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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古代架空)——坐北

时间:2026-01-04 20:02:21  作者:坐北
  商白景张了张嘴,眉梢缀上几分难隐的失望,却仍牵动嘴角憋出个笑。明黎看了看他,面上也稍有几分不忍。到底也是相处多日互托生死过的交谊,实在也不好看他如此寥落。于是明黎顿了顿,轻声问:“令堂……是何症状?”
  他既有此问,已是有相助之意了。商白景心头一喜,几乎就要倾筐倒箧全盘倒出。但口稍稍一张,脑中却乍然响起临出门前义父的叮咛,于是种种话语一时皆塞在唇尖。师娘身中无影剑气昏迷多年天下皆知,此事若说出来岂非自陈身世?纵然他全心信任明黎,也早有一吐为快的打算,可是前番为这剑谱已经波折万千,又事涉师娘,逼得他不得不一万个小心谨慎,于是只能生生掐下话音,心中更是感愧又沮丧:“……我也描述不出,只是一直昏迷不醒。罢了,是我唐突,明医师不必在意。”
  明黎道:“抱歉。”
  “明医师并无错,何故道歉?”握着无影剑谱的手紧了紧,商白景整理一番心情。剑谱在手,也算有条后路,“其实……其实明医师于我大恩,我更该盛情邀请明医师往我家中作客。只是……只是我家规甚严,此次出门前家中格外嘱咐过不可声张惹事,所以我需回去禀明父母因由,才敢邀请明医师前来赏光。明医师,你会不会怪我失礼?”
  他这样含糊不清地表述,只差将出身真名和盘托出。明黎听见他这话,眼波轻轻一动,颔首道:“想必名门世家规矩繁多,我素在山中不识礼数,还是不上门叨扰为好。白少侠不必费心周全,更不必责躬罪己。”
  今日当面的拒绝比之前次图磐所转述的言语,似乎并未亲近几分,商白景想,刚整理好的神色便更失落。但明黎望向他难安的脸,面色未改,话锋却忽然一转:“……但来日你若路过黛山,无觅处自然扫榻相迎。”
  商白景望着他的脸傻了傻,片刻后忽然反应过来:“当……当真?”
  明黎说他欢迎他!欣喜一点点灌注进少阁主五脏六腑,连带眼底也替上悦然之色。明黎看着他神色逐渐飞扬起来,须臾之间,又归复素日意气风发、神采焕然的脸。明黎望着他,一晃而过的温和笑意消逝在医师垂下的睫底。商白景更是欢欣鼓舞,眸光熠熠,挥袂生风。他终于得了医师应诺,也可以像李沧陵一样,随时上黛山去……去见他。
  “当真。”明黎说。那双浅褐的眸子浮着摇晃的烛火,滟滟流光衬得医师神情愈发静好温和,“……其实,当初只是我不喜被人搅扰,所以一贯借口身份婉拒于人。相处多日我也早知少侠侠义心肠……”他沉默了一瞬,瞳里明灭,斟酌许久,最后只说:“……你很好。”
 
 
第41章 41-勿相辞
  其实比这奉承的恭维话商白景自小到大听了不知多少箩筐,但一生赞誉加在一起也比不得他这一句来得动听。骄狂如商白景此刻竟叫他一声赞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道:“自幼我受父母教导,既然习得武功,自该霖雨苍生。匡世济民,理当如此,明医师过誉。”
  明黎眼神微动:“二位高堂将白少侠教养得很好。”
  商白景笑了笑,不欲再多提这个伤心话题:“其实……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明医师与尊师如此圣手,为何偏要隐居黛山?以你们二人的医术,若是出世,绝不逊色药王声名。”
  商白景问完这话才心里一惊,想起面前这位大夫待人最是疏离。从前多问一句其师贵姓都引得他不悦,今日如此探问,恐怕招致他不快。商白景正想找补,但大约因他替明黎挡了一剑引得医师对他另眼,今次问询,医师竟然并未回避。明黎沉默片刻,轻声道:“先师在世时,也曾经救人无数。纵然用毒,也只用于两途:一为攻病,一为自保。他从未害过人。”
  商白景早已揣度明黎心中最在意的大抵就是他那已然过世的师父,但此刻见他提及亡师时的神情极落寞凄然,亲人垂危的商白景也感同身受。他听明黎道:“先师心系苍生,早年间也并非避世之人。他们那时的江湖纷乱非常,门派倾轧比之如今更为严重。后来……他曾经……因有亲近之人,被迫卷入门派之争,是而过世了。”
  商白景“啊”了一声:“我曾听人说起过,屠仙谷出世之前,江湖黑暗如长夜难明,其间血雨腥风远非我等可堪想象。其实如今太平格局也算是屠仙谷开创,可惜尊师生不逢时,若生在今日,恐怕不至为此遭难了。”
  明黎垂下眼,不置一词。
  商白景问:“明医师所说与华月剑派的旧仇……与此有关吗?”
