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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子总共领了三次,受害者竟多达三百余人,赵承璟心中叹息,事到如今便是再爆出什么惊人之事他也不会觉得稀奇了。
这次之后便有很多宫人感念赵承璟的恩德,主动提出想来太和殿侍奉,四喜借机将太和殿的宫人换了一批,之前那些与夏荣德交好的人通通被调离,太和殿终于不至遍布眼线,赵承璟的威望值也提升到了400点,这样下去下次系统升级也指日可待了。
在赵承璟这一切都顺利发展时,宫外又发生了一件事。
兵部曹尚书收到眼线密报,宇文靖宸将在今晚与北苍使臣于湖中船只中密探国事,并献上辽东之地的城防图。曹大人看得心惊肉跳,万万没想到宇文靖宸已坐到首辅之位,竟也会干出这等通敌叛国之事。
他连忙想与林丞相商议,可林丞相今日出城烧香,林谈之也在宫中教授公主读书,他思来想去机不可失,便命其子曹侍郎带十名精壮家丁连夜潜入湖心小船,哪知竟是宇文靖宸的圈套,船上哪有什么北苍使臣,只有宇文靖宸和他的爱女。
宇文靖宸不仅扣下了曹侍郎,还诬陷其是意图刺杀自己的刺客,当晚便直接押送刑部,守卫密不透风,不许任何人探视,等待两日后当堂会审。
曹尚书万万没想到一念之间便把自己唯一的儿子给搭进去了,想到自己在培养儿子上花费了诸多的心血,儿子也终于出人头地当上兵部侍郎与自己共掌兵部,如今一切都化为泡影,刺杀朝廷命官可是死罪啊!
曹尚书悲痛不已,想当初战家满门蒙冤落狱,最后战云轩入宫为妃才得以平息。他那时还为战康平觉得痛心,战云轩那般天之骄子怎沦落到如此境地?如今轮到他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忽然觉得还不如让儿子入宫为妃呢!
想到这,他的眸子重回清明。
没错!小皇帝稚嫩,许是根本不懂什么是断袖!战云轩堂堂第一将军现在不也过得怡然自乐的吗?还总能传出皇上对他如何恩宠,大不了他也把儿子送入宫,总比含冤而死来得好!
曹尚书连夜入宫请求觐见皇上,宇文靖宸听闻此事也未加阻拦,皇上能做什么?正好让他趁机看清他那蠢外甥即便有了几分脑子,在权势面前仍旧无力回天!
赵承璟听闻有大臣连夜觐见都觉得十分不真实,他不过才批了两本过期的奏折,就已经有大臣秉灯夜烛要与他商议国事了?宇文靖宸竟也未横加阻拦?
赵承璟顾不上梳洗,披上大氅便走出门,未等看清,一个人影便扑通一声跪在了他脚便,声泪俱下,字字泣血。
“求皇上也收吾儿入宫为妃吧!吾儿虽不及云侍君年轻貌美,但也身强体健、样貌周正,定能承受皇上圣恩!”
赵承璟愣了一瞬,随即道,“曹尚书连夜进宫见朕,不为国事,而是为儿子自荐枕席?”
曹尚书闭上眼,仿佛痛下什么决心一般,深深一拜磕了个响头,“望皇上成全!”
「小皇帝后宫+1」
「哈哈哈这个曹尚书怎么回事?难道是儿子仕途不顺?」
「怕不是出了什么事,想让儿子进宫躲躲吧?就像当初小将军一样。」
赵承璟也想到如此可能,于是温和安抚,“曹尚书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大可说与朕听,朕定为你做主。”
曹尚书嘴唇翕动,心中翻涌的情绪几欲脱口而出,可转念一想又闭上了嘴。
小皇帝纵有此心,可又如何能帮的上他?如今儿子已被刑部收押,连想了解细情都难,小皇帝久居宫中,便如那笼养之兔碰上野外的老虎,哪能从宇文靖宸手中救得下他儿子?
