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说是北国借粮,百官们也不由打起精神。
这弄不好就是要打仗,得仔细斟酌。
“启禀陛下,依臣之见,还是借的好。”
李幸瞅他一眼,把人记住,不大高兴的问:“理由。”
对方道:“前面年年征战,对百姓损耗极大。这两年才得以喘息,武国境内并不安稳,若是不借北国硬抢恐内忧外患。遑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北国若是奋力全击我武国,而武国没有外援,或者是北国联合他国来攻击我武国,那武国之境地则不堪设想。”
一听文绉绉的话李幸就牙酸头疼,不过人说的也对,这些他谢老弟都同他说过。
“北国这样的情况可是少见,你要知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往后要是想再打,那你不如想想怎么上天,那比打北国简单。”
到底是为国想,就算是政见不合,李幸没骂人。
听李幸话的意思,朝臣们也琢磨出味来,他们这陛下,是想打。
仔细想想,打嘛也不是不行。
得看怎么打。
还要顾及周边诸国,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被左右夹击。
事关国体之根本,大家都议论起来,至于跪在地上的徐大人,除了瑞王一党外,实在是无人在意。
徐大人一身冷汗,他设想过武帝会发怒私藏铁矿、会疑心谢玉凛、会奖赏他、甚至可能即便知道也依旧宠着跟随自己已久的臣子,为谢玉凛引荐的沈愿包庇。
不管是什么反应,他都想好了应对之策。
独独没有想过漠视。
他们像是没有看见他的存在,他的声音像是没有发出去过,无人在意,无人回应。
所有人都在讨论另外的事情,没有人看他。
他就这样独自跪地,周围的声音从清晰变得杂乱,场景也变得扭曲起来,他觉得,自己被看不见的东西隔离在外。
被忽视至此,让徐大人有一种羞耻感,还有一丝隐秘的恐慌。他不得不在多次提气后,终于成功的喊了一声,“陛下。”
李幸的视线快速扫过他,没有多做停留,而是继续问要是打,该如何准备。
秋收在即,此事要快点商议好才行。
朝臣们的注意也不得不再次回到这件事上。
徐大人愤怒的想要再开口,可他的气力像是全数耗尽,额头的汗似乎越来越多,他听着周围诡异的语调,看着周围诡异的环境,不由在想,他是不是不该帮瑞王做这件事?
细细想来,沈国师也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反而因为他,给武国带来许多不同。
早前大家都以为纸是谢相弄出来的,后来才知,那纸是沈国师梦境中所得的方子。
以前北国纸根本都不愿售到武国,他们身份尊贵也多用不上纸。
如今他们世家中,谁家还不用纸?
各种故事戏剧,也让生活更加充满趣意,故事中出现的吃食亦很美味。还有首饰、衣物等,同样是让人喜爱。
时间过得好慢,原来朝会的时间竟然如此漫长吗?
噗通——
闭眼之际,徐大人听到耳边传来惊呼声,“不好啦!徐大人晕倒了!”
李幸让把人抬下去,叫太医去看,继续讨论北国之事。
庆云县翠云山之事,他早就知晓。
说起来今日沈愿被冤,也是他和他谢老弟弄得。
当初为了逼出宋子隽,利用了人家。不过没人想到,他谢老弟利用着利用着,自个儿陷进去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事他李幸肯定不会信的,瑞王那心思都快写脸上。
他都想不明白,这么想要皇位,当初能登基的时候怎么就不登。
难道别人的才是香的,就爱抢别人的东西?
也不知是什么毛病。
不得不说,他谢老弟这招不理人还挺好使。他中途差点没忍住开口骂,还好给忍住了。
这招好,记下来后面继续用。
第130章
确认张为缘中毒是毒虫叮咬,没有性命之忧后,就被从瑞王府又送回张家。
瑞王虽有怀疑两者有关联,不过不确定谢玉凛到底知道多少,还是不要做的太过火。
人送回去后,瑞王派了些人手去张家保护。
同时也清理出去一批人。
主子受伤昏迷,便行盗窃之事,这些人留不得。
这些有部分是张为缘从平成带来的老人,都是一群老滑头了,以为能作威作福不想瑞王手伸这么长,挨了教训被发卖。
一想到被好吃好喝伺候的日子不会再有,心中也是苦闷悔恨。
不该鬼迷心窍,也不知听谁说了一嘴,就真去偷东西变卖。
更恨那瑞王手长,张家的事,与他何干!
