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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人,去到战场上就是一去不归,家中也失去能劳作的壮丁,有时带来的可能是一个家庭生计都难以维持,家毁人亡。
现在只要参兵就能领到一点银子和粮食,还给家里免了相应时段的赋税,虽然分到每个人手上的银子和粮食数量并不多,但也足够百姓欣喜了,家里有精壮男子的,愿意为了给家里挣得一点口粮而自愿参兵。
到最后,短短时间内,陆观宴已经得到了原本计划两倍的新兵,还都是经过筛选后、各方面质量都属优选的。
家中无其他男丁者,不收;身体不康健者,不收;身量过矮或过胖者,不收。
起初朝堂上那些反对的声音,陆观宴一个人扛了下来,任谁怎么说都坚决一意孤行不动摇,如今新政策得到验证成效很好,陆观宴知道这都是萧别鹤的功劳,已经早早公之于众,百姓和朝官都知道,这是皇后的主意了。
事到如今,朝堂上被陆观宴清除调动一批过后剩余的兢兢业业老实本分的官员,最大的忧虑,就是担心再过几年,国库还能不能维持得住了。
陆观宴一被提起这件事,分享欲压都压不住地滔滔不绝把什么都与萧别鹤说了一遍,说着说着,不知何时又贴进了萧别鹤的怀里,像只小野狼,将脑袋往萧别鹤怀抱深处蹭。
萧别鹤扶住小皇帝的头,不让他继续乱蹭,对陆观宴说的也感到高兴,同时又被一种好奇心牵引,想要去看看那些新兵。
萧别鹤摸着他的头,问陆观宴:“等改日你去军营时,也带我去看看可好?”
陆观宴滔滔不绝的小嘴停住,脑袋一僵,神情迟钝不愿。
萧别鹤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也还记得自己答应过小皇帝,小皇帝不放心,自己就哪都不去,一直待在这引鹤宫里。
只不过,萧别鹤也是真的很好奇,想要出去看看。
萧别鹤扶起僵滞着压在身上的小皇帝的脑袋,取出一条红线,拿过小皇帝的手,绑在了他的一只手腕上。
接着,将红线绳的另一端交到小皇帝的手上,把自己的手也交给他。
“把我们二人的手系在一起,这样,就不用担心我会走丢了,带我去看看吧?”
陆观宴神色有几分凝重,却是按照萧别鹤说的,将红线的另一端,系在了萧别鹤雪白的手腕上。
陆观宴又觉得,细长的红线绳落在萧别鹤莹白如玉的手腕上,格外好看。
他的美人哥哥,白衣翩跹,面如冠玉,像一块雪白晶莹的佳玉修成正果化身的仙人,美丽动人。
到最后,实在不忍心伤了最在意的美人的心,点了下头。
陆观宴觉得,系在他们二人手腕之间的这根红线,也特别好看。
陆观宴站起来,看向墙上最显眼位置挂起的两幅般配的画像,突然觉得,画上,也还少了点什么。
陆观宴取下两幅画,拿来朱笔:“哥哥,在这上面,也添一根红线,好不好?”
将画中的人也牢牢系住。
这样,萧别鹤就画里画外、每个世界,都完完全全是属于他的了!陆观宴贪婪又兴奋地心想。
萧别鹤轻笑回应:“嗯,可以。”
朱笔抬起落下。
在桃花盛开的画里世界,一条细长的红丝,像是月老的红线,连住了二人。
陆观宴神色餍足:“谢谢哥哥。”
萧别鹤如愿被带了出去。
只是短时间随小皇帝去军营看一看,陆观宴却恨不得把整个引鹤宫搬空,生怕他离了宫会过得不好,什么都要给他带上。
最后在萧别鹤的多次劝阻之下,还是给他装满了一马车的衣裳和各种其他物品。
萧别鹤看着小皇帝给他带的这么多衣裳,心想,他即便每天一套不重样,也要穿整一个月才能穿完。
不过,见到陆观宴新征的百万排列有序的新兵后,萧别鹤觉得,确实如小皇帝说的那样,个个都很年轻精壮,看起来也都无半分受迫,还未经过训练上过战场青涩的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希望。
萧别鹤对关于自己的记忆半分想不起来,却不知为何,对军营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他以前似乎并不喜欢战场,也不喜欢战争,无论哪一方胜。
却在一入军营,一切都仿佛格外亲切,看见老将士训练新兵,心中也闪过一些熟悉又陌生的想法。
军营里的老将士有些是见过萧别鹤的,当初多亏了这位皇后军师的才智谋略,让他们对安国那一仗胜得格外顺利漂亮,心中对这位皇后无比崇拜又崇敬。
新兵们都知道了新政策是皇后的主意,多亏了皇后,他们才能自愿参兵还能给家里挣口粮、减赋税,也都发自内心地感谢皇后。
他们早就听说了这位神秘的皇后是位十分貌美、还才智谋略过人、天上地下独此一人的倾世美人,如今亲眼见到皇后真容,更是无不感到荣幸之至。
陆观宴来巡查自己的新兵,面容一丝不苟,威武霸气。
一只手紧紧地牵住白衣绰约风度翩翩的爱人,那条月老的红线在两人之间悠扬飘动,从所有人面前走过。
整个军营全部新老士兵整整齐齐下跪向二人行礼,热情激昂的呼声响彻云霄。
陆观宴一声“免礼”,所有人整整齐齐站起来,在得到皇帝的指示后,各自更加激情热血地继续做起先前的事。
萧别鹤看着每个队伍里老将士训练新兵,看了许久,没忍住内心的冲动,挣开被小皇帝紧握住的手走上去。
“试试这样……”萧别鹤走近去,握住对方的剑,手把手亲自提点了数名新兵。
没被提点过的新兵也跃跃欲试,甚至连征战过多年的老将士,也希望皇后能够提点他们一二。
那些老将士和新兵无不热情洋溢,洪亮的声音向萧别鹤道:“卑将们一定好好训练,以卑将之身躯热血,为陛下和皇后打下一场场胜仗,不负陛下和皇后的厚望!”
