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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
只有他什么也没有,一个人在这狗屎一样的烂地方。
张为缘胸口大幅度起伏,一脚踹翻小桌子,上面的东西叮叮咣咣散落一地。
“陛下到。”
“谢相到。”
“常将军到。”
成内侍的通报声让御花园看戏众人,更加激动。
怎么说张为缘身份比禁军高出很多,就算那个禁军小兵什么也没做错,那又如何呢?
小兵而已。
结果小兵竟不听话,惹出这样的事,在幽南国人面前丢脸。
沈国师年轻气盛,不过因着地位,陛下不会罚。
但那禁军头领和小兵,怕是免不了一通责罚的。
包括那禁军小兵,也是这样想。
可纪头领说过,军令如山,将士要严格听从军令。身为将士,更是要做好分内的每一件事。
他若是在值守的时候去做别的,定是会分心,只要分心,就没有办法好好的保护。
就算是挨罚,再来一次,他也不会动。
趁着李幸三人过来的间隙,纪平安靠近小兵,低声道:“这不是你的错,后面你别出声,我出面就行。”
小兵一直没有情绪的脸,此刻动容,看向纪平安高大的背影。
“这是怎么回事?”
常临延也管着禁军的一些事务,如今纪平安在禁军的地位举足轻重,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第一次接手护卫宫宴之责,就引发喧闹,对他和纪平安都很不利。
想要钻空子进来掌控的人,会盯着他们狠狠撕咬。
谢玉凛目光落在沈愿身上,确认人无事,这才看向张为缘。
这边,纪平安恭敬回话,将事情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张为缘被谢玉凛不轻不重那一眼看的打哆嗦,也没在意纪平安说什么。
反正不管他说什么,也改不了那小兵不听他话,不尊他的事实。
“叽里呱啦说那么多,本公子就问你,他是不是不尊我?”张为缘没理都能闹三分,别说他占着理。
上下尊卑,纪平安来到幽阳城,见的最清楚的就是这个。
就算他觉得手下没错,但那又怎样呢?
左右躲不过,纪平安干脆道:“禁军纪律严明,为护周全,属下下令不准将士有片刻分心。小将实乃是听令行事,非于上不尊。缘公子要罚,令是我下,责罚我便是。”
“你们什么样本公子能不知道?哼,今日你就算是再多理由借口也是无用。目无尊卑,不将本公子放在眼里,合该乱棍打死!”
张为缘急需一个发泄口,想要通过掌控他人生死,来确定他依旧与众不同。
“朕不知,什么时候朕的禁军,竟是要由你来评判定夺了。”
李幸的话让张为缘脑袋清醒一些,他当即道:“是臣弟不对,还请陛下为臣弟做主。”
御花园内,所有人视线都看来。
李幸神色严肃,“禁军乃是听朕命令,严守纪律。朕不知,何错之有,更不知如何做主。”
张为缘嘴角笑意凝滞,难以置信看向李幸。
“陛下,他一介小兵,他不敬臣弟,怎会无错?”
“你的意思是,你的身份大得过朕去是吗?”李幸淡淡的问了一句。
张为缘面色大骇,立即否认,“臣弟绝无此意。”
“朕看你是正有此意。”李幸余光环视四周,见没有为张为缘说话的,便加重语气,“来人,将缘公子带下去。他今日扰乱宫宴,丢了武国的脸面。罚五大板,禁足府中一月。”
“陛下!臣弟无错!”
“死性不改,再加一月禁足。”
“陛……”
“禁足三月。”
张为缘不敢再出声了。
御花园百官神色各异,看来他们的陛下,是真的铁了心整顿军务。
亦有些人蠢蠢欲动,想要提张为缘求情,彼此视线隐秘交流。
负责仔细观察的谢玉凛和常临延看出几个来,不动声色记下,等着后面清算。
张为缘被带了下去。
禁军小兵没想到自己不仅一点事没有,还得到了陛下的夸奖,说他严明守纪,是个好兵。
小兵抬头挺胸,心中郁气全消,他一定好好站岗,完成任务!
往回走的时候,常临延靠近沈愿,“沈国师的弟弟有师父了没?”
