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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云烈知道他是什么水平,以轻功从另一侧绕过火舌想去帮他,结果只听咚的一声,隔断应声碎裂,林谈之举着剑非常好看地站在后面,前面的昭月则正好收回飞踢出去的腿。
她见到战云烈,便焦急地冲过来,“我哥呢?”
“先下楼了。”
林谈之和范竺跟着出来,都有些呛了烟,昭月已经着急地往楼下跑了,战云烈却一眼看见回字廊的另一侧悬着一个人,那人的身体摇摇欲坠,只剩一只手紧紧地扒着回廊的地面,而沿着栏杆蔓延的火焰眼看便要烧到他的手。
战云烈定睛一看,正是赵承璟!
他顾不上言说当即飞奔过去,这一下众人也看到了悬在那的人,昭月连忙往回跑,赵承璟看到他们便大喊,“小心!这里的地面非常滑!”
顺着火光隐约能看到地面上有一层泛光的油膜,林谈之顿时心下明了,失火只是那人的计谋之一,她还在几人逃命的必由之路上打了蜡,只要一个不小心便会摔断栏杆坠楼身亡。
如此连环计简直太过熟悉,让他不禁联想到前不久曹侍郎被冤入狱的计谋。
第58章 天公所佑之人
战云烈反应很快,当即踩着栏杆跳过去,随即一手抓着栏杆侧身朝赵承璟递出手。
赵承璟已经悬了有一会了,此时只觉力竭,便是抬起一只手都十分艰难,他看到火舌越来越快,眼看着便要烧到战云烈的身上。
“你别管我了,我自己跳到楼下。”
赵承璟自己都觉得这话十分不靠谱,但他知道如果不能让战云烈放心,他是绝不可能离开的。
战云烈当然不可能相信如此拙劣的谎言,“你在说什么鬼话?你若有那般本领,还会被挂在这不能动弹吗?”
这人为何连这种时候都不忘嘲讽自己?
「别骂了别骂了,璟璟已经在努力了!」
「加油啊!不能让坏人的奸计得逞!」
「英雄救美欸!真好嗑!」
便好像不到落幕的时间大家都知道主角不会死一样,弹幕的气氛根本没有眼下的形势紧张,赵承璟真不明白为何自己命悬一线之时还要被迫看这些人嗑自己的CP,但这些弹幕也确实恍然让他想起一件事——
他好像在威望值商店见到过一个叫求雨符的东西!
他连忙打开威望商店,果然找到了求雨符——初级求雨符,所需威望500点,使用后立即在20平方丈的范围内降雨,持续时间一盏茶。
20平方丈的范围虽小,但也刚好够罩住整个尚清居了,赵承璟立刻点击兑换使用,一股奇妙的感觉自身体流出,几乎是同时便听到了阵阵雷声。
“下雨了!”
“竟然下雨了!我们有救了!”
“未出正月竟会下雨!真是天佑我等!”
被困在屋内的人纷纷欢呼,火焰燃烧的灼热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潇潇的雨声。
火势很快便被雨水浇灭,气氛也总算没有那般紧迫,林谈之几人也赶来,大家七手八脚地将赵承璟拉了上来。
范竺直到此时才看清赵承璟的长相,先觉惊为天人,而后惶恐万分,下意识惊呼出声,“皇上!”
他这一喊,楼内众人也纷纷看过来,赵承璟每年出行祈福所乘马车皆不挂帷幔,只撑一黄布伞,街上百姓夹道跪拜多见过他的长相,此时一看不是当今圣上还能是谁?
范竺反应极快,当即跪拜,“尚清居今日之劫难幸得皇上龙威亲至,上承天命,才引得雷公庇佑,二月降雨,解此危急,救草民于水火。草民叩谢皇上救命之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这一喊,被困在尚清居内的人也跟着反应过来。
这火势来得如此迅猛,刚刚还难以控制,怎么转瞬间便天降甘霖将火势全部扑灭?这可是北方的二月份啊!街上的积雪都还未化开,若非真龙显现呼风唤雨,怎可能有如此奇观?
人人都说小皇帝被宇文靖宸掌控,无法承载天命,早已是虚有其表,更有说宇文靖宸府上紫微星闪动,是天降贵胄扭转大兴命脉之人,可今天降异象乃他们亲眼所见,谁是天公所佑,谁才是真龙天子一看便知!
