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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搬到贺家来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多,上辈子你不在了之后,我去宁家找过你的旧物,在你小学时期的思政课本里,看到了你的日记……”贺适瑕轻声回答。
宁衣初微微一怔。
他小学的时候,是有写日记的习惯的。一来是想要多多写字、暂时不会的字就查字典或者写拼音,加强记忆利于学习,二来是很多话没人可说,干脆写在日记里倾诉。
他最开始是用多余的作业本写日记,但没写多久就被宁家人翻他东西时发现了。
因为他在日记里写“想要回福利院,待在宁家不开心”,宁家人很生气,骂他白眼狼不知感恩,罚他在院子里跪了几个小时,直到他受不了晕过去。
再醒过来时,就听宁则棋说,已经把他的日记本丢到壁炉里烧掉了,他们也不许他再写日记。
“你在日记里乱写,以后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家对你不好,你凭什么那么写?你留着日记本,想以后用来当什么证据吗?”宁则棋当时不满道。
宁则棋比他的亲弟弟、真少爷宁则书大了十三岁,也比宁衣初大十三岁,对宁衣初这个假弟弟的态度格外恶劣,年幼的宁衣初很怕他。
可宁衣初还是想写日记,他实在需要一个地方倾诉。
但再用单独的日记本,肯定迟早还会被发现,宁家人可不觉得他在那个家里有隐私——于是宁衣初想到了,把思政课本当成日记本用。
他们小学虽然发了思政课本,但从来不用,小学课本空白的地方也多,省着点写,当一学期日记本够用了,而且只要和其他课本放在一起,根据上次日记本被发现的经验来看,就不会被发现了。
果然后来没再被发现过。
直到上了初中,没有合适的课本后,宁衣初突然就没那么想写日记了,于是这个习惯在小学毕业后停止了。
时间过去太久,如今乍然听到贺适瑕说起他小学时期的日记,宁衣初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突然松开抓着的秋千绳,直接从秋千上跳了下来。
秋千荡得不高,这么跳下来其实没什么事,但还是看得贺适瑕心头一悸,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抱住宁衣初。
宁衣初拍开他的手:“你提醒我了,我还有东西在宁家,得回去拿。再说了,只给‘婆家’送大礼多不合适,宁家可是我‘娘家’,我结婚几天了,回门送个礼去。”
贺适瑕听着他阴阳怪气的用词,无奈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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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见宁衣初大有说走就走的意思,贺适瑕温声问:“现在就去吗?明天或者后天,我陪你一起回去,好不好?”
宁衣初挑眉看他:“怎么,我成犯人了,没有你这个狱警盯着就不能出去放风?”
贺适瑕放轻了声音:“不是狱警,你当我是你的保镖和司机,可以吗?阿宁,你病刚好,刚才又在餐厅里说了那么多话,再休息休息吧。”
“而且,我约好了律师下午会来,合同都准备好了,你签了字,剩下的手续律师会去办,过不了几天,你就能拿到我名下的所有资产了。这件事,会不会稍微比回宁家更重要点?”
宁衣初眨了眨眼,觉得钱还是比宁家重要多了。
于是他坐回了秋千上,慢悠悠晃了一下,说:“全部都给我?”
贺适瑕莞尔,觉得宁衣初当下这谨慎的反应很可爱。
“嗯,我现在就死了的情况下能留下来的所有资产,都是你的。”贺适瑕说,“和继承遗产比起来,区别大概在于你不用和我父母瓜分,以及我还活着,以后还能创造资产……”
“阿宁,这样算起来,是不是我活着比死了,要有价值点?”
宁衣初一点都没觉得受之有愧,他慢悠悠说:“你以后的新资产也给我的话,那的确是。”
贺适瑕笑道:“当然都给你。”
宁衣初抬眼扫了扫他:“那离婚的时候,你记得把这一条写在离婚协议里。”
贺适瑕先点了点头,没和宁衣初默认要离婚的态度唱反调,然后才随口一提似的说:“不过离婚了的话,没有配偶关系在,财产赠与方面好像得交些税吧,金额估计不小呢……”
听出了贺适瑕的言外之意,宁衣初故意呛他:“果然是混娱乐圈的,天天想着偷税漏税。”
只是想借“合法免税”的由头,从而试探说不急着离婚……的贺适瑕被噎了下。
“对了,我的手术安排好了吗?”宁衣初又问。
贺适瑕微微一顿,道:“明天先去医院检查一下情况,和医生确定手术方案,可以吗?你怀孕的情形比较特殊,虽然现在月份还不大,但还是可能涉及到开腹,即便你身体状态可以支撑,也很大概率没办法检查完了马上就能做手术,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安排。如果明天检查完了,你还有精力的话,正好从医院出来就去宁家一趟,好不好?”
