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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内却早已没了白日的死寂,只剩交织的喘息,将空气烘得滚烫。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推开窗门,带着寒气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少年颈间的碎发簌簌发抖,也让他浑身的肌肤泛起一层薄红。
许清泽眼眶死死瞪着窗外的云海,眼尾泛红,先前麻木的眼底终于翻涌起清晰的羞耻与痛苦。
忍了许久的情绪再也绷不住,哽咽着啜泣出声,声音破碎又急促:“关,关上……”
身后的男人却没松手,反而扣着少年纤细的手腕,将人牢牢按在冰凉的窗沿上。
温热的气息贴着少年泛红的耳朵,带着几分哄诱,又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别怕,没人能看见。”
许清泽浑身赤裸,被夜风一吹,身子控制不住地微颤起来。
止不住地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凉的窗沿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湿痕,又很快被夜风卷干。
压在他背上的男人似是察觉到他的瑟缩,叹息一声。
温热的轻吻缓缓落在他后颈的肌肤上,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却让少年的颤抖更甚,连哽咽都变得愈发压抑。
夜色如水,漫过灵舟的窗棂,将舱内的光影揉得柔和。
谢玄铮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着薄凉的肌肤,终究还是怕少年禁受不住,将人抱起,转身回到榻上。
舱内的喘息便又渐渐重了起来,压过了窗外云海流动的轻响。
许清泽窝在谢玄铮怀里,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剩压抑的低吟从喉间溢。
细碎又无助,伴着偶尔的哽咽,在寂静的夜里反复回荡,直至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才终于渐渐歇了下去。
榻上,少年早已昏睡过去,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渍,而谢玄铮撑着手臂,看着怀中人苍白的睡颜。
指尖轻轻蹭过他满是红痕的肩头,神色里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有满足,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惶然。
不出三日,灵舟便穿过灵霄仙宗外围厚重的护宗大阵,阵纹散去的瞬间,熟悉的仙山轮廓映入眼帘。
待灵舟缓缓停在云顶平台,那座曾囚禁过许清泽的宫殿,正静静伫立在不远处,飞檐覆雪,殿门紧闭,一如往日那般冰冷压抑。
许清泽被谢玄铮搂在怀里,男人掌心扣着他的腰,带着他御风飞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身下是翻涌的云浪。
当那座宫殿彻底撞入眼底时,他眼里骤然闪过一丝极深的恐惧,很快便又被他压了下去,眼底重新归于一片麻木的平静。
最终,许清泽还是踏回了那座熟悉的宫殿,当初困住他的囚笼,连殿内的陈设都没半分变化,冷寂得让人窒息。
“我很快回来。”谢玄铮将少年轻轻放在榻上,指尖凝起一点灵光,稍一抬手,那道灵力便悄无声息没入少年眉心。
许清泽的睫毛颤了颤,眼神里最后一点残存的清明渐渐褪去,慢慢闭上眼睛,身子一软,彻底陷在榻上,没了动静。
谢玄铮这才松了口气,安心转身出去。
这般用灵力禁锢少年,终究只是暂时的,待他彻底融合了地魂的记忆,他们之间,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僵硬疏离了。
殿门“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内外的光影。
男人身形一动,周身泛起淡玄色灵光,下一秒便化作一道流光,冲破云层,朝着灵霄仙宗深处飞去。
云层之上,孤峰如剑,直刺天穹。
山巅巨石嶙峋,草木稀疏,却透着一股跨越万年的古朴气息,仿佛自开天辟地时便已矗立在此。
沉在漫天星辰之中的男人缓缓睁开双眼,眸底翻涌着与夜色相融的玄色。
目光穿透层层云海,望向虚空深处,似在探寻什么,又似在对峙什么。
良久,一声极轻的叹息自他唇间溢出,消散在夜风里,随后他又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气息重归沉寂,与山巅的孤寂融为一体。
另一边,谢玄铮正急匆匆往当日闭关的洞府飞去,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连脚下的剑光都比往日急了几分。
一路之上,偶然遇上的弟子们无不诧异,向来沉稳自持的大师兄,竟也有如此急切的时候?
顺着他飞去的方向望去,众人心中纷纷猜测:莫不是又要闭关?
念及此,弟子们愈发惊讶。要知道,谢玄铮前几日突破境界,距今尚不足百年,这般修炼速度,难道如今竟要再次晋升了?
