是没再用力。蒋淮废了点劲拉出他的手,上头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牙印:很难想象一个人能将自己咬到这个程度。
蒋淮很爱怜地吻了吻伤口旁的皮肤。转而开车回家。
许知行浑身都是软的,趴在他怀里很乖巧。这时间,电梯里难免有进出的行人。
蒋淮抱着许知行站在电梯一角,沉默地应对行人或惊讶或探寻的目光。
可能是感觉到蒋淮在走动,许知行黏糊地开口:
“蒋淮…”
他的嗓音打着飘,尾音带着上翘的钩子,像小猫的尾巴。
“怎么了?”
蒋淮再摸了摸他的脑袋,体温似乎降下去了些。他可能有些享受许知行全然的依赖,好像一直在等这一刻。
“我很麻烦吗…”
许知行的嗓音轻到听不见。
蒋淮顿住了脚步,没有立刻回答,用指纹开了门锁,走进家里,听见门“咔哒”一声,才答道:
“我从不觉得你麻烦。”
比起照顾刘乐铃的日子,现在才哪到哪?
“我只会反思自己做得不够好,”蒋淮顿了顿:“总是没能很好地回应你,这是我的局限。”
“你有没有骗我…”
许知行的嗓音终于无法克制,带着极为脆弱的情绪,好像害怕被抛下的小孩:
“你别骗我…我开始习惯你对我好…如果你骗我…”
蒋淮的脚步顿住了,并不着急反驳。只是感受着那阵难耐的、来自心里的酥麻和酸楚。
“你骗我的话…”许知行自己好像也无力了:“我也不知道…”
他将脑袋往蒋淮颈侧又埋了埋,发丝柔软地贴着,像刘乐铃的小猫。
“我还是会原谅你的…”
许知行黏糊糊地说。
第55章 新婚快乐
蒋淮没忍住,含住那家伙的舌尖吻了很久。
边吻,边将那家伙放到床上。
许知行本就喘不上气,被他强硬地吻着,也不挣扎,只虚虚地用手推他,发出的声音不知是撒娇或是别的。等被放开时,人都快晕过去了。
蒋淮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脖颈:
“抱歉,抱歉。”
一时忘了情。
许知行仰过头去,露出极为漂亮的脖颈线条,蒋淮咽了口唾沫。
他呼出的气息很烫,平白叫蒋淮心跳过速。
“真是的…”蒋淮仿佛自言自语般说:“老是这样…”
许知行不知听见了没,脑袋陷进被褥里睡得很安稳。
下午,蒋淮刚熬好给他准备的粥水,就接到珠宝店的电话。
“蒋先生,您上次看的几个款式已经到店了。”
电话那头的女声很是体面轻柔:“您方便过来看看吗?”
蒋淮回头看向卧室的方向,拉开门,许知行还是很安稳地窝在那儿睡着。
“我大约30分钟后到。”
“好的明白,我们在店内等您过来。”
蒋淮走进房间,替许知行擦了汗,又帮他掖了掖被角,这才出门。
他已经看清了,叫许知行挑戒指是不现实的,挑到世界末日都不一定真的能挑出来。
接受戒指就意味着要接受此刻的幸福——
而许知行最害怕此刻的幸福成为下一刻的泡影,他宁愿从未拥有过。
男戒的设计还是那样,蒋淮光垂头挑,也不说话,弄得一旁的店员有些紧张:
“蒋先生,没有您喜欢的款式吗?”
“嗯。”蒋淮很诚实:“说实话,都差点意思。”
“您要看看这几款镶主钻的款式吗?”
店员又拿出一些款式,蒋淮看过摇摇头:“抱歉。”
说罢,又寒暄了几句准备离开。
临走前店员再次叫住他:“您可以看看这些镶宝石的款式。”
“宝石?”
“请。”
蒋淮重新回到柜台前,果不其然店员拿出一些彩宝的款式,其中一枚很快吸引了蒋淮的注意力:
中心镶有一枚极浅的海蓝色宝石,形状雕刻成精致的四芒星图案,戒圈雕出向心的羽毛,辅以碎钻装饰,花纹精细,栩栩如生。
“您喜欢海蓝宝的话,这儿还有其他款式。”
店员很有眼力见。
“不了,”蒋淮的视线始终聚集在其上:“就要这款吧。”
在商场耽误了点时间,回到家时已近黄昏。蒋淮拉开灯走进门,敏锐地嗅到一点异常。
他凑上去查看许知行的模样,果不其然,那家伙裹成个蚕蛹的模样,缩在里头小声啜泣。
蒋淮动作轻柔地将人挖出来,抹开他一脸分不清是汗或是泪的液体。
许知行吸鼻子哭了会儿,蒋淮一直没开口,只是抱着他。
许久,许知行才瓮声瓮气地说:
“我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蒋淮笑了:“祖宗。”
他探手摸许知行的体温:“好像退烧了,出了汗还好些。”
许知行没说话,整个人呆在那。
“哭那么厉害。”蒋淮无奈地说:“心里又给我记上几笔了。”
“都怪你偷偷走了。”
许知行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甩开他的手:“你死在外面最好!”