想到这他连连磕头,痛哭流涕,“皇上如此体恤,臣万分感激。但皇上无需为臣做主,皇上只要同意让犬子入宫服侍即可,臣就这么一个心愿,望皇上成全,臣必携列祖列宗在地下叩谢皇上圣恩!”
“……”
赵承璟一阵头痛,深知这样下去也问不出个名堂便道,“曹大人莫要悲痛,先回府休息,待明日林太傅入宫,朕与他商议再做定夺。”
曹尚书这才离开宫中,因为他嗓门大,一夜之间朝中都知道曹尚书深夜拜见皇上欲令其子入宫侍君,真乃天下奇闻,令人笑掉大牙。
国舅派的大臣恨不得到曹府门口去嘲笑他,但曹尚书不以为意,他既做此决定,又何惧人言?这些人哪知老来丧子的痛苦?他日死了儿子就知道面子和命哪个重要了。
赵承璟一大早就把战云烈叫来,打算一同去长春宫找林谈之商议,战云烈一脸揶揄地打量着他,“咱们皇上真是深受臣子爱戴,居然还有大臣连夜进宫请求让儿子进宫侍奉,怕是用不了多久这后宫的侍君都能组个戏班子了。”
“你快别开朕玩笑了,曹尚书连夜进宫,定是出了什么事。”
“曹侍郎为人正直,为官勤恳,皇上不如真把他收入宫中,便想臣这样,还能时刻商议国事,不也甚好?”
赵承璟脸上一红,拽着战云烈的胳膊往外走,“甚好什么?你是想让朕把朝臣都聚集到后宫中来吗?纳臣子为妃这事,朕有你一人足矣。”
身后的战云烈扬起唇角,这才心满意足。
两人去了长春宫,林谈之便放下书本随他们去了隔间,林谈之将曹侍郎被冤入狱之事详细讲来,“案子尚未开堂审理,臣也只知晓这些。但今日曹大人登门拜访,宇文靖宸说上次未抓到刺客,近日总能发现有人在府邸周围监视,故而故意大摇大摆离府,引诱刺客上钩。今曹侍郎持剑闯入,一番检查又在曹侍郎手臂上发现尚未愈合的剑伤,与那日谢大人砍伤刺客的位置基本一致,所以断定曹侍郎便是潜入宇文府的刺客。”
赵承璟听后眉头紧锁,“剑伤又是怎么回事?”
林谈之娓娓道来,“臣听闻此事便去了曹大人府上,曹大人说曹侍郎手臂上的剑伤是前些时日在街上阻止盗贼时被砍伤的,曹侍郎每日在兵部很晚才回府,当时正是夜间,街上人烟稀少,那两名盗贼也已不知所踪,无人能作证。”
赵承璟听到这也便明白了,曹侍郎这是彻头彻尾地被人设计了。宇文靖宸知道他的习惯,所以故意在他深夜回府的路上埋伏,如今看来便连这些时日对丞相府的盘查都是在声东击西。
“密信可在?”
“臣今早从曹大人那借来了。”
赵承璟打开一看,看不出是谁的字迹,“宇文靖宸仅以伤口来断定曹侍郎是刺客,若是曹侍郎身上的伤口有何异处,便能不攻自破。”
“话虽如此,但刑部已经封锁,不准任何人探视,不仅难以收集证据,他们甚至可以趁此机会来伪造证据。”
难就难在刑部早就落在了宇文靖宸党羽手中,此时便是想与曹侍郎对口供都难上加难,更不知道他在狱中可有招供什么。
战云烈很了解林谈之,闻言说道,“你既然进宫来,必然是有解法,是不是需要皇上做什么?”