在许多弟子的注目与窃窃私语中,谢玄铮的身影稳稳落在当日闭关的洞府外。
洞府入口隐在苍松古柏间,石门紧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禁制灵光,一如往日肃穆。
他站在门前,神色竟难得添了几分慌乱,脚步顿在原地,踌躇不决。
方才殿内少年麻木的眼神、夜里破碎的啜泣,还在脑海里反复浮现,让他心口发紧。
可转念一想,幻境中少年笑时,眼底的明媚与温顺,又让他定了心神,那才该是他们该有的模样。
终究,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犹疑,抬步踏入了洞府。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轰隆”一声。
踏至那日修炼的石台边,谢玄铮神色愈发沉重,目光在空寂的洞内扫过,很快便落在角落找到那柄被他随手丢弃的断剑。
他神情一怔,目光瞬间变得尤为复杂。
犹记当初闭关,他试着引回地魂,便是这柄断剑凭空飞回,地魂的气息恰好附在剑身上。
他一探便知,这地魂已转生成人、历过一世,只是那时他并未深究地魂,满心只剩提升修为的念头,直接吸收了剑上附着的地魂修为,将断剑弃之如敝履。
喉间发涩,谢玄铮闭了闭眼,微颤着手上前,将断剑捡起,指腹轻轻抚去剑身上的尘土,锈迹斑驳的剑刃在洞内微光下,泛着一点黯淡的光。
“这是我的。”他低声呢喃,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
话音刚落,男人握紧断剑,神魂骤然一震,一缕神识循着剑内残存的气息,缓缓探了进去。
断剑之内,藏着另一人的一生记忆,像一卷无声却滚烫的画,在他神识里缓缓铺展。
林惊寒,原是被一对凡人夫妇在雪夜捡回的弃婴,粗茶淡饭养到十几岁,偶然得了一枚仙缘玉佩,才拜别父母,孤身踏上求仙路。
后来他拜入一宗门,悟性极高,修行速度远超同门,没几年便得宗门重用,平日里御剑云游,自在逍遥,直到那一次历练。
秘境外,他随意一瞥,便看见了被卷入秘境的少年。
少年眉眼干净,眼底亮得像揉了星光。
看到此处,谢玄铮的神识骤然一顿,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断剑。
那少年,是许清泽。
可下一幕画面,却骤然将这份暖意撕得粉碎。
简陋的石洞内,少年泛红的眼眶……林惊寒竟封了少年的灵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将人困在怀里。
谢玄铮的神魂猛地一震,怒火瞬间从心口翻涌上来,几乎要冲破神识的禁锢。
这男人,竟如此强迫清泽!
记忆里的画面还在继续,少年的哭喊、挣扎,被撕碎的衣角,还有林惊寒那句带着占有欲的“从今往后,你只能跟着我”。
每一幕、每一个声音,都像针一样扎在谢玄铮心上。
他看着少年从最初的反抗,到后来眼底渐渐没了光,只剩麻木的顺从,心口的怒火混着翻涌的懊悔。
几乎要将他吞噬,连握着断剑的手,都因用力而泛了白,指节咯咯作响。
最终,那少年还是没能逃掉,被林惊寒用契约牢牢缚在身旁,少年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了。
谢玄铮立在石台上,周身气息沉得能滴出水来,神识死死盯着记忆里的一幕幕,心里嫉妒到发狂。
明明是同一个人,明明做了同样的事,可林惊寒偏偏能将少年留在身边,哪怕是用禁锢的方式。
而他,用尽手段,到头来只换来少年的麻木与藏在眼底的怨恨,连一句软话都得不到。
嫉妒翻涌间,断剑忽然震颤起来,那些属于地魂的记忆,化作无数流光,顺着断剑涌入他的神魂。
温热的触感漫过识海,谢玄铮这才彻底清醒,这些记忆,这本该就属于他。
若不是他此前太过狂妄,只盯着修为,忽略了地魂里的记忆,若不是他一开始就用错了方式,怎会落得如今这般,将心上人推得越来越远的下场?