“我死了谁给你擦汗。”
蒋淮咯咯笑,趁许知行不注意,揪住他的指头,快速将那枚海蓝宝戒指推到无名指根。
许知行下意识要抬手看,蒋淮将他的手按在掌心下:“等等,先别看。”
“你…”
许知行的脸渐渐爬上红晕。从蒋淮的角度看,床头灯正好从他侧面打开,雾蒙蒙暖融融的灯光,将那家伙脸上的绒毛也照了出来,像颗毛茸茸的蜜桃。
“我不要…”
许知行吸了口气,接着顿了一会儿:“我还没同意,你戴什么戴。”
说罢就要抽出手。
“你敢摘试试。”
蒋淮的语气像锋利的匕首,泛着微微的凉意,眼却是笑着的。
许知行怔了一下,下意识推了他一下,蒋淮稳稳接住他的手,纹丝不动。
“猜猜是什么颜色。”
蒋淮笑着说。
许知行没说话,眼神完全别开,被他捉住的两只手微微发颤。
“蓝色。”
许知行很轻地说。
“Bingo。”蒋淮笑着吻上去:“好宝宝,我好爱你。”
一吻毕,蒋淮终于松开盖住他的手。许知行的眼神紧紧追着自己的指根,直到那枚戒指真的显露在他面前。
他垂着眼盯着戒指瞧,一时没说话。
“该你了,”蒋淮将另一枚戒指塞进他手里:“帮我戴。”
许知行这时才看到手中那枚戒指:款式低调素雅,有和这枚海蓝宝相呼应的深蓝色宝石。
“快点。”
蒋淮帮他摆好手势,揪住他的手腕不让他逃,又伸出自己的左手,一副完全准备好的样子。
许知行在他的强势引导下,半推半就地将戒指推到无名指根,随后好像被烫了一下似的,极速地缩回手。
“Wu~”蒋淮发出一声欢呼的嘘声:“新婚快乐。”
他抬眼示意许知行也重复:“说新婚快乐。”
许知行紧紧地盯着他的眼,许久才讷讷地吐出一句类似抱怨的话:
“你还没有说任何誓词。”
“我会永远爱你。”
蒋淮毫不犹豫地说:
“永远、永远、永远。”
许知行呆在原地很久,最终将被子一掀,盖住自己的头装死去了。
蒋淮也不再为难他,起身去做饭。临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许知行果然探出脑袋,借着床头灯悄悄端详手上那枚戒指。蒋淮无声地笑了一下,也不拆穿。
他打开冰箱时,偶然看见那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在空荡荡的大冰箱,里头某一层孤零零地躺着。许知行将它塞进冰箱,好像就可以永恒保存起来。
蒋淮拿出来瞧,八颗里只少了最开始那一颗——生日当晚吃的那颗。
他将那盒巧克力拿出来,放在吧台上回温。
许知行慢吞吞挪出来时,一眼就看见了那盒黑巧。
“干嘛?”
许知行有些应激:“你拿出来干什么?”
“巧克力总要吃的。”
蒋淮笑了笑:“难不成你想放一辈子?”
“你管得着吗?”
许知行有些急躁,上前收拾了,作势要塞进冰箱,却被蒋淮轻轻拉住了:“别。”
他将巧克力取出来放好,又郑重其事地说:“巧克力会融化,被吃掉,但我不会离开。”
许知行眨了眨眼,眼睫看起来毛茸茸的。
“所以,你别担心。我们还会有很多以后,很多盒巧克力。”
蒋淮伸出尾指,作势说:“我答应你,拉钩。”
许知行盯着他微勾的唇,最终胡乱地一推:“不拉!”
蒋淮笑得合不上嘴。
晚餐是简单的清粥小菜,许知行刚退烧,即便想吃也吃不下多少,好在不排斥蒋淮递过来的东西,喂啥吃啥,乖得很。
夜深人静时,蒋淮才端出他那精美的茶具,泡了壶茶给他作配。
“我不想喝茶。”
许知行有些别扭地说:“我要喝热牛奶。”
蒋淮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转变,什么也没说,马上下单了送过来的牛奶,做了份焦糖底,精心热好了才递到他面前:“喏。”
“谢谢。”许知行红着脸说。
蒋淮盯着他吃巧克力的侧脸,有些出神:“如果你那天没有说出来…”
许知行的动作停了,等待着他下一句话。
“我们是不是就错过了?”
蒋淮凑上前,掐住他的手,就着那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咬了一口。
“哇,好苦。”
蒋淮吃得脸都皱紧了。
等再抬起眼时,许知行的眼里正含着笑呢。
“这还叫‘有点甜’?”
“你记那么清楚做什么?”
许知行眉尾微微一挑,有些睥睨的样子。
“我当然记得了。”蒋淮揪住他的脸蛋端详:“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两人就那么对视片刻,许知行好像想到什么似的,脸又红了。
大概那些话再怎么样也是说不出口的。
“错过…”许知行好像想到什么:“没什么错过不错过的。”
蒋淮耐心地等着,直到他说出下一句:
“没有开始过,就无所谓错过。”
说完,将剩下半块巧克力含进嘴里。
第56章 过往的一切
许知行喝完那杯热牛奶,挪进被窝里就准备睡了。蒋淮把他挖出来探热,见人彻底退烧了才放心:“你先在床上等我。”
等他收拾完厨房的一片狼藉,回来时见许知行睁着双溜圆的眼睛盯着他,眼里的光像颗玻璃珠,又亮又圆。
“干嘛?”蒋淮笑了:“老是莫名其妙勾引我。”
许知行竟然没反驳“勾引”,眨了眨眼,还是盯着他。
蒋淮凑上前和他蹭了蹭鼻尖,正准备一起躺进被窝里,却被许知行拉住了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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