众人纷纷跟着跪拜齐呼,“草民叩谢皇上救命之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雨来得太及时了!这就是主角光环吗?」
「民心渐稳,我心甚慰!」
观众显然对他拥有威望商店并兑换道具一事毫不知情,赵承璟本意只想解眼前之急,没想到能引发如此连锁反应,反倒收获了民心,真乃意外之喜。
但他也意识到今日之事定是有人设计谋害,若成,自己身死宇文靖宸不仅除掉心头大患,还能将一切罪名推到范竺的头上,即便不成,范竺管理不善让圣上遇险,也足以将人抓起来好好审问一番了。
“各位平身吧!朕此番出行只想趁上元节之际与民同乐,不曾想出此劫难,幸得范老板及时破门救驾才使朕逃离火海,也多亏范老板建造此楼时使用耐火材料,这才有时间等来雷公救急。大家同朕一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都早早回去歇息吧!”
范竺闻言万分感动,他认出赵承璟身份之时便觉自己大难临头,即便皇上龙体无恙自己怕也是难逃一则,但没想到赵承璟竟公然称赞自己救驾有功,如此一来便是官府也不好再找他的麻烦。
所以林谈之扶他起来时,他偏偏不肯,而是一拜再拜,“皇上乃万人之上的天子,竟会为草民一介商贾之人如此谋算,皇上对草民恩同再造,草民愿倾尽家财以报圣恩!”
赵承璟亲自扶他起身,“范兄何至于此?先是同桌饮茶,后是死里逃生,你我也称得上是生死之交了。”
范竺更是受宠若惊,“这怎使得……”
宇文靖宸派来随行保护之人早在失火时便不见踪影,刚好给他们创造了谈话的时机。
赵承璟莞尔一笑,随即道,“跟朕来。”
范竺刚要跟上去面前就突然插进来一个人,跟侍卫似的守在赵承璟身后,让他连对方的身影都看不全。好不容易进了房间,赵承璟刚刚落座,那人就在赵承璟身旁坐下了,看得他不明所以。
林谈之低声道,“那位是云侍君。”
云侍君?那不就是战将军吗?之前也见过几次,怎么对自己的态度好像不是这样的?
赵承璟抬手指向对面的座位,他眸中情绪温和,笑容更是似汩汩溪水清澈舒爽,让人觉得十分亲和,和旁边那个散发冷气的门神形成鲜明对比。
范竺刚一坐下,赵承璟便问,“范兄可知今日纵火是何人所为?”
范竺摇头苦笑,“怕是那些惦记我店面之人。”
“范兄所建此楼地处繁华,四面临街,且楼层高易于观察,往来宾客皆为朝臣贵胄,故而令有心之人垂涎。”
范竺立刻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圣上所言是说草民这小小的店面竟也成了官家争权逐利之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今范兄身怀美玉却不参与权臣之争,朕能救得了你一次,却未必能救得了你每一次。”
范竺当即跪拜,“求陛下赐教,范竺愿为陛下献犬马之劳。”
赵承璟亲自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当行大善,民心所归,歹人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草民家时代为商,取之于民自然也愿行善于民,可光是如此便能让歹人不敢伤我?”
林谈之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范兄,你只管与民为善,为民除恶这等事自然有圣上和我等在你这雅间喝不起茶之人去做。”
“林大人这时还要调笑在下。”
赵承璟大笑出声,但那笑容很快便敛起,旋即正色道,“朕意欲夺回皇权,还天下百姓衣食富足太平盛世,范兄可愿助朕一臂之力?”
言至于此,范竺已全然明白,便连今夜纵火之事与和人有关也猜了个七八,他只是未曾想,自己决定入京经营后第一件事便是上下打点,那宇文府更是不知送去了多少真金白银,竟还是险些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
昭月也说道,“如今局势动荡,若无天下太平,又有何人能来光顾你的生意?你想采茶论道,安稳度日,也要看旁人答不答应!”
范竺心中一凛,又朝昭月一拜,“草民见识浅薄,未曾想公主殿下尚未及笄竟懂得如此家国之道,若真要择一明主为天下百姓效力,草民心中唯陛下一人尔。”
赵承璟很满意他说为“百姓效力”的话,范竺虽为商人,但深明大义,无追名逐利之心,若能早日归顺自己,也免得落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朕久居宫中,来往不便,林太傅身兼数职,京中之事难以悉数掌握,你对京中人士已颇为熟识,还望帮朕留意宫外动静,如有无法决断之事可与林太傅联络。”
“此外,朕有意让京中百姓生活富足一些,此番重担虽不能压你一人身上,但卿选人任用时可多帮助穷苦百姓。”
“草民愿在京中建养济院,收容无处可去的老弱妇孺。”
“如此甚好。”
赵承璟想了想,手摸上腰间的玉佩,只是还不等取下就被一旁的战云烈压住了手。
“战家在林府还存了银票吧?”战云烈看向林谈之。
林谈之无奈,“那是战伯父养老的钱。”
战云烈毫不在意,“给他。”
“养济院虽以你的名义设立,但需让他们感念圣上恩德。”
赵承璟看向战云烈,只觉心中十分温暖。
昭月见状也立刻把自己头上的发钗、手上的镯子都摘下来放到桌上,“这些你也拿去,将来九哥打赢宇文靖宸后,要在养济院挂上九哥的画像。”
“草民谨遵长公主殿下谕令。”
然后,四人便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林谈之。
林谈之面不改色地甩了甩袖子,“圣上明鉴,臣自入朝为官后一贫如洗、两袖清风,臣愿请相识的民间先生定期为养济院的孩童授课,臣也会将家中书物送去以供学习,愿他们早日成人。”
昭月嘁了一声,“林太傅可真抠门,连块玉佩都不舍得掏出来。”
林谈之立刻握紧腰间玉佩,煞有介事地道,“此乃家母遗物。”
“胡说八道,这分明是你今晚在集市上买的。”
“不值钱的小玩意,恐难堪大用。”
“太傅不是教本公主勿以善小而不为吗?”
