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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幸当时就觉得这些人脑子不好,大事上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在这些小事上竟然怕越了皇帝去。
这是诚心做给他看呢。
李幸直接在朝上说了,他不办宴是因为私库没钱,你们自家有钱改办就办。不过朕呢因为没钱,是没办法给你们的喜事给什么赏赐的,也别见怪。
朝臣们一边嫌弃李幸粗俗,怎么把钱不钱,给不给礼这种俗事拿到台面上来说。
这是一国之君改说的话吗?就算是说,那也应该委婉一点,优雅一点,不那么直白一点。
李幸就不,他不会。
他想到什么说什么,高兴了夸人,不高兴了骂人,有时候气狠了还打人。
张为缘就被他打过。
当初一群权贵子弟闹市纵马,还死了人。
事情捅到李幸眼面前,当时就把一群人全部叫来朝上,让这群权贵子弟的亲人出列,叫他们去教训。
结果一个个同他打马虎眼,说什么孩子年纪还小,已经知错,罚他们回去跪祠堂。
年纪小的,是死掉的孩子,不是他们。
可牵涉众多,李幸根基不稳,为了武国安定,李幸硬忍着没把人给宰了,却也没有真听那些朝臣所言,带回去跪祠堂。
而是叫人取了棍子,他亲自揍,下了狠手揍。
谁来阻拦,他上去就是一棍子,谁出声说话,上去也是一棍子。
李幸凶悍之名也就此传开,这个皇帝和以往的皇帝都不同。
有事他是真揍人,一点脸面也不给。
好不容易说要办宫宴,世家贵族们那是将一切能彰显自己尊贵身份的,不同于旁人的珍贵之物,全都往身上戴。
尤其是还有幽南国人在,说什么也不能丢了面。
幽南国人脱去罩在外面的黑袍,里面的衣物其实很漂亮,布为玄色,在阳光下会反出五彩特别好看。不仅如此,他们身上挂满了银饰品,手指,手腕脚腕,大臂小臂,脖子头上,叮叮当当一堆漂亮又贵气神秘。
尤其是他们的银饰制作极为繁杂,一看就是上等工艺。
李幸好说歹说也是一国之君,关起门来对着自家朝臣可以耍混,对外嘛还是要脸。
他难得也给自己穿金戴玉,极少这般穿戴过,李幸看着腰间的玉佩发愣,若是换成糙米,不知能喂饱多少百姓。
李幸动了结束后就将其卖了换糙米的念头,转念一想又不行。
下次还得靠着这玩意撑场面呢。
此番宫宴沈愿一家都被邀请而来,沈安娘带着沈北去女眷那边。
武国宫宴男女虽不同席,却只隔着一个屏风,两边说话都能听见,也能看见人。
分开区域也是因为人多,谈论的事宜不同,一边由皇上主导,一边由皇后主导。
对于参宴,沈安娘仅有的记忆就是以前范家家宴。
宫宴让她有些恐怯,但她得知受邀后,也并没有退缩,说不去。
她是沈愿的亲人,在外言行与胆意,都是与沈愿所挂钩。
她真的退怯,躲在院子里不出来,别人说的她听不到,可是沈愿会听到。
沈安娘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下马车之前都在深呼吸,紧张的手都在颤抖。
而下马车后,她便稳稳的抱着沈北,目视前方,跟着引路的宫女朝着宴会所在的御花园走去。
新面孔自然是吸引人的注意,尤其是幽阳城许久没有出现新面孔。
有些人不屑一顾,有些人好奇的看了两眼,也有些人笑脸迎来,与沈安娘问好,又夸小北是漂亮可爱的孩子。
沈安娘先时还紧张,后面来的人有些多,一人说一句也要费些时间,加之有孩子的都带了孩子,一来二去便不紧张,正常相聊起来。
虽说国师在武国没有什么实权,有的国连这个位子都没了。
但沈愿不同寻常,弄出来的东西好些人喜欢。即便是眼高于顶的大姓,对无根基只有虚名的沈家,虽没有放在眼中,倒也没说什么让人不自在。
沈愿带着沈东三人,三个孩子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宴,除了沈南以外,就是稳重的沈东,也忍不住环顾四周。
“南南,你不看看,后面写相应的故事,脑子里可是没有画面的。”沈愿鼓励沈南,一听说会影响写故事,沈南也不再低头,眼中充满谨慎防备,快速的看向四周。
形形色色的人,不同人不同反应,不同地位不同言行举止,沈南都在快速的看快速的记。
看到幽南国人的时候,沈南多看了一会。
不同于武国的服饰装饰,透着一股神秘感,沈南又见盘踞在幽南国人身上的蛊虫,小脑袋瓜里接收到新的东西,开始神游天外不知在想什么。
沈愿牵着自家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弟弟,来到他的席位。
