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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名字是他,才能要挟到我。”
谢玉凛声音依旧清冷,沈夜闻言垂眸,态度倒是缓和不少。
“有什么要我做的,直说。”
“庆云县衙门的契书我已经拿到,现在只要拿到宋子隽手里的就没事。瑞王那边知道这件事,打算公布出去,但他们不知道宋子隽的存在。暗卫探查,有一些宋子隽的线索,我想让小黑去蛰张为缘。把瑞王的视线转移,才能更好的去找宋子隽,不然他定然会察觉出什么。”
沈夜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不蛰瑞王?那什么张为缘我略有耳闻,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瑞王会因为他出事而慌到视线都在他身上?”
“目前怀疑他们是父子关系。”谢玉凛提醒道:“此事尚未有定论,依旧有些谜团未解。不过能确定,二人关系确实匪浅。他们的关系,是秘密。暂时不能透露出去。”
沈夜吃一口皇家大瓜,连连点头,“我懂我懂,会保密不说的。”
略想一下,沈夜道:“不过我这也有个瑞王相关的消息,他确实是不能生,而且他似乎喜男子。鬼市里鱼龙混杂,什么消息都有,来源虽不知,但能肯定保真。瑞王府上的妻妾,没有与瑞王同房过。”
为了严谨一点,沈夜改了一些话头,“至少近几年是没有过的。瑞王自己和身边伺候的小厮、护卫,都有点关系。或者说,养的男宠扮做小厮、护卫。”
谢玉凛身在世家,对于世家大族里的一些腌臜事十分清楚,他亦不解,“权贵豢养男宠并不少见,想养直接养便是,何故如此遮掩?”
沈夜听进去了,两眼一瞪,“什么意思?你也养男宠?你要是敢对不起小愿,就是死我也要拖着你一起死。”
“不会养。”谢玉凛说的少,但神色认真,沈夜一直以来都不信谢玉凛是真心。
他这样的人,哪来的真心。
可大侄子喜欢,没办法。
谢玉凛的话,沈夜没真信,他问道:“什么时候动手?”
“两个时辰后。”
“这么快?”沈夜惊讶道。
“越快,越不会波及阿愿。”谢玉凛皱眉道:“瑞王亦是祸患,武国不能再有内忧。尽早解决,不再生出事端,对百姓也好。”
沈夜一想也是,“那这事要告诉小愿吗?”
“不必。”谢玉凛轻轻揉一下眉间,“说书工会的人和事,还有各种故事的书写,已经占据了他所有的时间。这些事只会让他徒增烦忧,等解决后再告知也一样。”
怎么会是一样呢。
一个是让对方一起承担。
一个是解决一切,将人护在身后,替对方遮风挡雨。
沈夜看向谢玉凛,捕捉到他揉眉时片刻的疲惫。
想想谢玉凛如此位高权重,手头上一堆的事情要做,就算是他,也能感觉到谢玉凛很累。
真是片刻不得停,不能歇。
“就算是我哥在世,他都做不到这样为小愿。”沈夜算是佩服谢玉凛,“你厉害。不过,你这样不怕小愿没经历过风浪,反而对他不利?”
谢玉凛摇头。
“我确定阿愿有足够强大心智、能力面对风浪的侵扰。我替他挡掉的那些,实在是没必要非让他去面对,去所谓的锻炼。”谢玉凛眉间微颤,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沈夜,你不曾见过为了养活弟弟妹妹,努力挣扎的阿愿。”
“他曾差点死去,清醒后似乎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但是他的生命力更加的旺盛,那样的困苦之境,他都能走出这样的璀璨大道。路途中的风雨吹不倒他,他有绝对的能力解决,还能去保护别人。”
“我只是心疼他。想让他在这条路上,能够多开心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若非经历生死,如何性情大变。
沈夜不是没有感觉到自己侄子的性格变了。
不过他离家几年,加上之前就算在家中,每日忙着生计下地干活,也很少有沟通。
他只知道以前的侄子不怎么爱说话。
变的不仅是大侄子,其他三个也变了。性子也与以往有些不同,全都在变好。
谢玉凛的话,让沈夜明白,为什么他大侄会喜欢这个人。
他会想着小愿多经历磨难,才能应对往后的风雨。但忘了,前面经历的磨难已经够多,能好好生活的时候,没必要没苦硬吃。
有人看见你,在意你,心疼你的一切,以此想要爱你,守护你,陪你一同走过。
这很难得。
沈夜心中还是会有担心。
毕竟是两个男人。
毕竟,谢玉凛的身份地位是真的高,高到让人无法相信他的心意是真。
可沈夜也再想不出,还会有谁,能对他大侄子做到这种程度。
最后,谢玉凛留下张为缘用的帕子后要离开的时候,沈夜道:“你这人看着冷,倒是很负责。不管怎样,武国的百姓有这样的丞相,是好事。”
负责的人,不论对什么人什么事,都会很负责。
沈夜不想说认同他和沈愿在一起的话,如此迂回说话的情况下,依旧别扭偏头,不看谢玉凛也不让谢玉凛看他。
关于他们二人,谢玉凛不在意旁人想法,他只在意沈愿。
尚且有许多事要做,今日来此的目的尽数达到。
他对沈夜说那些,让沈夜察觉他的疲惫,都只是想让沈夜改变一些态度。
他想让自己心爱之人选择和他在一起时,能更坚定,同时不会因家人的不愿而心忧。
……
小黑刚睡了一会,就要出门干活了。
它甩甩尾巴,问沈夜要吃的。
沈夜想着孩子要出门干大事,不给吃的也不好,不过覃老说小黑身为蛊虫,这身形实在是过胖。
太胖了对虫不好,要减肥才行。
沈夜拿一丁小肉块,边喂边诉苦,“黑啊,爹快没钱买肉了,咱后面吃点素的,少吃点成不?”