最后,林谈之贡献了自己的“亡母玉佩”、“同窗馈赠的发簪”,以及“打出生就戴在手上”的崭新的翡翠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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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林谈之:居然被迫捐款,这官不当也罢!
第59章 刺杀
大兴小皇帝在上元节微服私访却在尚清居险些陷于火海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随之传诵的还有正月降雨扑灭大火的奇闻,据说目击者称,当时一阵邪风将尚清居外挂灯笼的架子吹倒燃起熊熊大火,火势之猛瞬间便将三层吞没,因为失火的位置太高,即便大家拎来水桶也毫无用处,楼梯被烧断,三层的宾客几乎无处逃生。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忽听天边传来几道闷雷之声,竟天降甘霖扑灭了尚清居的大火,不仅如此那雨邪门得很,只在尚清居正上方下着,一路之隔便已是滴水不沾,围观群众站了一圈,愣是没有一人被雨水淋湿,等火被破灭那雨便停了,仿似这雨出现就是为了帮尚清居度此劫难一般。
这般天降异象,本令京中百姓十分恐慌,甚至以为是有妖法作祟。
可很快他们便听说,小皇帝微服私访被困在尚清居的大火中,这才引得天降骤雨,此乃天佑真龙!
这么一解释,一切便都合理了。
什么妖法?此乃大兴国运连绵不绝、长盛不衰之兆!
再说小皇帝也是奇人也,天下谁不知他幼年登记,莫说皇权,便连国印都掌握在宇文靖宸手中,这么无用的小皇帝照理说都长不到束发之年,可明年小皇帝便要加冠了,还是活得好好的,这不恰恰说明小皇帝才是天命之子吗?
民间把赵承璟传得神乎其神,赵承璟回宫不过一天的时间就发现自己用来兑换降雨咒的威望值全都回来了,不仅如此还在迅速增长,眼看着便要突破一千了!
这对赵承璟来说却是意外之喜,这威望商店果真是个好东西,或许真能助他夺回皇权复兴大兴!
此时怒火中烧的人便是宇文靖宸了,“你不是说有办法除掉林谈之吗?顺便还能将尚清居抢过来建造情报机构,结果现在所有人都活得好好的,赵承璟在民间的威望也忽然变高,之前他强娶战云轩入宫之事都要被这群贱民给忘光了!”
“你此番行事之前全然没与为父商量,幸亏赵承璟无事,若是他真死在里面,你知道会给为父添多大的麻烦吗?!”
宇文靖宸越说越气,可转身看到女儿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又不忍再说什么重话。
“哎,澄儿,你自幼聪慧过人,行事稳妥,你可知为父对你寄予的厚望?”
宇文景澄低声道,“女儿明白。”
“好了,天降异象也非你能左右,至少此次可以治那范竺一个管理不善之罪,这尚清居也该关门了。”
“父亲,不可。”
宇文景澄连忙抬起头,“赵承璟已经称赞了范竺护驾有功,并获得众口称赞,若父亲此时对尚清居出手更不利于稳固父亲的民心,也不利于父亲广纳天下贤士。”
宇文靖宸默了片刻,“那这范竺,可杀之?”
“范竺有日进斗金之才,父亲大业未成,此人可堪大用。”
“呵,他若是能为我所用就不会每年送这些银钱来,那尚清居也早就是我们的了。”
宇文靖宸说着走到一花几旁边,从下方的暗格中摸出一根银钗,随手插在了宇文景澄的头上,“去把范竺杀了,手法高明一点,便说他是触怒天威。”
宇文景澄垂眸一拜,“是。”
大火虽被破灭,但尚清居多处被烧毁不得不停业修缮,范竺看着自己亲自监工建起来的小楼被烧成这样,心中只余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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