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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萧别鹤意识到时候不早了,将身上衣裳还给陆观宴,道:“回屋吧,睡觉。”
萧别鹤说完回到了地面,陆观宴也紧跟上。
萧别鹤走在前面,推开了竹居小筑的门,点亮里面的灯。
陆观宴跟在身后,又不敢跟太近,心里想,萧别鹤今晚会不会留自己。
陆观宴自己站在门外,看着走进门内明亮烛灯下的萧别鹤,这里比月光下更明亮,也能将他的爱人的美色看得更加清晰全面。
陆观宴突然脱口而出,将心里的想法道了出来:“哥哥,你再嫁我一次吧!”
萧别鹤回头看他,鲜红衣摆在身上勾勒出一条漂亮的弧度,腰间金链和玉珠碰撞发出细微声响。
陆观宴道:“你今天,特别漂亮,像是我的新娘。”
萧别鹤轻笑启唇:“好啊。”
萧别鹤朝里面走去,向他伸手。
陆观宴也高兴地连忙踏进屋里,顺手锁上了门。
跟着萧别鹤走到了床边。
心想,萧别鹤好像今晚又愿意让他留宿的意思。
萧别鹤抬手,勾住了他的肩膀,近在咫尺浅浅的眸子看着那双漂亮深邃的蓝色眼睛,问:“要吗?”
陆观宴一激灵,消化了好久,萧别鹤刚才究竟说了什么、什么意思。
还是他自己想错到了龌龊的地方。
萧别鹤心里决定好了某件事,见陆观宴愣住不动,将人往床上推倒。
陆观宴后背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才反应过来,依旧不太确信,问道:“哥哥,是我想的那件事吗?”
萧别鹤道:“对。”
陆观宴又愣了好一会儿,身体已经有了反应,心里却还是不敢置信。
萧别鹤已经上手解他的衣裳,贴在陆观宴身上,又问了一次:“要吗?”
陆观宴懵懵的,脑子里晕头转向,身体却开始烫起来,嘴硬道:“不是真心的,我不要。”
萧别鹤道:“我是真心的。”
陆观宴被压在床上,什么也没做,但就是感觉手慌脚乱,眼睛四处转动,在布设简单的竹居小筑中扫视搜寻了一遍,不太像准备过行房的那样东西,说道:“没有……那个,会弄疼你。”
“我不怕疼。”萧别鹤脱掉了他的衣裳,握起他的手放自己腰上,也让他脱自己的,道:“来。”
第108章 别凶
陆观宴最终还是兽性战胜了理智。
静谧的竹居小筑,这一夜,萧别鹤被压住一次又一次,各种地方。
起初萧别鹤还愿意配合陆观宴。
陆观宴也还比较柔情,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得萧别鹤太疼。
到后来越发一发不可收拾,几乎所有的掌控权都到了陆观宴手上,萧别鹤只能任由他摆布。
萧别鹤身上,到处都是陆观宴留下的痕迹。
今日不用上早朝,陆观宴起得晚了些,睡醒后回忆自己昨夜做的混蛋事时,惊吓得从床上跳起来,到处寻找萧别鹤的踪迹。
萧别鹤呢?是不是被他弄生气了?
他昨夜也太过分了!
萧别鹤不会走了吧?
他昨天没有封锁皇宫,有外来宾客,国界大门也打开了,萧别鹤如果走了,他就找不到了!
不行,萧别鹤不能走!他不能放萧别鹤走!
陆观宴披起衣裳就往外跑,出了竹居小筑的门,跑出没几步,听见隐约的琴声。
陆观宴心里的浮躁淡去了些,这里没有别人,陆观宴寻着琴音来源找过去,一路上紧张地想,会不会是萧别鹤。
是不是萧别鹤在弹琴?
这个琴音,跟他听过的所有都不同,有点熟悉。
陆观宴走着,躁意渐渐被抚平,听琴声伴着竹枝摇曳,已是秋后万物转向凋零的时节,却仿佛被柔和美妙的曲子带领到不属于这个时节的地方,春风和煦,遍地生花。
陆观宴听出来,是当初还在梁国的时候,萧别鹤第一次见到他时,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天,给他弹过的那首《青玉案》。
转过竹林小径最后一道弯,陆观宴看见,竹径的尽头,在那琴声的来源,一身白衣仙气飘渺静坐抚琴的人,果真是萧别鹤。
萧别鹤没有走!
陆观宴要控制不住百感交加的心情,又怕会吓到萧别鹤,压抑住自己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一边穿好了身上的衣裳。
走到萧别鹤附近时,不敢打扰,便也在竹亭里坐下,安静听萧别鹤弹琴,看着萧别鹤好看的脸、美妙的腰身弧度、和修长白皙手指落在琴弦每一处的动作。
幸福的时刻不觉漫长,只嫌太短。
陆观宴忽然从沉醉中走出来,意识到时间一刻刻过去,他今日还约了大臣谈政事,还有许多国务没处理。
陆观宴小心问道:“哥哥,我能跟你一起用午膳吗?”