宫宴分餐,官员席位身后另有小桌,是其带来孩子的位置。
一般只允许带一个,沈愿是特例,身后排出去老长。
不过也没人说他什么,如今武国靠着沈愿的东西赚钱呢,谁和财神爷过不去。
这钱暂时没有落他们口袋里,不过嘛,迟早的事。
最前面坐着的是李幸的左膀右臂,文谢玉凛,武常临延。
后面是幽南国一行人,接着是武国朝臣。
沈愿坐在幽南国大长老对面,甚至排在了出身显贵的朝臣之前,可见李幸对其之看重。
他边上的人都是去戏楼的常客,也时常请戏楼的人去府上演,平日沈愿埋头写故事,很少出来。
这会逮着人,都问沈愿下个故事什么时候出来。
还有问《捉妖》木雕的。
刚出来的五百套木雕,没够分的。庆云县那边说书工会虽说没有演戏剧,不过《雪灾》、《捉妖》都以说书的形式在茶楼里讲,喜欢的人不比幽阳城这边少。
他们家中都有会木雕的家仆,问的木雕事宜,是问沈愿会不会上新其它的角色。
之前的那些他们都买了回来,让家中会木雕的照着去雕刻不同动态,摆的整整齐齐。
直接按着故事里的去雕也不是不可以,可他们总觉得沈愿手里出去的,才是故事里本就存在的样子,他们就想要看故事里本就有的样子。
沈愿说了目前不会考虑上新的角色,若是他们实在喜欢故事里的角色可以自己刻着放家中看。
知道沈愿那边不会再出新角色木雕,几人还有些失望。
他们自己家木匠弄出来的新角色,不知怎么回事,好看也好看,但就是差了些味道。
不如说书工会出的那些,每一个都很有特色,还好看。
他们自己画的模子雕刻的木雕,就总觉得似曾相识,没有那种惊喜感,这个角色就是这样的感觉。
考虑到说书工会虽说赚钱,但根基到底薄弱。
几人没有再多说什么。
宫宴张为缘也来了。
明明之前还在说书工会大闹过一场,这会看到沈愿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也没有正眼瞧,直接坐到自己的席位上。
他坐下后,那一片便“热闹”起来。
一会要水,一会嫌热,一会腰酸,一会腿痛……没完没了,内侍围了七八个,全是在伺候他。
纪平安最近很忙很忙,比沈愿都要忙。
他升官了,还是在禁军,不过李幸隐约有将禁军交给他掌管的意思,一直在培养他。
甚至派常临延教导操练他的武艺、战术。
常临延的知识,全是战场上学来的,比起那些只会嘴上说的不知要强多少倍。
纪平安知道这是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就算是累死,他也要抓住,学会。
今日宫宴,他需要带人在周围防守。
身为上官,他带着亲信在里面,要近身护着武帝和众人安危。
纪平安带着人进来,将士们一个个分别站在朝臣们身后不远处,纪平安带六人继续往前,路过沈愿的时候,脸上还是严肃神色,实际眼神偏下微微一挑。
沈愿竖起大拇指笑着点头,全是对纪平安的肯定。
他平安哥真的超级棒,来幽阳之后就一直很努力。给他的每一个机会,他不仅抓住,还做的特别好,为此换来了一个又一个机会。
兄弟两偷摸用眼神打招呼的时候,后面传来一声咒骂,“狗东西,叫你来给本公子捏肩那是抬举你,你竟敢不听!”
张为缘嫌弃内侍没力道,要站在后面的禁军将士来给他按。
结果喊了两声,对方一动不动,连个眼神都不曾给。
这可把张为缘气坏了。
幽阳城谁都看不起他,都利用他。这么个小兵也敢给他脸色,不听他话了。
张为缘满心怒火,满腹委屈,直接动起手来。
他可是差点就做了皇帝,武国最最珍贵的人!如今,却连一个小小禁军都使唤不动,叫他在幽南国人面前丢了脸面,失了尊贵体面,凭什么他要忍?
小兵硬是站着挨了好几下,才伸手按住张为缘,皱眉忍着不悦,“我等在此是奉命护安危,不可随意走动。”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张为缘觉得就是所有人都看不起他,不尊他,所以连禁军小兵也有样学样,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群禁军是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
全都是一群酒囊饭袋送进来镀金,往上升的。
真正有血性的那些,都在底层待着。
能够进御花园,接触到身份尊贵之人的,都是为了来皇帝跟前混脸熟。他们反而也是被保护的,真正护卫的禁军,在外围。护着里面的,是眼睛看不见的暗卫。
能看见的这些,都是幌子。
张为缘自以为看清楚一切,更觉这些人不将他放在眼里,连一个好一点的理由都不想一下,随便找出一个鬼都不信的话来打发他。
真当他是蠢吗?