有人说完,剩下泱泱无数将士也更加饱含激情,无数人紧接着用激昂的声音立下相似的肺腑壮言。
萧别鹤心情不错的脸上,本就淡的神情,突然更加平静无波。
萧别鹤道:“我更希望,往后永远不要有战争、无人洒血,大家身后的每一个家庭都能完完整整的。”
萧别鹤话音落,全部士兵沉默住,紧接着,有人想到自己的亲人妻子,落下眼泪。
不知是谁先哭出声音,越来越多新离家的新兵泣不成声,捂脸大哭,连在战场上厮杀过十余年的老兵,也想念起远在他方的亲人和家,跟着落下泪。
一道比先前都更洪亮激昂的声音道:“多谢皇后!就冲皇后这句话,他日若战争来临,卑将也定会流尽自己的血,替陛下和皇后搏杀出胜利!”
越来越激昂的声音洪亮热血此起彼伏:“卑将也是!誓死为陛下和皇后搏杀出胜利!”
第81章 不离
萧别鹤随陆观宴在军营巡查了近一整日,萧别鹤发现,不知是不是错觉,小皇帝好像又不高兴了。
中间,好几次士兵们再将萧别鹤围住时,陆观宴都冷着脸,只时不时偷偷拽一下系在二人手上的那条红线。
萧别鹤再回到小皇帝身边时,小皇帝也冷闷着脸,不理他。
连最后担心他的双腿行走了太久撑不住,想抱他,也是冷着脸,命令的语气落下一句“你不准再走了”,冷着脸强行将他抱起来。
萧别鹤捏捏他的脸:“你怎么了?”
陆观宴撇开头,不理他。
萧别鹤意识到,他可能无意间做了一些什么,真的惹得这个小皇帝生气了。
萧别鹤又轻轻转回他的脸,“陛下?”
陆观宴冷着脸,再扭开。
萧别鹤扶住他的肩膀,也跟着转过脸去,对视向小皇帝幽蓝郁闷的眼瞳:“小宴?”
陆观宴“哼”了一声,将他抱得更紧,恶狠狠说道:“我要把你带回去,重新再锁起来!”
萧别鹤知道他生气了,却没想清楚小皇帝在生气什么,沉思了一会儿,捧住小皇帝气闷的俊脸贴近:“生气什么?我想不出来,你告诉我?”
“哼!”陆观宴冷着脸,气鼓鼓的,宣泄自己的不满:“你碰了别的男人的手!还不止一人!”
萧别鹤一诧。
随后,觉得自己这个罪行被审判得有点无辜。
他想过是不是自己指挥士兵们的这个行为僭越了,又觉得小皇帝应该不会因此恼怒,生气来源大概不是因为这个。
却没想到,是因为他无意间与士兵出现的触碰?
萧别鹤诧异过后,觉得小皇帝真是十分小心眼,没忍住笑一下,捧住小皇帝气鼓鼓的脸。
“你跟这些士兵有什么好生气的?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陆观宴气鼓鼓着脸,眼神和脸色尽是不满意:“哼!”
萧别鹤捧住他的脸,凑近在陆观宴脸颊上亲了一下。“抱歉,我以后会注意的。别生气了?”
陆观宴脸颊顿时一烫,心砰砰跳,有点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看向刚亲完他、与他道歉的萧别鹤。
陆观宴是很不满,但是也知道,自己就是在无理取闹,萧别鹤完全没必要搭理他。
甚至,萧别鹤可以反过来指责他的无理取闹。
可是,他就是不高兴。
看见萧别鹤跟别的人有一丝一毫触碰,哪怕只是说话,甚至只是离得近了些。
他都不高兴,心里慌乱,害怕,怕萧别鹤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任何人,他都不能接受,想要萧别鹤眼前只有他,只能看到他。
冷脸生了许久闷气的人,木讷迟钝了好一会儿,故作理直气壮道:“我原谅你了!”