赵承璟看过来,“但说无妨。”
林谈之立刻作揖,“臣不敢隐瞒,此事发生后我与父亲连夜思量,曹侍郎对皇上忠心耿耿又年少有为,他一倒兵部迟早落入宇文靖宸手中,所以必须要保下他。对于曹侍郎的审判家父会联合老臣派要求皇上亲自坐审,届时只望皇上给臣些时间仔细盘问,必定能查出蹊跷。”
赵承璟思索片刻道,“直接提出由朕来审理,舅舅必不会同意,可先提出三堂会审,舅舅不愿大理寺参与此事,则可退求其次同意朕参审。”
“皇上深谋远虑,臣定禀告家父。”
赵承璟看着林谈之的背影,眉头却没有完全舒展开,宇文靖宸此番行动可谓连环计,甚至比前几世逼宫时设计得还要周密,让他隐隐有种即便三堂会审也难查出纰漏的预感。
这种感觉十分熟悉,过去几世与宇文靖宸争斗时偶尔也会有这种感觉,每每如此结局便很难如意。
战云烈见他如此问道,“可是还有何担忧?”
赵承璟摇头,“照理说,林谈之才智过人,他来办此案朕应当放心。只是朕担心他大意轻敌,战家已然被迫害,真不愿看到又一忠臣含冤受辱。”
“但眼下证据都在宇文靖宸手中,至少也要先审理一次再梳理案情。”
“朕只怕为时晚矣。”
对付宇文靖宸这等人必不能用寻常执法,赵承璟思考时手刚好摸到桌上的草纸,上面是一些昭月练习的文字。他忽然心生一计,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战云烈在旁看着,逐渐眯起眸子。因为那字迹与赵承璟平日所写截然不同,竟与刚刚密信上的字迹极为相近!
赵承璟平日极少写字,竟有这等对字迹过目不忘的本领,便是京中以书法为长者,没有二三十年的练习怕是也难以做到如此。
第51章 连环计
翌日赵承璟便收到了宇文靖宸让他上朝的消息,朝上老臣派与国舅派的臣子唇枪舌战,又提出当三堂会审,宇文靖宸眼见大理寺想提审此案,于是同意由赵承璟当堂审理此案。
两日后赵承璟再次上朝,刑部将涉案卷宗一一呈上,并罗列了诸多证据,赵承璟扫了一眼也尽是些捕风捉影的内容,无法直接证明曹侍郎便是刺客。
赵承璟虽知道宇文靖宸对他已有怀疑,可还是装出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卷宗在此,李大人也将涉案细节一一说明,各位爱卿有何高见?”
国舅派的臣子上前一步,只是不等他开口,林谈之便率先出列,“皇上,臣这案子讲来讲去都离不开谢大人,当日是他在宇文大人府上撞见了刺客,也是他砍伤了刺客,那何不叫谢大人来说明此事?”
“宣。”
谢洪瑞很快便赶到了,对当夜之事已能倒背如流,“那晚宇文大人召下官到府上叙事,提到使臣集会期间当加强对使臣所住客栈巡逻,下官刚要离去,一个刺客便突然从屏风后面冲出来,下官眼疾手快当即拔剑拦在宇文大人面前,那刺客见一击不成,又举剑挥砍,则被下官从正面一击砍伤左臂,刺客见势不妙破窗而逃。”
林谈之问道,“你是说刺客是提前藏在了屏风后面。”
“没错,宇文大人每日在书房批改奏章,曹侍郎…刺客定是知道这一点才提前潜入府中躲在屏风后面,故而当日虽有御林军在,但只有本官和宇文大人看到了刺客。”
“那既然如此,刺客为何不等谢大人离开只剩宇文大人的时候再动手?偏偏挑在御林军还在院中时下手?”