  明黎:“……算是吧。”
  商白景点点头,略微了然。
  “华月剑派从前穷奢极侈,慕容青云也是出名的好享乐,所以养出慕容澈那样的骄奢纨绔。明医师都不必讲述,我也知道尊师与他家不是一路。但华月剑派当年势大,岂是一介医者可堪抗衡的。”他说着叹了一声。
  明黎未置可否。大约是商白景话多起来,于是明黎又恢复了从前闷不做声的脾性,半晌也没多说出半个字来。商白景对明黎早已与待他人不同,明黎些微变化他都捕捉入眼,只当是今夜话又说得多了些:“尊师那样仁心善行,竟然因门派之争落得如此结局,实在是天道不公。不过如今华月剑派早已灰飞烟灭,连慕容澈也已死,也算是替你师父报了仇。善恶有报,尊师九泉之下,得知天理昭彰,也能安息了。”
  “善恶……有报?”明黎略扬了眉。
  “自然。”商白景自然而然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是天理。我生平所愿,便是承继家中愿景,匡扶正道,叫善恶有报,方不负此生。”
  闻听这话明黎微微勾起了唇角,但商白景隐隐觉出他这仿佛不是个笑模样。明黎仰面向他问道:“那么……白少侠,你又如何区分善恶呢?”
  商白景一怔。
  夜色掩映下,医师容色隐匿。他仍只是端然站在那里,声音却轻幽无比。商白景发怔的功夫他这次似乎真的笑了一笑,那笑容里情绪却依旧不甚分明:“白少侠如此心性……倒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商白景哑然片刻,他对明黎的过去一无所知:“是……尊师?”
  “不是先师。是……我同样亲近的一位尊长。”明黎道,“他曾经也同白少侠一样,行事由心,待人诚挚,自有他的善恶准则。不过那个世道之下他想做好人也难……罢了,不提了。”
  “明医师可以同我说说的。”难得听他一气说出这许多话,商白景只盼他肯再同自己多说一些,“我愿意听。”
  明黎默了默:“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听闻白少侠方才言论,叫我忽然想起一些旧事罢了。时过境迁也没有提起的必要,人与人更不可能相同,白少侠就当我胡说罢。”他略略一顿,“虽然很多事已经无关善恶,但如今世间习武之人太多,行善之人却太少,如你这般也很难得。”
  他今日已不知是第几次出语赞誉了。
  “至于……至于令堂之事,若有过往脉案,或许我可以试试。”
  商白景心间微微一动,手不自觉地抚上腰间。
  “明医师,多谢你。我已不知该如何回报。”商白景仰面笑起来,眼睛炯炯发亮,“大恩难报。请你受我一物,望你莫嫌唐突。”
  他说着自腰间解下那枚他从不离身的朝阳璧,玉璧上一轮红日映着今夜皎皎月光。明黎微扬了眉显露意外之色,顿了顿道:“……此物恐怕太过贵重,我受不起。”
  “正因贵重,才敢相赠。”商白景未收回手,“这块朝阳璧于我逾越性命,而明医师已数度救我于生死之间。我不过是再放一条性命在你手里罢了。”
  他说这话时,鬓发叫轻柔的风拂得颤颤,眸中赤诚热忱惹人心乱。明黎眼神乱了一瞬,垂下的长睫就将眼底情绪挡严。他说:“……枉死城中你也替我挡下一劫,这么算来其实……”
  “不要算。”商白景说,斩钉截铁,企盼热烈:“我不想算。”
  明黎哑然,藏在乌发下的一双耳朵泛起红来,衬得耳垂上那颗小痣愈发显眼。商白景又将朝阳璧朝他递了一递,笑道:“你既认我作朋友,就别再说这些见外的话,受我一礼罢。”
  摊开的手掌上躺着价值连城的玉璧,明黄的玉穗半坠着轻晃。半晌医师缓缓抬手,轻轻自商白景手中接过朝阳璧。这已算是认了商白景的话、受了商白景的礼,商白景心中喜悦,眉目越发朗然。明黎垂眸抚摸玉璧,只觉那玉触手生热,像残留着谁的体温。一贯体寒的医师难得觉得面上发热,他垂着眼没敢同商白景对视,只低声道:“既如此,我替少侠暂且保管。”
  虽是圜旋的话,但商白景依旧喜形于色。晚风微凉,夜已过半,商白景挂怀明黎身体,忙不迭道:“天不早了,明天还要赶路,明医师,早些歇息吧。”
  闻言明黎似乎松了口气,于是妥帖将朝阳璧贴身放入怀中,朝他颔首:“你与温少侠路上替换的伤药我已备好,另附一些御毒驱瘴的丸药。品类名称都写在药包上头,若有需求可酌情自用。你左手的伤痊愈之前,不可碰水。”
  他还是老样子,言少而行多,细致又周全,人虽似冰霜,举止却若春风。商白景不由地笑意更深,朗声应道:“是。”又道,“待我回家禀过父母,必定再往黛山与明医师畅谈古今。”
  明黎垂下眼轻轻颔首,不再多言,侧身为他合上了门。商白景满心欢喜,将桌上摊开的半册剑谱贴身妥善装好,才喜滋滋地往榻上一仰,脑中思绪纷飞,不知几时才昏然睡去。翌日一早,众人于驿馆之中集聚用过早膳,随后分道扬镳。
  平州太遥遥,因师兄弟二人身都有伤,回程时没再骑马,而是雇了车,脚程便更慢了一些。再望见凌虚阁前伫立的飞剑石时已是深秋时节,因缘峰半山的山桂千里飘香,较之别处馥郁更多了几分山风的清冽。温沉率先跳下马车,回程一个多月,他胸前伤口早已大好:“师兄,我们终于回家了。”
  商白景紧随其后。仰赖医师灵药,他一身剑伤大多已好全,只左手伤势太重,刚刚新长出皮肉,所以还包着裹帘。他不要温沉搀扶,自己跳出车厢,又给车夫付了银钱,欣喜道:“是啊,没想到这次出门花了这么长时间。当日咱们发的信义父应当早已收到了吧?”