沈愿问他,“我有三个弟弟呢。”
常临延一顿,“最大的那个。”
“方才我观他身手敏捷,根骨也很不错。想来是有学过,不过还可以更精进一些。”
之前谢玉凛给找的武学师父,其实是暗卫。
暗卫嘛,最多的就是杀招。
基本功全部教完后,只教了几个杀招,能危急关头保命,其他的没有再深入。
正儿八经的师父,想要找,得去有武学传承的世家里寻才行。
沈愿也一直在看,谢玉凛也在帮着找。
只是能愿意教的,能力不够。能力够的,不愿意教。
沈东的武学之路,就此停滞。
不过孩子依旧日日练习,雷打不动。
沈愿微微侧头,看一眼正目视前方,专心走路的谢玉凛。
他问常临延,“谢玉凛答应什么了,常将军愿意收我弟弟为徒。”
常临延又是一顿,“在下很明显吗?”
“谢相不给说。”
那看来,是答应了不少。
沈愿心里有数,他转头问沈东,“东东,常将军想收你为徒,你愿意跟着常将军学武吗?”
沈东被突如其来的问话给问愣了一下,沈西使劲戳戳戳,“大哥你发啥呆,说愿意啊。常将军要教你学武呢。”
沈东听清楚了,连忙点头,向来沉稳的孩子这会也有些心急,“愿意。”
“好。”常临延直截了当的说:“你家离我住处颇远,往后你住在我那,早晨晚上我会带你习武。白日里,会安排别人教你不同兵器用法,每半月可休一日。”
这话没有给任何商量的余地,接受就答应,不接受就当没说过这事。
沈东没有什么苦不能吃,他想学武。
“知道了,师父。”
常临延满意的点点头,“给你备了把剑,明日去我那的时候拿给你。”
沈东一喜,“多谢师父。”
两人都是闷葫芦,一个说收徒,一个说愿意。一个说给剑,一个说谢谢。
常临延走路上收了个徒弟后,大步离开。
走到谢玉凛身边时,小声说:“沈国师猜到是谢相答应了在下什么,在下才去收徒。”
“阿愿聪慧,瞒不住他。你没说答应了什么吧?”
常临延摇头,“没有。”
“你那条件,就算你不要求,我也会做。确定不换一个?”谢玉凛问他。
常临延依旧摇头,神色坚定,“不换。”
这时,李幸小声道:“你两还是想想到时候怎么和沈国师说吧。瞒得了一时,还能瞒得了一世?”
谢玉凛知道瞒不过,也不可能瞒得过。
“过段时间再说,现在说,他担心的时间会更久。”
李幸不说话了,哎,他谢老弟好不容易有个牵挂的人,有媳妇的好日子没过几日呢,就要准备去打仗。
可北国那边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前面忍气吞声,谢老弟耗费心力,部署了一切。
北国无粮,官吏驱赶逃荒的百姓。
流窜在北国境内的暗卫,冒充北国的人,带领一群跑进山里的百姓大兴起义,已经有不少县被攻破。
终于到如今这个局面,武国不动的话,便再难有此良机。
边境那边北军蠢蠢欲动,北帝正在问诸国借粮,他们这边答应秋收就给。
但秋收真到,武国不可能给粮的。
只是拖到那时候罢了。
北国有没有粮食,他们都会在秋收的时候进攻,抢粮抢地盘。
他们现在,只有靠着对外战争,打下新的城池土地,有新的供给,才能让北国暴乱的百姓稳下心。
诸国之中,武国最弱,靠北国也是最近的。
没有什么比家门口的肥羊更让饥饿的狼心动。
武国除了外患北国,内忧也不少。
世家门阀的勾连,瑞王的异动,朝中可用之人少,吏治不清,官官相护……
用了那么多时间才整顿了一些军务,世家门阀是真的想不出招来瓦解了。
李幸眉头紧锁,今年这个年,怕是不好过啊。
这次借机惩治张为缘,希望能逼瑞王动手。
最好在出兵北国之前解决此事,否则后患无穷呐。
第129章
宫宴后续算是圆满。
沈安娘和沈北都交到了新朋友,不少夫人邀请沈安娘去参加她们的宴,沈北也与年纪相仿的孩子们玩的不错。
在幽阳,她们建立了自己的关系网。
宫宴上表演的《雪灾》、《捉妖》赢得喝彩。
幽南国人亦看的津津有味,看到兴起时,手都给拍红了。
一晚上两场戏剧,又哭又笑,情绪起伏颇大,宫宴结束后大家便都回去歇息。
临走时,谢玉凛叮嘱李幸多注意一下幽南国人的动向。
他观幽南国人看《捉妖》时,对里面的一些东西虽然感兴趣,但并不多。
比起北国那时候是真的需要《雪灾》里面相关东西时的样子,是不同的。
幽南国人,是可要也可不要。
不是非要不可。
若不是非要不可,却让幽南国大长老都来,那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事。
李幸知谢玉凛对这些敏锐,当即点头,说会多派人看着。
宫宴的时候,瑞王没有来。
他几乎是不参加任何宴,也不举办任何宴。
若不是上次朝堂上突然有人提起他,几乎都要忘了,幽阳城内还有这么个人在。
谢玉凛因为那次对瑞王戒备加重。
而瑞王府内守卫森严,他虽然早有安插人手在里面,不过成功在里面待下来的人数很少。
用一个少一个,想再安插进去很难。
蛊虫不会被注意,谢玉凛与沈夜说了瑞王恐会利用沈愿对付他的事,请沈夜让小**忙盯着瑞王府。
连着盯好几日,小黑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
宫宴里的消息传到瑞王府,就在小黑准备回去睡觉的时候,听见了不同以往的动静。
屋内传来一声巨响,桌子翻到在地,地面上是散落的纸笔。
“欺人太甚!”