“因为当时宇文大人想随下官一同离开,在御林军面前训话几句,刺客定是担心错失机会,故而只能当着本官的面动手。”
谢洪瑞显然有高人指点,回答得自信流利,前因后果也都说的明明白白。若再想问其他细节,他便一概称记不清了,让人难以下手。
很快曹侍郎也被带了上来,林谈之仔细检查了他手臂上的伤,不由眉头紧锁。
曹侍郎手臂上的伤口自上而下由浅至深,正处前臂偏下的位置,与谢洪瑞所描述的情景完全吻合,竟找不出半点纰漏。
宇文靖宸神色淡然,“林太傅可有发现什么?”
林谈之拱手道,“启禀圣上,臣请让谢大人以棉被为靶,模仿那日与刺客搏斗的场景,用所持佩剑再砍一次。”
赵承璟点头,“准了。”
侍卫抬上一捆绑成卷的棉被,用以充当刺客,谢洪瑞模仿那日搏斗场面又砍下一剑,众人上前仔细一看,所砍剑伤竟真的与曹侍郎手臂上的伤口别无二致,无论是挥刀方向还是长短都分毫不差!
谢洪瑞得意地收剑,不枉他苦练多日,面上却还露出惊诧之色,“这!怎会如此相近?难道曹侍郎真的是……哎,曹侍郎为人端正,怎会做出如此糊涂之事?不知林太傅还有何要求?若真能帮曹侍郎洗脱冤屈,本官定全力配合。”
众臣顿时唏嘘不已,曹尚书双手发抖竟当场昏厥过去,幸亏周围人眼疾手快掐了他的人中才醒过来。
宇文靖宸轻笑一声,那声音隐藏在嘈杂声中无人注意,“曹侍郎,你意图刺杀本官,如今人证物证具在,还有何话可说?”
曹侍郎跪得笔直,冷哼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宇文靖宸,你所觊觎的无非就是兵部,望皇上明鉴,臣死不足惜,但切莫让国舅党羽之人接管兵部,否则大兴危矣!”
宇文靖宸瞬间沉下眸子,“放肆!”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但却让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大兴国事,你这刺杀朝廷命官的钦犯岂可妄议?”
就在此时,林谈之忽然转过身,“曹侍郎绝非刺杀宇文大人之刺客,臣已有证据。”
赵承璟心中一喜,“哦?有何证据?”
“这便是证据。”林谈之侧身露出身后被劈砍的被子。
谢洪瑞纳闷,“林大人这是何意?这被子上的剑痕不是与曹侍郎身上的剑伤一模一样吗?”
“正因如此,谢大人那日是与刺客搏斗,而这被子却不可能攻击谢大人。怎么谢大人两次挥砍留下的痕迹能做到一模一样?难道那刺客也如被子一般软绵绵的不会动吗?”
“你……”
谢洪瑞还未想好如何解释,林谈之便又道,“臣斗胆请求卸去曹侍郎身上的枷锁,让他与谢大人对剑。”
谢洪瑞摸不准他的想法,连忙问道,“这又是何意?”
林谈之勾起唇角,“谢大人刚刚不是还说,只要能为曹侍郎洗清冤屈,您什么都愿意做吗?”
谢洪瑞被怼得说不出话,侍卫们入殿解开曹侍郎身上的枷锁,又将佩剑交于他。
林谈之提醒道,“无需与谢大人过招,只需比臂力便可。”
曹侍郎当即会意,拔剑朝谢洪瑞砍去,这一招用力极猛,气势逼人,谢洪瑞险些弃剑而逃,慢了半拍才拔剑挡住。
剑刃相抵,很快便向谢洪瑞的方向倾斜,曹侍郎只用单手毫不费力,反观谢洪瑞不仅用上了两只手还被逼得步步后退。
林谈之立即道,“真相已然明了,曹侍郎在兵部长大,自幼同兵部士兵一同操练,武艺勇猛力大无穷。若真是刺客,以谢大人之力根本无法阻挡,更何况是刺伤曹侍郎?曹侍郎手臂上的伤口乃是以一敌多,被歹徒偷袭所刺。若是正面对敌,谢大人怕是早死了千百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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