宁衣初坐在秋千上,微微歪头:“有这么体贴的老公,感动死了呢。”
听到宁衣初故意捏着嗓子、黏糊糊地称他为“老公”,贺适瑕虽然知道这是阴阳怪气的挖苦,但还是难以控制地心头一紧,呼吸都断了几秒。
宁衣初注意到了,觉得贺适瑕这人莫名其妙。但与此同时,他又觉得挺好玩的。
于是他故意拿腔拿调地继续喊:“老公怎么不说话了?不喜欢我这样叫吗,那我换个叫法好不好,适瑕哥哥?”
宁衣初就这么笑盈盈地坐在秋千上,单薄的身体微风一样晃着,贺适瑕看着他的眉眼,差点忍不住上前亲吻他。
好不容易忍住了,贺适瑕克制地喊了声:“阿宁……”
宁衣初突然松开了抓着秋千绳的双手,朝贺适瑕索取拥抱似的伸出来:“过来啊,哥哥。”
最后两个字被他说得缓慢缱绻,像是在舌尖绕了好几圈,才珍重地说出来似的。
本就心神不稳的贺适瑕不做多想,生怕他从秋千上摔下来,连忙上前。
宁衣初却收回了一只手,重新抓上身侧的秋千绳。
至于还没收回的那手,在贺适瑕靠近后,毫不留情地落到了贺适瑕脸上。
被扇了一巴掌的贺适瑕微微一怔。
宁衣初重新抓稳秋千绳,脸色已经冷下来:“你还挺敢想。”
贺适瑕摸了摸被打的左脸,侧过头,理所当然地递上右脸:“要对称一下吗?”
见他这反应,宁衣初愕然一瞬,眨了眨眼:“……滚。”
贺适瑕往侧前方走了几步,免得挡住宁衣初的秋千。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开启了新话题:“对了,你生病这几天里,我让人去康宁开始查了,三个月前我们俩出意外那晚,酒店的监控本来就不齐,而且那边的监控是三个月一覆盖,如今已经看不到了……”
和综合业务发展的贺氏集团不同,宁家专营酒店业务,旗下连锁的康宁大酒店全国有名。
三个月前,宁家给小少爷宁则书办生日宴,也庆祝他大学毕业,广邀商界名流,就是在康宁大酒店A市总店办的。
因为到场人士大多有点身份,所以宴会厅室内区域的监控都没有开,只开了外围的,免得出入有安全问题、事后却没法查。
除此之外,考虑到有的宾客可能需要休息室,或者因为各种原因当晚需要入住酒店,所以宁家特意提前空出了一整层楼的客房,还特意腾出了一部电梯,当晚只那层楼的客房专用。
电梯里的监控是在运行的,但客房楼层走廊里的监控关掉了。
和贺适瑕发生了那晚意外后,上辈子宁衣初养好了身体,也曾想要去酒店调查,但那是宁家的地盘,宁衣初能力有限,想要查宴会那晚的事,再怎么遮掩身份也还是避不开宁家,还没走进监控室就被宁则棋发现了,结果自然是什么也没查着。
听到贺适瑕的话,宁衣初打断了下:“所以,刚出事的时候,你找检验机构查过我的药盒,却没查过酒店那边的监控,现在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件事吗?”
贺适瑕抱歉道:“是我的疏忽。”
然后他又解释了下:“当时我在医院等你醒,其实我自己状态也比较蒙,正好贺如林毛遂自荐,说可以帮忙去酒店看看监控,免得遗漏了疑点。”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贺如林曾经跟你示好、被你拒绝过,也对你在宁家的处境并不了解,想着贺如林和宁家那边宁绍义是同学,确实方便说话一点,就同意了。”
宁衣初“哦”了声:“结果贺如林说监控没看出问题?”