小黑很通人性,若是说有吃的不给它吃,让它减肥,那尾巴肯定甩老长,会不高兴,会气的连吃三大块肉才行。
但要是诉苦说困难,孩子心疼爹,就会同意。
果不其然,小黑犹豫了一下,但最后只小小的咬了一小口的肉。
给沈夜看的心疼,但为了小黑的身体着想,只能忍着不继续喂。
要不是小黑想快点去快点回,吃完一口就溜了,沈夜还真控制不住会再喂一口。
小黑按着闻的帕子味道,很快就找到地方。
它爬爬爬爬,爬到屋里去。
“娘,儿好想你啊。”
张为缘手里拿着一个小玉坠,出神的看着。
“娘,你什么时候再显灵。幽阳城的人都欺负我、利用我,我想你和之前那次一样,显灵出来帮我,让所有人都敬重我,再不敢欺负我。”
“娘,这么多年,你怎么再没显灵出现过了……”
张为缘满腹委屈,他的生母是原配大夫人,可在他刚出生后便故去。爹娶了续弦,家中所有人都待他不好。
无视他,欺负他。
有年秋日,他落入水中,发了高热。
他觉得自己快死了。
没想到,濒死之际,见到了他的娘。
虽然看不清脸,但张为缘知道,那就是他娘。
他抱着娘哭了好久,娘一直在摸他的脑袋,温柔的安慰他。
朦胧间,他听娘说,不会再叫人欺负他去。
以为是梦境中的妄念,不曾想病好之后,张家所有人都对他恭恭敬敬的。
张为缘知道,他娘显灵了。
他娘一直在保护他。
可惜,娘亲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东西以做思念。
还好他凭着记忆中的花纹,做了个相似的玉坠。
“嘶——”张为缘脖颈一痛,立即抬手捂住,边转头边怪道:“什么东西咬我。”
不等他看清,眼前已经开始模糊,片刻后彻底昏迷。
小黑钻了出来,两个小黑豆豆眼盯着张为缘手里的玉坠子看。
人类的玉,钱,肉,吃。
想明白的小黑探出尾巴,将玉坠子勾走。
以为做了个好事的小黑乐呵呵晃着尾巴回去,想让沈夜拿玉坠子买肉吃。
没想到被说了……
给小黑气的尾巴一甩,缩边上生闷气。
它拖回来,还不能弄坏掉,也很不容易的!
“你说你这孩子咋还顺东西呢?”