可惜,人家位高尊贵,再不满也没办法。
张家仆从少了些,瑞王没有再买,怕给有心人可乘之机,再塞些不干净的人进来。
倒是从瑞王府派了几个仆从过去,专门伺候张为缘。
连喝三日药,张为缘终于醒了。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玉坠子。
结果死活找不到,后听说他被毒虫咬中毒昏迷之后,府中有人偷窃,瑞王帮着处理了那批人。
那玉坠子估计就是被那些人中不知是谁给偷走了。
张为缘得知再找不回玉坠子,难受的一天没吃下饭。
伺候的仆从将此事告知瑞王。
得到消息的瑞王皱眉。
为了个不知道什么的玉坠子竟然置自己身体于不顾,如此不明事理,实在是难教养。
派人送了一匣子美玉打造的不同玉坠子,瑞王便没有再过问此事。
收到一匣子的玉,张为缘看了一眼后就叫人放好。
一匣的美玉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丢掉的玉坠子。
那是他按着娘身上戴着的玉上花纹,自己学玉雕刻后,慢慢琢出来的。
从平成到幽阳,那玉坠伴他多年,他的身边也只有那玉坠陪他。
瑞王看着对他好,实际上他什么都知道。
无非就是想要利用他被记到先帝名下,差点登基,想要以他祸乱,让他登基再拿捏他。
让他做一个傀儡皇帝。
就像当初那群世家让他来幽阳的理由一样。
张为缘不懂,皇亲国戚那么多,谁家没个孩子。
为什么偏偏是他。
他不聪明,也不想聪明。他很累,只想玩乐潇洒。
药中有安神的草药,睡眠有助于恢复,张为缘又困了。
睡之前他在想,要是娘再显灵一次就好了。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和娘再许一个愿望。
他想回平成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张为缘听见似乎有人叫他。
好不容易睁开沉重的眼皮,张为缘看见了一个白影。
“什么人?”
张为缘想要起身,结果身体沉重,怎么也动不了。
他只有眼睛能动能看,嘴巴好像发出了声音,又好像没有发出身影。
整个状态很是诡异,有种清醒的看见周围一切,可身体怎么也动不了。
越想动,越动不了。
那个白影在缓缓靠近,黑发披散,遮盖大半面容,露出的皮肤上全都是血。
张为缘先是一惊,瞳孔骤缩,想要躲避可身体动弹不得。
随着那白影越靠越近,对方一直在念念有词的低语张为缘也听清了。
“拿命来。拿命来。拿命来。”
张为缘身体僵硬,惊慌大叫:“你是什么人!什么命!走开!来人啊!!!!!”
白影没有丝毫停滞,依旧向前。
浓郁的血腥气充斥鼻尖,张为缘连声音都难发出。
就在要昏死之际,他突然瞥见白影腰间挂着一个玉佩。
上一瞬还一副要被吓死,快要翻白眼撅过去的张为缘,下一瞬竟是变了一副模样,又害怕又惊喜道:“娘!是你来了对不对!”
“娘是来带我回平成的嘛?这么多年娘你都没来看过我,幽阳这边真的一点也不好,他们都欺负我。”
“我们什么时候回平成去?回去的话,郡王府那些人,还是和以前被娘教训过后一样,都听我话吗?”
“我真的不想在幽阳了。”
“娘,你后面能多来看看我吗?啊,我之前照着娘的玉佩做的玉坠子不见了,娘能告诉我去哪里可以找到吗?它陪我好久,我舍不得。”
白影站在原地,不言不语,听着张为缘断断续续的说话。
以为自己说了很多,正常声音说话的张为缘,实际上声音很小。
想要听清楚他在说什么,比较费力。
只能半听半猜。
直到张为缘彻底昏睡过去,白影站着看了一会后,才转身离开。
门口守着的是谢玉凛安插在张为缘处的眼线,对方见白影离开后,点燃了一把干草,在晕倒的看守鼻子下过一遍,随后快速离开。
不久后,看守们陆续睁眼。
待回神后心道不好,赶紧进去查看张为缘。瞧见人没事,怕被责罚,便将今日睡过去的事情隐瞒。
扮做白影的郭明晨身形矫捷,快速进入静园。
他将腰间玉佩放在落云递过来的托盘上,恭敬的回禀今日在张为缘处所听到的一切。
谢玉凛听完郭明晨说的,饶有兴趣确认,“你是说,张为缘看到玉佩后,喊你娘?”