萧别鹤觉得小皇帝真是生气的理由奇奇怪怪,消气也快,一下就哄好了。
放下捧小皇帝脸颊的手,扶住他的肩道:“我的腿没事,也不累,你放我下来吧,我们再一起走走?”
陆观宴眸子看着他的脸,手却依旧抱得紧紧的。
已经不生气了的脸上,有点不舍。
“我还想抱你。”陆观宴道。
萧别鹤道:“那你再抱一会儿,放我下来?”
陆观宴一笑,点点头。
夜很深了,陆观宴还不愿意把萧别鹤放下来。
风里裹挟着丝丝凉意,陆观宴已经给萧别鹤衣裳穿得很厚之下,又用自己的衣裳和怀抱将萧别鹤几乎完全笼罩住。
在萧别鹤数次叫他将自己放下来后,最终不情愿地将萧别鹤放落在地面。
陆观宴仍紧紧牵住萧别鹤的手,军营这时夜晚的风很凉,也很自由,夜很黑,天边的月格外亮,系在两人之间的红线随风自由地飘荡。
四处有篝火,时不时夜起的士兵朝二人行礼打招呼。
人前威风凛凛的冷面皇帝,也不再那么冷面了,有人见到他们的皇帝陛下,撒娇般地依偎在皇后怀里,被他们看见,还对他们笑。
陆观宴问:“哥哥,你是不是喜欢这里?”
萧别鹤沉默,想了许久,摇头。
“我不喜欢战争,自然算不上喜欢这里。只是不知为何,似乎对这样的地方,有些熟悉之感。”
陆观宴听得心脏一窒,担心又害怕。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萧别鹤就坐在他身边,由着他将头贴近怀里。
陆观宴很怕,萧别鹤是不是快要想起来了。
他还能像现在这样,多久?
萧别鹤说完,却发现小皇帝神色不对劲,道:“怎么了?”
又不高兴了?
萧别鹤思考,他这次,似乎既没与士兵触碰,也没跟他们说话?
连对士兵们笑的,都好像是陆观宴,不是他吧?
陆观宴不高兴的神色一闪即逝,摇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了吗,哥哥?”
萧别鹤疑惑,浅笑一下,当是自己看错了。
陆观宴紧接着压过来道:“哥哥,既然你不喜欢这里,这边的环境也不好,我明日叫人先送你回皇宫吧?”
“也并非不喜欢。”萧别鹤还不想那么快回去,拒决了他:“征兵练兵便是为了预防打仗,打仗不是开心的事,整顿好军中秩序、树立军风却十分重要。我不觉得这里环境不好,也还想再看看他们,让我留下吧。”
陆观宴脸色犹犹豫豫,委委屈屈,耷拉着脸撅起了嘴巴。
萧别鹤被他的脸色一提醒,马上想起来小皇帝不开心的地方。
萧别鹤月下一身雪白,衣袍随风轻轻拂动,细长的墨丝被风扬起几缕,清冷又温柔。
摸住小皇帝的脑袋,轻笑:“你不喜欢我跟别人有触碰,我现在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别急着让我回去了?你也还要在军营待上一段时间吧?就当作我是在陪你?”
陆观宴脸色犹犹豫豫,“你答应我的,不准你再碰到别的男人的手了!”
萧别鹤应:“好。”
陆观宴:“也不准再对别的人笑!”
萧别鹤无奈,还是又应:“好。”
陆观宴脸色变得更加贪婪,那双异瞳夜**彩不断变暗:“以后也不能离开我,永远都不能离开我。”
陆观宴不知何时,已经像是个男鬼,整个人爬到了他的身上,将他密不透风地缠住,咬住了他的脖颈。
萧别鹤颤了一下。
陆观宴不等他回答,贴在他的脖颈边,热烫的气息洒在他脖颈上、脸上:“如果被我知道,哥哥想要离开我,我会用很粗的锁链把哥哥的双手和双脚都锁起来。我还会蛊术,会在哥哥身上下蛊,让哥哥痛不欲生,每天与我行欢好之事。”
陆观宴说完,似乎不执着于他的回答,紧接着堵住了萧别鹤的唇,月色中紧抱深吻。
萧别鹤身体发颤,无力思考其他,只觉得要窒息。
陆观宴有时候可怕的占有欲和病态感,也让他害怕。
不过,萧别鹤相信的是,陆观宴既然爱他,肯定不会真的做出伤害他的事。
既然这份爱是真的,不管小皇帝的心思是不是有点不正常,他愿意试着接受,多陪陪这个可怜无助、不自信的小皇帝。
陆观宴也陪了他很久,帮助过他很多,给了他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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