萧别鹤手指动作停下,收起了琴。
“嗯。”
陆观宴瞬间又幸福了,看着萧别鹤放好了琴起身,脚步轻轻跟在身后。
陆观宴一次次偷偷看萧别鹤神色,昨夜他太过分了,虽说萧别鹤当时没拒绝他的胡作非为,可还是太过分了,陆观宴不知道萧别鹤有没有生气。
陆观宴默默给萧别鹤夹菜,规规矩矩地放进萧别鹤面前的碗里,老实巴交,憨态可掬,不敢有一分多的动作,随后又老实巴交地看萧别鹤的反应。
萧别鹤道:“谢谢。”
陆观宴马上幸福开心地弯起桃花眸笑起来。
陆观宴下午有许多事要忙,临走前神情可怜又真诚地问:“哥哥,我今天晚上,还能来找你吗?”
萧别鹤:“嗯。”
今日下午,与陆观宴商议国事的朝臣都觉得,他们陛下前所少有的和善大度。
晚上,天黑之后陆观宴才从外面忙完回宫,引鹤宫正殿里没找到萧别鹤,陆观宴慌了一瞬,想到萧别鹤答应了他今晚还可以来找他,便又找来了竹居,心想萧别鹤会不会在这里。
再次在竹居小筑的屋顶之上,看见一抹雪白的萧别鹤,安静端正地坐着,微微仰首,看着从摇曳竹枝中间露出来的月亮。
那张如仙如画的绝色容颜上,凄凉夜风中透着浅淡哀思,不知在想什么。
陆观宴跳上去,总觉得今晚的风,萧别鹤穿这样单薄会冷,将自己的衣裳盖到萧别鹤肩膀,停顿了一会儿,还是就着这个动作,抱住萧别鹤的双肩,靠近将萧别鹤抱在了怀里。
陆观宴道:“哥哥,还有我在呢,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的,我一直陪着你。”
萧别鹤视线垂下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的陆观宴,弯了下唇朝他轻笑:“谢谢。”
萧别鹤面上本就很淡的情绪散去了些,将衣裳再还给陆观宴。今夜的风确实有些冷,吹散了两人鬓角的发丝,在黑夜里交缠在一起。
“下去吧。”萧别鹤自小阁楼屋顶边上起身:“你累了,早些休息吧。”
陆观宴才刚抱到萧别鹤,跟人贴着不愿意分开,站起来了也还继续往萧别鹤身上凑,说道:“哥哥,我不累。”
萧别鹤看向他,摸了摸挨在面前的俊脸:“嗯,不累也早些休息。”
陆观宴又跟着他下去,紧紧跟在身后牵着萧别鹤的手,一步不肯分远,问道:“哥哥,我今晚能还跟你一起睡吗?”
萧别鹤应“嗯”。
陆观宴开心坏了,整个人像个还没长大的小孩。
亲自去给萧别鹤放热水沐浴,自己也沐浴。
萧别鹤出来时,看见里面桌子上放了盒东西。
陆观宴也没多久沐浴完出来了,意识到自己忘了藏好的东西,脸色有些尴尬,赶紧过去拿走。
是昨天,虽然萧别鹤不说,但是陆观宴知道,他肯定弄疼萧别鹤了。这才想着提前备好,万一他什么时候又没控制住……对萧别鹤做禽兽事,不会让萧别鹤再这么疼。
陆观宴脸色涨红,把东西往自己背后藏,着急解释道:“不是今天用!我先准备着,防止再弄疼哥哥!”
陆观宴急忙地解释,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觉得解释完更禽兽了,不知道今晚会不会被萧别鹤赶出去。
萧别鹤浅笑一下:“准备就准备,脸红什么?”
陆观宴意外地一怔。
回过神来,就见到萧别鹤已经朝着床侧走去了。
陆观宴赶紧将东西藏好,认真将刚才萧别鹤说过的话、萧别鹤的神情回忆了一遍又一遍,确认了萧别鹤真的没有赶自己。
陆观宴也赶紧跟着走过去。
萧别鹤已经在床里侧躺下了,那张让陆观宴永远为之神魂颠倒的容颜上,清冷好看的双眸轻阖,在外边给他留了位置。
陆观宴吹灭了灯,拉开被子爬进去挨着萧别鹤躺好,朝着萧别鹤贴过去,视线不清,其他感官就无限放大,格外贪恋爱人身上一切气息地抱住萧别鹤的腰。
陆观宴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得萧别鹤不舒服,或是让萧别鹤烦了。
轻轻抱了一会儿,萧别鹤没有任何动作。
陆观宴又开始不满足简单的肌肤相贴,将萧别鹤的腰抱得更紧了些,手上也开始往更多地方摸去。
陆观宴往萧别鹤腰下位置摸过去时,脸贴着萧别鹤问:“哥哥,疼吗?”
“嗯?”
陆观宴又往深处摸了一点,道:“你还疼吗?”