贺适瑕:“嗯。”
贺适瑕回忆道,三个月前宁家在康宁大酒店办宴会,他去之前其实并不知道是什么宴会,只知道是宁家办的,而他父母让他一起去,他正好有空,就答应了。
到了之后,才知道原来只是宁则书的生日宴和毕业宴,只是宁家重视这个小少爷,所以平平无奇的事项也广邀宾客。
一般情况下,这种主角是小辈的宴会,就算两家是世交,贺适瑕的父母也不会这么重视。
“但……我爸妈当时还是没有放弃撮合我和宁则书,所以才特意叫上我一起去参加。”贺适瑕说,“我知道宴会情况后,就打算提前离场。”
然而宁家那位也已经过了八十大寿的老爷子,在得知贺适瑕要走后,居然亲自赶过来阻拦。毕竟是老人家,贺适瑕还是耐心听他说了会儿话。
宁老爷子说,宾客刚来就走的话,宁家这做东的面上无光,所以如果贺适瑕不想待在宴会厅内,那先上楼在客房里休息一会儿,等他父母都要走的时候再下楼一起走也行。
说完了,宁老爷子也不给贺适瑕推辞的机会,就叫身边人给贺适瑕安排客房。
宁老爷子身边的人是他刚结婚没几年的年轻妻子,才二十八岁,名叫陆溪。
她闻言便道:“安排客房这差事,今晚好像是小初在负责吧。”
正要拒绝的贺适瑕微微一顿。
陆溪在这个间隙里说了下去:“那孩子性子孤僻,参加这种宴会总是缩在角落里,像是被忽视排挤了似的。我们本来以为他是不爱这种场合,但不让他来吧,他更不高兴。所以这次干脆给他派了点不重的活,让他别孤零零在角落里,都不怎么跟宾客说话。”
仿佛说起了上不得台面但又无可奈何的“家丑”,陆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宁老爷子也听得眉头一皱、明摆着很不喜。
陆溪:“小初应该就在门口那边吧,我带贺六公子你去找他拿一下房卡,哪些房间还空着的,得看小初手里剩下的房卡才知道呢。”
话至此,出于社交礼仪,没能及时拒绝的贺适瑕不方便再推拒。
不过他婉拒了陆溪同行,说自己认识宁衣初的相貌,自行过去拿房卡就好。
于是那晚宴会上,贺适瑕和宁衣初有了第一次短暂交集。
不过两人当时并没有多余的交流。
贺适瑕说需要一间客房稍作休息,宁衣初随手递给了他一张房卡,然后贺适瑕道谢,宁衣初回了句不客气,两人就此分开。
——这些细致的过程,是原书剧情里并没有写到的,原书里对整件事只有主角视角盖棺定论的“假少爷爬了贺六公子的床”,过程不重要所以没呈现。
所以也是这会儿贺适瑕说了,宁衣初才知道当初贺适瑕去找他拿房卡的前因后果。
贺适瑕说到这里,看着坐在秋千上眉眼平静的宁衣初,轻声道:“那天晚上我去了客房后,你来给我送过吃的。”
虽然原书剧情里没有特意花笔墨写,但这个脱胎于原书剧情的世界,毕竟不只是纸上谈兵,而是一个在运转的真实世界,每分钟都是亲身经历过的,宁衣初当然没忘记这件发生过的事。
他可有可无点点头:“我养母让我给客房里休息的宾客们送点吃的过去,免得饿着了人,显得宁家待客不周。”
贺适瑕皱眉:“明明有客房服务可以叫,偏要折腾你。”
宁衣初嗤笑了声:“我闲啊。所以,你是吃了我送去的东西,然后身体状态不对了。我的话,是去客房那层楼送完了餐,回到楼下后喝了一杯服务生递给我的橙汁之后……我是被人带上楼的,电梯监控不可能看不到。”
所以,要么是当初去查监控的贺如林说谎了,要么是有别人对监控动了手脚、贺如林也被瞒了过去。最不阴谋论的可能是,贺如林那个废物做事马虎并没有仔细查,所以疏漏了。
“递给你橙汁的服务生长什么样,你对那人的特征还有印象吗?”贺适瑕问起。
宁衣初摇了摇头。
可能是药物影响,加上那晚之后宁衣初病了几天,醒过来后,虽然还记得大致的经过,但对那个陌生服务生的脸,却是记不清楚了,对方应该长得也比较普通、没什么让人初见就印象深刻的特征。
后来宁衣初想要自己查,也曾在酒店员工下班通道附近等过几天,想着再看到那人或许就想得起来了,但还是没有收获。
如今时间太久,酒店监控都已经被覆盖,就更没有线索了。
贺适瑕道:“不要紧,我让人去接触那晚有关的工作人员了,挨着排查线索,总能找到蛛丝马迹的。”
宁衣初突然笑了下:“哎,我怎么越想越觉得,像是你爸妈和宁家人合谋,特意安排了那晚的意外?”
贺适瑕微微一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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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他们不是本来就想撮合你和宁则书吗,但据你所说你不同意,宁则书的态度据我所知好像挺模棱两可的,所以两家干脆合谋了场生米煮成熟饭,好促成这桩婚约。而且,看他们那晚的安排,应该是本来就打算让我背锅吧?”
宁衣初若有所思道:“毕竟你的房间是我安排的,你吃的东西是我亲自送过去的,最后就说是我对你图谋不轨,结果出了意外,把宁则书搅了进去,我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由我来承担你们俩被下药的责任,你们两个受害者相亲相爱,宁家也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把我赶出去,还不用担心口碑名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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