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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衣初挑了下眉:“二世祖。”
贺适瑕长这么大,还是头回听到人当面把这个词用在他身上,不由得失笑。
他们回了医院,医生已经拿着刚出炉的体检报告在等了。
“宁先生的身体情况,各项指标和上次的数据差别不大,体质有些弱,日常不宜大喜大悲和劳累消耗,不然容易生病。”医生说道。
“如果确定要做手术拿掉胎儿,虽然对身体也有些损伤、需要一定时间休养调理,但相对于怀胎十月和生产手术而言,损伤必然是小很多的,也安全许多。男性怀孕虽然闻所未闻,但好在根据检查结果来看,宁先生腹中情况并不复杂,如今的身体状态也是可以接受手术的。”
宁衣初和贺适瑕都松了口气。
医生接着说:“然后的话,我们医疗团队这边有两个手术方案,二位听听看是怎么个想法,或者有什么额外的情况需要再纳入考量、重做安排。”
旁边就是电子屏,医生调出临时赶出来的方案报告,划拉着电子屏对宁衣初和贺适瑕讲解。
第一个方案,就是常规开腹手术,三天后就可以做。
但手术特殊性导致术后创口面必然会比较大,对身体损伤也比较大,而且止痛药不可能一直用,后续所需康复时间会更长,康复过程也会承受更多的痛苦。
第二个方案,就是微创手术,要四个星期后才能做。
因为手术的特殊性,所以常规微创手术的器械不足以支撑手术需求,医疗团队这边会在四个星期内,将这个手术方案所需的定制器械制作出来,并多次实验以保安全性。
第二个方案术后创面小,对身体损伤相对也轻一点,而且恢复时间短一些,休养期间也比较轻松。
医生讲解完了,询问当事人怎么看。
宁衣初若有所思,没急着开口。
贺适瑕微微皱眉:“孩子一直在发育,四个星期后再做手术,不会对身体负担更重吗?”
医生稳重道:“宁先生目前怀孕十三周半,刚满三个月,接下来四个星期正好是胎儿发育比较平缓的周期,比较瘦弱的人甚至还没到显怀的时候。”
“而且宁先生体质原因,胎儿发育本身也比医学教科书上写的标准情况要慢一点,所以根据我们评估,四个星期后再做手术是没有问题的,两个方案之间的术后情况差距足以弥补这四个星期的负担。”
然后,医生又谨慎地补充道,虽然方案二比方案一听起来轻松一些,但考虑到中间毕竟有四个星期的时间,远不如方案一“快刀斩乱麻”,除去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不提,对当事人来说心理压力必然也更重,毕竟很难不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总之,医疗团队给到这两个方案,供他们自己选择。
贺适瑕不确定地看向宁衣初。
宁衣初思索过后,决定道:“那就方案二,四个星期后再手术吧。”
贺适瑕插了句话:“阿宁,如果你是考虑到原定下个星期要参加录制的节目,才选择的方案二,那没有必要……”
“有点这方面的原因,不过跟你无关,我还挺想参加这节目出出气的。”宁衣初回道,“而且节目也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我不想受疼受罪,宁愿多等四个星期。”
那种肚子上划开一个鲜血淋漓的大口,无助地躺在病床上,稍微一动就疼得四肢百骸都想马上去投胎的痛苦,他上辈子临死前体验过了,这辈子没兴趣了。
四个星期而已,正好下周去录节目半个月,回来后休养一下,迎接手术。
贺适瑕从宁衣初说“不想受疼受罪”的神情里,敏锐地察觉到了未尽之意,一时只觉心头绞痛。
“对不起……”贺适瑕呢喃道。
宁衣初没搭理他。
医生也不确定贺适瑕干嘛突然说对不起,不过很有职业精神地没有多问,在确定他们要选择第二个手术方案后,就继续更细致地说明了接下来医疗团队的工作计划安排,好让病患和家属能够安心。
从医院出来,已经下午四点了。
宠物医院那边,君子的禁食禁水时间还不够,手术也就还没做。
宁衣初想了想:“正好,趁这个时间去一趟宁家,我要收拾我的东西,回贺家的时候再去接狗。”
贺适瑕正要应好,手机突然轻轻一震,他看了下,然后问宁衣初:“酒店那边,那天晚上递给你橙汁的服务生好像是找到了,你看想要亲自去问清楚真相吗?你不想去的话,我让人盘问核实好了,再把结果告诉你,也一样。”
宁衣初挑了下眉:“这么快就找到人了?”