在家等着小黑事成回来的沈夜好不容易把孩子盼回来,不曾想孩子还带了东西回来。
这玉坠子看着就价值不菲,上面的挂绳有磨损痕迹,一看就是常用之物或是有特殊含义,十分珍视。
如今玉坠子却在他手,那张为缘丢了东西,定是要找。
本来还能只是当做毒虫咬,这么一整,倒是会彻查。
他手中有蛊虫的事也不是秘密,仔细去查,是能查到他头上。
小黑感受到沈夜内心的不安感,也不气了,心虚的趴在地上,缓缓的晃尾巴。
本来只是为了有钱能吃肉,但它好像干了坏事。
此事沈夜第一时间告诉谢玉凛,那边收到消息,只让他把玉坠子给暗卫送去静园,其他不需要他操心。
谢玉凛让放毒虫在张家的手下,又策了一起偷盗。
因为张为缘中毒,院子里乱糟糟的,有东西失窃也正常。
张为缘的玉坠子被送到谢玉凛手中,本想着随意放着,但看到那玉坠之时,谢玉凛只觉得熟悉。
仔细一想,是上面的纹样很眼熟。
似曾相识。
片刻后,谢玉凛想起是在哪里见过。
庆云县那个姓王的县丞曾给过阿愿一块玉佩,说是瑞王所赠。
那玉佩后来阿愿给他看过,玉质平常,上面纹样雕刻也不是极好。不过到底是王爷所用之物,再差也别人用的要好。
说那玉佩不足,仅仅是以瑞王的身份地位,那块玉佩实在平常。
就是随手送出去的一块不值一提的东西,以做信物。
玉坠与那玉佩上的纹样相似,但并不是一模一样。做工雕刻的感觉也不一样,只能说是纹样同源,在同一个纹样上做了改变调整。
如此看来,张为缘与瑞王之间的关系,又更添实证。
说不定,张为缘真的是瑞王之子。
不过,为什么会被平成郡王养,其生母又是谁,还需要再查。
很快暗卫又传来消息,瑞王那边派人去接了张为缘去王府。
这是一点也不遮掩了。
即便外面的人没有猜想二人关系,但至少都知道瑞王对张为缘的在意态度。
瑞王府。
太医在一番诊脉后,对着不远处坐着的清瘦男人恭敬的确定道:“根据缘公子的脉象来看,是中毒不假。观其脖颈处有伤口,应是毒虫叮咬所致。要是能知道是什么毒虫所咬,用药能好的更快。”
瑞王一身白衣,无多余点缀。长发以绸带随意扎着,瘦削的面庞上无多少血色,看起来颇有病态之感。
因喉咙早年受伤,留有疤痕,一直缠绕着绸带遮盖,声音沙哑语调缓慢。
“不知道的话,可有性命之忧?”
太医道:“倒是无性命之忧,不过会恢复的慢些。”
知道没有性命之忧后,瑞王视线越过太医,看向床榻上躺着的人,缓缓点头。
待人都走后,瑞王坐在床边,盯着张为缘脖颈处叮咬的痕迹看。
他这边刚说要拿沈愿的事敲打谢玉凛,张为缘就被什么毒虫咬伤。
两者之间当真没有一点联系吗?
那谢玉凛手中有一支神出鬼没的暗卫队伍,极其庞大。他安插在各处的细作也数不胜数,瑞王府和张为缘住处有谢玉凛的细作,不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说计划之时,除了忠仆外,周围再无旁人。
难不成是让办事的官员那边出现了差错?
可为何是对张为缘动手?
谢玉凛到底知道多少?
瑞王揉着太阳穴,眉头紧皱,神色晦暗。
若非李幸和谢玉凛,如今的武国早就是他囊中之物。
一步慢,步步慢。
武国与北国的战事是板上钉钉,这次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再慢。
瑞王眼中闪过决绝,此时的朝堂上,也吵了起来。
“陛下,庆云县翠云山发现铁矿,据臣所知,那铁矿竟是有主。”
“徐大人说铁矿有主?这怎么可能呢?谁人不知私有铁矿乃是视同谋逆,是要诛九族的。”
“正是如王大人所言,在律法如此严苛的情况下,还有人私藏铁矿,其心甚异,实在可诛!”
“武国竟还有如此胆大妄为之人?”
王、徐二人一唱一和,演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二人时不时看看谢玉凛和座上的李幸,结果这两全都像是没听见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
尤其是李幸,在听到私藏铁矿后,就像是今日天气如何一样,淡定的不能再淡定。
若是按着他那火爆脾气,知道有人私藏铁矿,那能把佩刀抽出来高举怒喊是哪个王八蛋。
结果竟是毫无反应。
难不成是谢相将此事提前告知了武帝?
不能吧。
这种事说不说都是会被怀疑,武帝要是早知道,还能那么信任谢相?
眼看着无人接话问是谁,戏要演不下去,干脆也不再唱。
徐大人干脆跪地,噗通一声很是响亮,满腔热忱,为国愿身死之态,高声道:“臣要告发沈国师藏矿,祸乱谋逆,罪不容诛!”
朝堂上先是一阵低语,却见座上之人一言不发,而引荐沈愿的谢玉凛也无动于衷。
低语渐平,落针可闻。
跪在地上的徐大人久久没能得到问询,琢磨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就听上方的李幸道:“北国缺粮严重,老百姓饿死一堆,跑山里一堆。北帝被闹的脑袋冒烟,边关那边北军饿肚子,皇帝老子也压不住他们。结果就是咱武国的将士和老百姓挨欺负,结果北帝那厚脸皮的老家伙,眼看武国要秋收,还有脸来信说要借粮。你们不是各个家世厉害,一肚子主意。依你们看,咱武国这个粮,借是不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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