幽南国人的视线很快也被吸引过去,大长老木言稍微看一眼,便觉得无趣收回视线。
实际上,他压根就不想来参加什么宫宴。
他们幽南国人这次前来,为《捉妖》不过是其次,是借口。
为了不让武国人有所察觉,说谎也要做全套,不得不来参加宫宴。
《捉妖》的内容,也确实有些感兴趣。
准确的说,是对书写故事的人感兴趣。
一个没有去过密林的人,却知道里面有什么,了解一些毒物,还将其画出来告知大家。
虽然密林中的动植物成千上百,非一人之力能画完,就算是画完也不可能都了解知道其性。
但他看过那册子,至少常见的都在上面,而且他知道的部分,册子上写的是对的。
可以说,只要有这个小册子,外人想要进密林,不会再像以前那么难。
最起码,可以避开一些危险。
木言还发现,这小册子要是给幽南国的孩子们看,那他们肯定学的更快更好。
走的时候,得多带些回去。
他们幽南国可没有纸。
纸册比起竹简方便许多,孩子们还能随身携带。
也不知道武国皇帝能不能卖些纸给他们,以前北国的皇帝倒是卖,不过开价太高,那时候的幽国买不起,现在刚建立政权的幽南国更买不起。
就是知道纸贵,最开始他都没有问纸的价格。
可他实在是喜欢那小册子,要是带些纸回去,他也能将一些东西记录弄成册子,不然还是问问武国皇帝吧,贵的话就少买一点。
木言心里盘算着,没注意到那边越演越烈。
幽南国好些人本来也没放心上,最后也是瞪大眼睛看起戏来。
自己看不行,还将他们的蛊虫也捧出来看。
前面张为缘揍人的时候,沈愿就已经起来过去。
禁军现在的训练有多累,沈愿是知道的。
有时候他会给他哥送吃的,给那些禁军也带一些,不多就是吃个味道。
人吃着吃着都能睡着,他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庞,布满汗水和疲惫,却也知这是他们的路。
现在禁军中能留下的,都不是养尊处优的少爷们,是能吃苦,家中不丰的。虽说没有穷的吃不上饭,但也只是能足温饱,再多也就没了。
身为禁军上官,纪平安也及时赶去。
沈东兄弟三个紧随沈愿,不是他们在人多的地方害怕,而是担心沈愿会有什么危险,而时刻跟着他。
“我说你行了吧,人什么也没做,你上去就揍人本来就没理。打也打了,怎么还不依不饶?”
沈愿拦下像牛一样往前冲的张为缘,看到沈愿,张为缘更气了。
到手的皇位飞了,他不能拿皇帝怎样。
到手的说书工会飞了,他竟然还不能拿这乡野村夫怎样。
他派出去的人,全都没有了音讯,自己睡好好的觉,醒来时候光溜溜在院子里,不远处石桌上用剑刻着字。
再动,杀。
那段时间他动的只有沈愿,也不知道这乡野村夫傍上了谁,竟然进他的院子像进自家一样。
石桌上的字刻的深,可见来人功力。
张为缘摸摸自己脖子,这可比石桌脆弱很多。
那人就是故意在石桌留字,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竟是只能忍气吞声。
真是气死他了!!!
谁承想,他不去找沈愿麻烦,对方竟敢来找他不痛快。
张为缘干脆直接撞沈愿,被边上眼疾手快的沈东一胳膊抡过去,人给打到了一边。
没站稳,给摔坐地上来。
在地上缓了一会,才清醒过来自己是在哪。
沈愿惊喜的看沈东,“东东你武力又厉害了许多啊!”
沈东嘴角翘了一下,“尚可。”
被扶起来的张为缘,对着被沈东挡住的沈愿怒道:“姓沈的你是不是有病啊?我教训人到底关你什么事?之前说书工会那人是你的人,你拦着就算了。今天这小兵,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也要拦着?你是脑子不好,就爱帮他们出头,还是成心想和我作对。”
“缘公子,他是我的属下。不欲危险,不得擅动,是我身为上官给属下的命令。”纪平安隔开张为缘,轻巧的挡在沈愿和沈东前面。
注意到这点的张为缘盯着沈愿看。
一个乡野村夫,怎这么都护着他。
想到自己摔了都没有人第一时间上来扶,张为缘心里很不得劲。
不说沈愿,就是一个禁军小兵,都有所谓的上官还有一个爱多管闲事的沈愿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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