  启程时温沉就已给姜止写了信,详细讲述了此行种种事端。因两人都有伤,温沉忆及上次姜止曾令商白景以身体为先,所以硬是按住了师兄蠢蠢欲动归家的心思,以自己的伤做借口,强逼商白景同他一起搭马车回去。听见师兄询问,温沉笑道:“自然早就收到了。走,咱们拜见师父去。”
  今日回来,知客峰众守峰弟子倒很尽忠职守,一见商白景与温沉回来都喜不自胜,纷纷围上来问东问西,眼笑眉飞。商白景自然也同众师弟师妹们打趣说笑一回,一路被簇拥着向凌虚峰去。早已有弟子前去通报姜止,因此商白景登上凌虚峰时遥遥一望,便见玉玄殿前姜止独自站在风里相候,急忙腾身飞去,不叫义父苦等:“义父!景儿回来了。”温沉亦跪拜叩首:“师父。”
  “好、好。”姜止左右手同托,以内力托起二人。多日不见,姜止似乎憔悴了些,眉心川纹也深了一些。他将商白景从头扫视到脚,因见他手上有伤,所以扶起他手臂察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沉传信回来说了那些事,实在将为父吓了一跳!”
  商白景道:“义父,我没事的。倒是小沉当胸遭了那小子一剑,若不是他练剑时日不长,剑气微弱,恐怕小沉就要遭罪了。”
  姜止闻言,才转首向温沉打量:“小沉,你可好些?”温沉忙道:“我的伤已大好,师父不必担忧。”
  姜止点点头,重将视线投于商白景身上:“别站在风口。你们先进殿拜过列位师祖,随后到我房里来说话。”
  于是依言按照规矩参拜毕,师兄弟二人便同往姜止房中叙话。商白景这时才自怀中取出贴身安置的无影剑谱,将之恭敬奉与义父:“可惜当日又被断莲台横插一脚,夺去后半本剑招。义父放心,我定设法再从断莲台手中夺回后半本来。”
  姜止接过那半本无影剑谱,凝神注目良久,半晌才道:“这剑谱果真害人,险些折损了你!幸而你们无恙,否则我百年之后,有何脸目去见列位师祖?”
  “为了师娘,付出性命我也愿意的。”商白景说,随即被姜止横眉立目地喝止:“不许胡说!你师娘难道愿意看到你去送命?”
  他叱过爱徒,眉心反倒拧得更深:“剑谱之事,我已知晓。如今我们与断莲台各执一半,这等情状确实也始料未及。”
  温沉问:“为今之计,师父可有良策?”
  姜止摇摇头。他放下剑谱,起身走去书案边,将压在镇纸下的一封信笺抽了出来,推至二人面前。商白景与温沉对视一眼,因商白景手伤,温沉便取过信笺,展开来与商白景共读。入目第一眼却不是字迹,而是绘在笺封之上的半朵莲花。
  商白景一惊:“断莲台的信?”
  “不止。”姜止冷笑一声,“你看看落款。”
  师兄弟二人这才依言向下看去,皆是大惊。尾页落款铁画银钩、笔老墨秀,明晃晃地书着三个大字:
  “胡冥诲。”
 
 
第42章 42-现端倪
  “胡冥诲的信?!”
  姜止叫两名弟子看信,自己旋身于桌后坐下,伸手取过茶盏轻轻拨弄碗盖:“对方脚程比你们快得多,这信前日就已送到了我的手上。”
  商白景十行俱下。那信言简意赅,并不冗长,所以二人很快便明了胡冥诲信中之意。商白景抬头看向姜止,略感意外:“他想和谈?”
  能够使得七年不出的断莲台主亲自出面和谈的物什,如今天下只那一本无影剑谱。但商白景也断未料到胡冥诲竟然愿意为了半本无影剑谱主动现身,甚至信中所言为表诚意,愿将和谈地点选在凌虚阁中。如若姜止应允,半月之后他便亲来秦中登门拜会。姜止捧着茶盏,一直未抿一口,神色凝然沉重:“和谈之事,我已应允。不过其中究竟,景儿,小沉,你们如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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