萧别鹤微微转身,挡开了不安分的手,倒没怒,只道:“不要就别乱碰。”
陆观宴差点又要没忍住走火。
他倒是想要。
只是,就算萧别鹤不生气,他昨晚那么禽兽,但凡还是个人,今天也不应该再折腾萧别鹤了。
陆观宴再朝着萧别鹤身上爬去,拉起萧别鹤的胳膊钻到怀里,朝闭眼的萧别鹤道:“哥哥,你能不能抱抱我?”
萧别鹤收手抱住钻怀里的人。
陆观宴满足极了,枕着萧别鹤的胸膛闭上眼睛。
接下来七日,萧别鹤都在竹居。
竹居雅致又安静,地大空旷,弹琴、练剑、赏风景,都再合适不过。
除此之外,萧别鹤知道,陆观宴又把皇宫封锁住了。
为了防止他离开。
陆观宴每日上完朝、外出办完当天的政务,都会来竹居小筑。
听萧别鹤弹琴,看萧别鹤舞剑,又或一起坐在屋顶上,看日落、赏月亮,听风吹竹枝摇动。
萧别鹤几日里把陆观宴想听的曲子都给他弹了,有时陆观宴也会在萧别鹤抚琴时,拿出一支箫,在一旁随着萧别鹤的曲调低声伴奏。
萧别鹤舞剑,陆观宴也拿来一把剑,与他共舞。
可是不知为何,陆观宴觉得,他看见萧别鹤的眼神,好像更哀伤了。
月圆过后接下来的半个月一日比一日亏缺,到今夜,已经只能看见被乌云遮住的半个月牙。
两人依旧坐在竹居小筑的屋顶,陆观宴抱住萧别鹤的腰,看着萧别鹤不说话、不笑时清冷到凄寒、忧伤的脸,心里没来由的难受,总觉得,快要发生他不愿意看到的事。
萧别鹤突然偏过头,清眸看着他问:“你还看见过什么?”
陆观宴心口难过到抽痛,听见萧别鹤问话,看着他顿了一会儿。
萧别鹤道:“除了我死的那次,你还看见过什么?能告诉我吗?”
陆观宴瞬间如晴天霹雳。
早在几日前萧别鹤再弹出那首《青玉案》时,或者说更早、他们第一次一起在竹居小筑的屋顶看月亮那次、看见萧别鹤眼底流露的忧伤,陆观宴就察觉出不对了。
陆观宴不愿意接受这个发现,强行将它们从脑中摒除出去,不愿意接受萧别鹤真的找回了记忆。
因为,如果萧别鹤还没有找回记忆,他就可以继续欺骗萧别鹤,骗萧别鹤说他们是爱人、骗着萧别鹤跟他做亲密的事,把萧别鹤占为己有。
如今一切在萧别鹤心中真相大白,陆观宴觉得自己在干净纯澈的萧别鹤面前,彻底像是阴沟里的老鼠,所有阴暗丑陋一览无遗。
萧别鹤一定厌恶透了他。
他们这下,是真的结束了,再也没有可能了。
陆观宴痛到一双蓝色的眼瞳涣散,抱在萧别鹤纤细腰上的手渐渐松开。
正在陆观宴悲痛中下意识要将手收回去时,萧别鹤握住了他的手,有些不明所以他怎么了,伸出双臂换他将难过着的陆观宴整个肩膀抱住。
“我真的想知道,不能告诉我吗?”萧别鹤抱住他,动作柔情地贴在陆观宴耳侧问。
萧别鹤外表清冷,怀抱却是暖的,抱得陆观宴又陷入茫然,萧别鹤究竟为何会抱他,是什么样的心情抱的他。
陆观宴抬头,静静注视着萧别鹤的脸和眼睛,他自然是不愿意说,可看着萧别鹤真诚柔情的眼睛,又怎么都说不出口拒绝的话。
最终还是溃败给萧别鹤,往下挪开了眼瞳,低声说道:“梁国亡了,穆氏皇族中人全部殒命。在那之后,我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在他话音刚落,陆观宴感受到,萧别鹤抱住他的手僵了一下。
陆观宴又抬头看他,尽管萧别鹤脸上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冷静,陆观宴能感受到,在萧别鹤身上,自内而外那种悲凉感更深了一些。
过了有一会儿,萧别鹤轻轻张唇,有些轻微发颤的声音对他道:“谢谢。”
陆观宴还贪恋地感受着萧别鹤温暖的怀抱,心想,不知这是不是萧别鹤最后一次这样触碰他。
陆观宴双手老实守规矩地垂落在身侧,心里想要将快破碎的爱人用力拥紧,退避和胆怯却让他不敢多碰萧别鹤一下,幽蓝的瞳眸满含心思,睁大着蓝瞳注视着萧别鹤。
这晚,陆观宴再次落荒而逃。
第二日,陆观宴没有再来。
接下来好几日,陆观宴都没有再来。
萧别鹤得知引鹤宫再次被严密封锁起来的消息。
夜间竹声飒飒。
萧别鹤白衣胜雪,夜夜独身一人静坐在屋顶最高处。
高处能看见更广阔的视野,有风,不会被限制,四处哪个方向都自由。
萧别鹤每当心里有事解不开时,就喜欢到这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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