贺适瑕:“嗯,昨天你看完合同签完字累了,回房间休息的期间,我直接去找过贺如林,问他监控的事,他否认自己没仔细看或者有隐瞒不说,我爸妈那边也都否认有策划参与,结果今天一早就有线索,刚刚就找到人了……太巧了,我爸妈和贺如林至少有一个人是不清白的。”
宁衣初意味不明地嗤笑了声,然后选择先不去宁家了,先去见见那个给他递橙汁的服务生。
那服务生现在就被堵在酒店的停车场里。
据贺适瑕派去酒店那边查来龙去脉的人说,那个服务生之前本来已经辞职了,但离职的时候有东西落在了员工宿舍,今天正好回去取。
本来没有那服务生的特征相貌,他们也对不上号,但恰巧听到那服务生跟前台说离职时间,正好是贺适瑕要他们调查的那晚的第二天。
于是去查探的人多了个心眼,装作好事狗仔,拦住要离开的服务生打听了下——听说三个月前贺影帝在这家酒店跟人发生了一夜情,然后那个一夜情对象就是他的结婚对象?
没想到那服务生矢口否认自己在酒店工作过,神情心虚还带着慌张,于是贺适瑕派去的人连蒙带吓,可算让服务生松口说漏了嘴。
然后服务生就被请进了车里,在酒店停车场等着当事人亲自去盘问。
当事人还没到,服务生只能和几个要么神情严肃、要么吊儿郎当的男人待在车里,这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几个人还不说话了,本来就心虚的服务生吓得浑身发抖。
“你们要干嘛!我告诉你们,绑架是犯法的!你们……你们现在就让我离开,我不会报警的……”服务生越说,声音越低。
坐他旁边那个男人乐道:“谁绑架你了,兄弟,我们就是友好地邀请你上车聊天,也没对你做什么嘛,绑你哪儿了?”
服务生瑟瑟发抖,壮着胆子试探:“那……我能走了吗?”
“哎,不要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嘛,我们这么有礼貌,你这么急着走干什么,不都说了吗,还有人想见你,你也有点礼貌好不好?”
服务生欲哭无泪:“你们这是非法监禁!”
“你这就很胡说八道了。”男人一脸严肃起来,“要说非法,你要不要想想自己干没干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服务生忍不住开始啜泣:“我……我也是被人吩咐做事的,真不是故意害人的,你老板叫你送杯喝的给少爷,你能拒绝吗?我哪知道那橙汁有问题啊,我能想到老板想害他亲儿子吗?”
前座的人打断道:“你不用跟我们解释,待会儿跟当事人说明吧。”
服务生一听,更紧张了,忍不住继续哭诉:“我也不是故意给错人的,我当时就是看那个养少爷脸色不好,像是低血糖犯了,好心才把橙汁给他喝的,给他了我就走了,我不是得重新倒杯橙汁给宁小少爷送去吗,那个养少爷后面怎么到楼上客房里的,真不关我的事啊!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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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防万一特别提一嘴,流产手术那段我瞎写的,没常识不科学纯为剧情服务[抱拳]
第16章
宁衣初和贺适瑕到了之后,贺适瑕派到酒店来的这几个人从车上下来,先把刚才服务生絮叨哭诉出来的新信息告诉了他们。
宁衣初挑了下眉:“真让我猜中了啊?”
贺适瑕神情凝重。
他们上了车,坐在前面的驾驶座和副驾驶座往后看。
后座的服务生现在两边已经没坐人了,可以开车门,但他看了看外面站着的几个“彪形大汉”,抽噎了声,没敢跑。
“不是我想害你们啊!真的不是!”服务生就差抬手抹眼泪了。
贺适瑕道:“我们也没想害你,只是想把事情查清楚。你说是老板让你给他亲儿子送的橙汁,这件事详细说一遍来龙去脉,老板具体指的是谁?”
事已至此,服务生只好原原本本说:“就是宁总啊,大名是叫……宁绍仁?就是宁少爷你的养父,我在员工培训上看到过宁总照片,不会认错的。”
宁衣初唔了声:“他让你给宁则书送喝的?”