郭明晨点头。
“原先他很怕,但是看到玉佩后态度直接变了。不仅不怕,还十分的依赖。甚至说,他很信任。还让属下帮他去找丢失的玉坠,他说话时声音含糊,不过话里意思好理解。那玉坠是他照着这枚玉佩自己做的,因为用久了舍不得,所以很想找到。”
原本谢玉凛看到玉坠子上的花纹眼熟,正好郭明晨想用沈愿当初说的方法,扮鬼去吓人,搞闹鬼的传言,将当年之事再次掀出来。
便问沈愿借来玉佩,想确认一下张为缘到底认不认识那枚玉佩。
结果张为缘不仅认识,那玉佩还是他娘的遗物?
根据所查,张为缘出生时他生母便难产而亡。
若是玉佩是生母遗物,张为缘又知晓玉佩的存在,应该是将其带在身边,而不是自己做一个相似花纹的玉坠子以表思念。
这便说明,张为缘他知道玉佩是生母的东西,但是他没办法拿到玉佩。
不过不管怎样,张为缘生母的东西,不该出现在瑞王身上。
而瑞王要是知道这是张为缘生母的东西,他更不可能随手送人做信物。
谢玉凛看向玉佩,不知在想什么。
……
翌日,谢玉凛带着玉佩去找沈愿。
“你叫人送来就好,怎么还自己跑这一趟。”沈愿趁着接玉佩之际,直接握住谢玉凛的手,丝绸手套触感丝滑,沈愿两眼带笑问谢玉凛,“是不是想我啦。”
谢玉凛颔首,倒是认真,也无惧承认,“是。外面热闹,想出去逛逛吗?”
沈愿把玉佩放好,牵着谢玉凛的手往外走,“正好写了好一会,也写不出什么头绪。听说有包子摊了,带我去吃包子吧,我有点饿了。”
“阿愿,外面人多。”谢玉凛轻轻拉了一下沈愿,示意他松手。
沈愿没松,小声问他,“谢玉凛,你怕不怕?”
“不怕。”谢玉凛摇头,“但你声誉……”
“走咯!”
不等谢玉凛说完,沈愿拽着他就跑,还不忘高声提醒,“让让,让让,小心被我撞到。”
说书工会里的人听到声音赶紧让开,沈西刚教完人出来,就看见他大哥拽着冷面丞相往外冲,他趴在栏杆上,垫着脚喊道:“大哥你去哪里呀!”
沈愿回头看,笑着挥手,“谢玉凛说要给我买好吃的,大哥吃了也给你们带!”
“好哦!”沈西没说他也要去,而是也挥手,叮嘱道:“大哥早点回来。”
目送沈愿拽着谢玉凛跑出说书工会,消失在街道上,沈西落脚站好,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
回到说书工会里专门给他的小屋子里,刚坐下没多久,外面又传来奇怪的鸟叫声。
沈西知道,这不是鸟叫。
是哨音。
是宋子隽,是他的便宜师父特制的哨子吹出来的声音。
这个声音,昨天他就听见了,他起先没注意,后来确认便任由对方躲在暗处吹。
又听一会后,沈西还是开门出去了。
他先去说书工会的灶屋,逛了一圈被厨娘投喂个半饱后,优哉游哉的跟着时不时传来的声音方向走去。
这边,沈愿拉着谢玉凛站在包子摊前面。
卖包子的是个姑娘,手特别巧,那灰灰的面团在她手中没一会就是一个形状圆润褶皱均匀漂亮的包子。
麦香随着蒸笼里的蒸汽飘散,沈愿盯着蒸笼,期待热腾腾的包子。
转头看谢玉凛时,余光看见不远处身着黑袍带着兜帽的人,他视线看去又很快看回来,“这些幽南国来人,每日都要在城中逛好久。不是说为了《捉妖》过来,戏楼那边倒是没见他们怎么过去。”
谢玉凛的暗探早就将幽南国人的行踪掌握,他轻声对沈愿道:“不仅是在城中逛,城外也去。探子观察,他们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他们丢东西的话让官府帮忙找不是更方便一点。”
“具体不知,不过探子一直在跟着,他们若是有异动,会第一时间出手。”
沈愿哦了一声,“我还想找他们问问蛊虫发情的事呢,不过那大长老没一天在住处,都见不到人。”
此事事关沈夜,谢玉凛也早派人去幽南国境内寻,不过没有寻到和沈夜手中的小黑差不多的蛊虫。
幽南国皇城戒备极其森严,有蛊虫协助看守,不允许任何非幽南国人进入。派去的人只有有难皇城没问过,那边若是也没有,要做最坏打算。
“客人,白菜豆腐包子好啦。”
摊主将一个包子放在洗干净的叶子上,热腾腾的包子很诱人,沈愿刚抬手,包子就被谢玉凛接过去。
143/159 首页 上一页 141 142 143 144 145 1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