“去叫人在朝中提起庆云县铁矿一事。再多派人手去寻宋子隽,那契书在他手里,只有拿到他手里的契书,才算是有证据。”
只要拿到另一份契书,就不怕庆云县衙保存的那份被毁,一切无对症了。
在小黑的视角下,说话的瑞王看不清长相,只知道人很瘦,有些高。
“让人去告诉张为缘,这几日先老实一些,会让他尽快出来。只要他老老实实在府里等着,挨的板子也会替他还回去。”
“是,主上。”
又继续趴一会墙头,小黑听不到动静了,带着收获爬回去找沈夜。
一虫一人,虫同人讲一番后,沈夜明白了小黑的意思,将此事写下,赶紧叫谢玉凛安插在鬼市的暗卫,把装着信息的小竹筒给他,叫他快些送给谢玉凛。
以为只是庆云县发现了铁矿,不是什么大事的沈夜,在后半夜竟是看到了谢玉凛。
他甚至揉了一下眼睛。
谢玉凛多忙他是知道的,人亲自来鬼市,肯定和他送出去的消息有关。
“你怎么来了?坐吧。”沈夜略有不安。
谢玉凛站着没动,眉宇间略显疲惫。最近皇城里一直在发出新的政令,谢玉凛又有一个庞大的暗卫需要管理,还要备后面打仗要用的……
谢玉凛亲自来,是为了让沈夜配合,如何将沈愿从这件事里面彻底摘出去。
他怕有个万一导致消息泄露,离的不远,还是亲来一趟更放心。
“你说庆云县铁矿的山,在小愿名下?”沈夜震惊道:“若是他知道山中有铁矿,怎么可能不报,还抓人进去开矿。”
谢玉凛把事情来龙去脉大致讲一遍,沈夜气的直冒火,“嘿!那甚宋子隽,亏小愿拿他当兄弟,他就这般坑害兄弟?这小子别叫我瞧见,否则,我定要叫小黑咬他!”
一想到谢玉凛说的庆云大火,沈愿带着人在火中救人,沈夜这心里就闷的难受。
那样大的火,还有火油,稍有不慎就再无活路。
叫宋子隽的狗东西,他是要小愿的命啊!
不仅那时候要命,还有后招来拿捏。
沈夜琢磨着琢磨着,又觉得不太对劲。
他大侄子厉害是厉害,不过说到底无权无势。宋子隽拿翠云山契书再怎么要挟,也没办法从他侄子那边获得更多的东西了。
撑死了就是利用故事传播一些东西,但据他所知,故事的内容是要经过严格审查才能问世的。
沈夜盯向谢玉凛,语气不好,“那宋子隽和你斗法,才伤的小愿吧。说到底,还是你小子的不对。”
见谢玉凛眼神冷冰冰的看过来,沈夜梗着脖子,“怎么,你年纪大我就不能说你?小愿是我小辈,你和小愿好,辈分自当比我小。叫不得你小子?”
谢玉凛没说话,只是淡淡移开视线。
“你来找我,是想我做什么。”沈夜说回正事。
谢玉凛道:“派去西月找宋子隽的人说其早已离开西月,我想他应该是来了武国。若我是他,从一开始弄这张契书,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拿这契书,来寻我允条件。”
沈夜哼一声,“上面名字是小愿,你不答应的话,那契书于你而言不过是废纸一张,哪能要挟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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