服务生点点头:“那天晚上不是宁小少爷他生日宴吗,我也被安排过去在宴会上当服务生,我发誓我之前根本就不认识宁总……不是,我认识他的长相,我的意思是我跟宁总没接触过啊,宁总看起来就是随便喊了个服务生,我正好路过就被他叫住了……”
据这服务生说,那杯橙汁也是宁绍仁直接拿给他的,让他给小少爷宁则书送过去,说小少爷作为宴会主角交际了一晚上,多少得喝点东西。
服务生当时就觉得奇怪,毕竟宴会上又不是没吃没喝,宁则书都大学毕业的年纪了还能不知道饿了吃渴了喝不成,而且交际了一晚上不是一直端着喝的吗?干嘛特意给他送杯橙汁过去……
不过服务生也没拒绝,毕竟是酒店的顶头老板,而且是要给亲儿子送喝的,还能往里投毒不成,所以服务生就接了橙汁去送了。
“宁总说,小少爷应该是出去透风了,让我去宴会厅外面找找,我就端着橙汁出去了,但刚走出门,就看到衣初少爷你了。”服务生回忆道。
那时宁衣初刚给客房里的宾客们送完餐食,忙活一通有点累,之前在宴会上又没吃上什么东西,所以脸色特别白,走路还有点晃。
服务生一看,就想到了之前遇到的低血糖住客,于是没多想,就把餐盘里的橙汁递给了宁衣初。
宁衣初那时也是确实不太舒服,而且康宁大酒店毕竟是宁家正儿八经的经营场所,他当时警惕心掉了下线,就接了橙汁慢慢喝了。
服务生见他还能自己喝东西,就没有多停留,寻思着重新倒一杯橙汁给宁则书送过去。
“我当时就是想着,一杯橙汁而已,我重新倒就是了,我真不知道那橙汁有问题,我要知道,哪怕是老板吩咐给他亲儿子送的,我也不敢送啊,更别说随手给别人了……”服务生叫苦不迭。
宁衣初轻声呢喃:“我把房卡给宾客后,会在登记簿上记录对应的房号和宾客身份,那天我去客房楼层送餐之前,我养母找我要过登记簿。送去客房的餐食,也都是厨房已经按房号安排好了的……我当时还在想,都安排到这么细节了,还非要我去送,还挺见不得我闲一会儿的。”
至于服务生说他当时递了橙汁就走了,后来把宁衣初送到客房促成意外的那个人不是他……这一点上,宁衣初确实记不清了。
橙汁里的药效发作太快,他事后回忆,只迷迷糊糊记得是个比他高的人把他带上电梯,又推进房门的。
这也说明,的确可能不是眼前这个服务生。而且从这个服务生的态度和解释来看,他应该确实没有撒谎。
“后来呢?”宁衣初接着问,“你不是原本不知道吗,后来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离职是怎么回事?”
服务生欲哭无泪:“第二天上午,不是你们两家挺多人去那个客房找你们吗,当时有别的服务生一起去开的房门,我跟那个服务生交情挺好,我听到点八卦好奇嘛就跟他打听,结果打听完了越想越不对劲。”
但当时服务生只是自己琢磨着觉得不对劲,也确定不了什么。
可偏偏当天晚上下班的时候,经理居然跳过领班来找他“谈心”,还状似无意地问起前一天晚上宴会上那杯橙汁的去向,服务生忐忑不安地如实说了。
然后经理就让他辞职,赔偿金给的很高,还说可以给他安排别的酒店的工作,但都是私下里说的,明面上只让他说是他自己要辞职,还暗示他管住嘴,别把橙汁的事告诉别人。
“他还吓唬我,说宁家的养少爷给贺六公子下药爬床,正愁没人背锅,要是想起来我给过他一杯橙汁,养少爷说不定要我背锅的,就说是我在橙汁里下了药……”服务生说到这里,小心翼翼看了眼宁衣初。
宁衣初皮笑肉不笑地对他扯了扯嘴角。
服务生赶忙摆手:“但我没信啊!我真的越想越觉得不对,要是那橙汁真没问题,经理干嘛特意找我说话,还要我离职,这不那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嘛……但我又惹不起谁,我也不敢要经理说的介绍工作,拿了封口费就老老实实滚蛋呗。”
经理看服务生这么“懂事”,放心了很多,就让服务生连夜收拾员工宿舍的行李,第二天就可以不用继续上班了。说完了,经理就走了。
服务生心里忐忑,抓心挠肝的,于是没忍住,悄悄跟了经理一段,结果就偷听到经理打电话跟别人汇报,说安置好了。
“‘请让宁总放心,不会有人知道他让服务生送过一杯有问题的橙汁的’……经理还这么说。”服务生学舌道,“我怀疑他这样特别提出来,是有点威胁对面,想要捞好处的意思。反正听到他那样说,我才确定了,真是那杯橙汁不好,那我不就间接害人了吗……可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贺适瑕继续问他:“那个经理叫什么名字?还有,你今天为什么会突然回酒店拿东西,是有人联系你的?”
服务生挠了挠头:“经理叫王全安,但我刚才听以前的同事说,经理上个月也已经离职了。我今天回来,就是我以前交情好的那个服务生给我发微信,说我有东西落员工宿舍了。”
宁衣初看了眼他空荡荡的双手:“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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