第一百三十六章 崩溃绝望
神魂融合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席卷识海,离散的神魂彻底归体,那柄锈迹斑斑的断剑也化作漫天流光,尽数融入他的识海深处,再无踪迹。
而那道本该属于林惊寒与许清泽的道侣契约,此刻竟也在他识海内轻轻颤抖。
契约上的纹路与他的神魂渐渐缠绕,成了他与许清泽之间,斩不断的羁绊。
谢玄铮猛地屏住呼吸,识海内契约的每一次轻颤,都像在提醒他,自己曾对许清泽做过多少过分的事。
没有地魂记忆的他,在清泽眼里不过是个陌生的强权者,却凭一己之力,将人囚在身边,一次次强占,碾碎了少年所有的期盼与希望。
心口骤然一痛,谢玄铮脑海里猛地闪过那日,少年绝望自杀。
原来那时的清泽,已经被逼到了绝境,而这份绝望,全是他亲手赋予的。
男人身形止不住地颤抖,周身的玄色灵光都变得紊乱,可转念想到此刻还在宫殿里等着他的少年,他又硬生生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洞内灵光乍现,身形速遁,玄色衣袍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残影,下一秒便彻底消失在洞府外。
不过片刻,谢玄铮已回到那座宫殿前,殿外静得能听见云风掠过飞檐的轻响。
他放轻脚步推门而入,来到榻前,目光落在沉睡中的少年身上。
许清泽躺着,睫毛纤长,脸色依旧苍白,即便闭着眼睛,也难掩那份脆弱与无助。
“清泽……”谢玄铮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这是他的道侣,是他心心念念都想得到的人,可却把他逼到了寻死的地步。
他不敢再想,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幸好现在还有弥补的机会,不算太晚。
他缓缓俯身,指尖轻轻抚过少年的手腕,此前用来禁锢灵力的灵锁,在他灵力催动下悄然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谢玄铮眼眶微微泛红,又凝起一缕温和的灵力,小心翼翼没入少年眉心,将此前用来禁锢意识的力量慢慢驱散。
“嗯……”一声极轻的吟哦从少年唇边溢出,许清泽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底先是一片迷茫,随即又归于空洞,像盛着一汪化不开的雾,没有半分神采。
“清泽——”谢玄铮的声音暗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少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的人只是空气。
谢玄铮心头一涩,却没有松开手,反而轻轻执起少年微凉的掌心,缓缓驱动识海内的道侣契约。
刹那间,淡淡的灵光在两人周身萦绕,温柔得不像从前任何一次,随后一丝金色的光痕,分别从两人眉心浮现,慢慢朝着彼此的方向靠近,似要将两段破碎的羁绊,重新连在一起。
许清泽似是被那道金光牵引,猛地瞪大眼睛,识海内沉寂许久的契约骤然发烫,竟真的有了反应。
那是他曾期盼过无数次,却以为早已破碎的羁绊。
只是,只是这反应,竟与眼前的男人紧紧缠在一起。
少年慢慢抬眼,目光撞进男人眼底的悔意,又落在两人周身缠绕的灵光上,瞬间惊叫出声:“不,不——”
“啊——”下一秒,他猛地捂住脑袋,整个人蜷缩在榻角,后背抵着冰冷的玉壁。
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嘴里反复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不是,不是,不会的,不会的——”
谢玄铮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得像被刀割,试探着伸出手,想触摸他,声音放得极柔:“清泽,我……”
话还没说完,许清泽便颤抖着躲开他的手,像避开什么洪水猛兽,神思彻底恍惚。
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底重新漫起水雾,破碎的声音一遍遍重复:“别过来,别过来——”
他不明白,明明该是与林惊寒有关的契约,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囚禁他、伤害他的人身上。
谢玄铮心口又酸又涩。
从前他不是不心疼少年的无助,可那份心疼总抵不过翻涌的占有欲。
只要清泽是属于他的,他便不在乎那些抵抗、无助,甚至是少年眼底藏不住的绝望,只天真地以为,日子久了,少年总会习惯,总会留在他身边。
他从来不懂,该怎样对待一个心悦之人,只知道用最笨拙也最伤人的蛮力去压迫、去禁锢,将人牢牢绑在自己身边。
如今才懂,这样做,最终落得伤人伤己的下场。
可即便如此,他也绝不会放手。
男人攥紧手掌,指节泛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清泽,你看,你看看这些便可明白——”
说着,便要伸手去抓少年的手腕,想将识海里的记忆渡给他看。
“别碰我,别碰我——”
许清泽瞬间崩溃,喊声几乎破了音,每一个字都像泣血般,带着极致的恐惧与抗拒。
他实在受不了这份靠近,体内的灵力骤然凝聚,一把泛着冷光的灵刃凭空出现在掌心,毫不犹豫地朝着谢玄铮刺去。
谢玄铮眼睛都没眨一下,竟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灵刃瞬间没入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玄色衣袍,顺着衣摆滴落,砸在榻边的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剧痛传来,他却没松手,反而借着这一瞬的距离,一把抓住了少年还在颤抖的手腕,将人牢牢定在原地。
许清泽被入目的血渍狠狠惊到,瞳孔骤然收缩,那抹刺目的红像烫人的火,瞬间将他从崩溃的混乱里拽回神。
他猛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忽然一紧。
下一秒,男人便骤然靠近,带着一身血腥气与微凉的灵力,一手牢牢扣住他的后颈,不容挣脱地将他拉近。
额头相抵的瞬间,许清泽只觉识海猛地一沉,整个人的神魂像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牵引,瞬间沉入了谢玄铮的识海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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