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枝春心酸无奈的看着固执的箫无忧,虚弱呢喃道:“辞花坞……没有……锦云甲。”
“明早见。”箫无忧根本听不进去,转身扬长而去。
凌波祠弟子收了手,辞花坞的弟子们终于松了口气,搀着黎枝春,扶起受伤的同门退出雪滩,慢慢没入了高树屏障后的礁岩中。
勾月悬空,星光晦涩。这一夜,辞花坞注定无眠。
-----------------------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7-2418:24:57~2022-07-3015:55: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一株仙人掌、十里平湖那只鹅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株仙人掌3个;耶耶耶2个;523、于归、多多洛、叫什么好呢、长空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日没有西瓜汁83瓶;3230瓶;扇底风15瓶;长岛冰茶、耶耶耶10瓶;Freja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9章 落花离枝散碧海
凌波祠门人在雪滩上点起篝火,取来携带的清泉香茗烹水煮茶,不再理会陆续收回同门尸体的辞花坞弟子。
夜色更深后,纷乱的雪滩终于安静下来。诸多凌波祠弟子已登返船只,倚着船舷阖目浅睡。而礁岩深处,辞花坞中仍是灯火点点明如白昼。苦涩药香混合着悲伤咽泣,让氤氲在空气中的焦躁、愤怒、无助之情愈加肆意的蔓延开来。
“掌门,你怎么样……?”一个柔弱的辞花坞门人匆匆赶到黎枝春床前,刚一见双目紧闭的黎枝春,眼泪便从眼中流了下来。
“我很好……不碍事。”黎枝春听出来人的声音,含糊应着。
那人又哀戚哭诉道:“是我害了掌门,害了辞花坞的姐妹。是我,害了大家。我……”
“红绡……此事与你无关。”黎枝春勉强睁开眼睛,安慰那已至不惑之年却依旧姿容明丽的女人道,“你先前何等身份,来时如何模样……我又何尝不知。怪只怪那凌波祠的狂徒,不知从哪里听来妄言,才给……辞花坞带来这场无妄之灾。”
曲红绡悲切道:“倘若红绡一死可证清白,我这便去寻那狂徒!”
“胡言!我说此事与你……”黎枝春提起力气喝了一声,似乎还要再说些什么,但随之而来的只有一阵急促的喘息。
正在照看黎枝春的香主邓兰珊立刻向曲红绡使了个眼色,看样子是想唤她出去说话。
曲红绡看见,不敢再多言刺激黎枝春,只道:“掌门身体不适,理应静心休养,我……我先在外候着了。”
“嗯……”黎枝春昏昏沉沉的摆了下手,示意曲红绡可以离去。
来到房外,邓兰珊低声向曲红绡说明了黎枝春的伤情。
原来,黎枝春在天箓心经序的比试会上就受了严重的内伤,调理月余仍未见好转。今日急火攻心大动内力,又将伤情打回原状。加之箫无忧下手甚重,再被海水沁透全身,黎枝春已然新伤旧病齐发,状况不容乐观。
邓兰珊问道:“掌门虚弱至极,此后必要安心静养。但那箫家狂徒咄咄逼人,明早若是拿不出东西,他定会杀进辞花坞里来!曲香主,我们该怎么办?”
曲红绡蛾眉凝沉,思考道:“邓香主只管照顾好掌门,明日早晨,我会代掌门去见那凌波祠的冠玉公子。”
第二日,天色微明,兵荒马乱了整夜的辞花坞刚刚趋于平静,一道惊恐尖叫声便刺穿了这片来之不易的安宁。
曲红绡得了消息,匆匆赶到黎枝春房前。但见那间素来打理整洁的房间仿佛遭了窃贼一样,被翻得门开柜敞七零八散。而黎枝春则一动不动的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得好像融化后又凝固住的白色残烛。她口中流出的血迹已经干涸,斑斑驳驳从嘴角蔓延到脖颈,最后渗进了身下的薄席里。
“掌门!”曲红绡扑近床前,发现黎枝春早就没了呼吸,身上罗衫也散了衣襟松了系带,凌乱得很明显。
“这是怎么回事……?”曲红绡悲泣回望眼中噙满泪水的邓兰珊。
邓兰珊懊恼道:“昨夜曲香主离去后,掌门命我多筹医药,又命雷香主暗筹小舟,自己便昏沉睡去。我二人奉命行事,留了几个弟子在掌门外房守候服侍。怎知那几人竟不知被谁刺杀身亡。待到天明奉药弟子来送药时,便见掌门她已是……已是这般模样……”
“留下值夜的都是我的心腹弟子,那几人平日机敏伶俐的很。来人若非武功高强,她们怎会毫无预警便死于非命!”香主雷音音狠狠锤了一下门扇,骂道,“趁掌门虚弱难支时将房间翻个底朝天,不就是想找那件莫须有的鎏金锦云甲么。必是那凌波祠的无耻之徒等不得天明了!”
曲红绡泪若断珠,问道:“所以,掌门是遭了凌波祠狂徒的毒手?”
邓兰珊摇摇头,低哑道:“掌门她……是自断经脉,自戕身亡的。”
“什么……?”曲红绡哽住须臾,忽然明白。
箫无忧武艺高强,他来寻鎏金锦云甲,门前弟子自然拦不住他。然而他翻遍房间不见宝甲,难免怀疑宝甲是不是已经穿在明日将与他会面的黎枝春身上。所以他不顾礼义廉耻,扯开黎枝春的衣襟来查看。可惜黎枝春本就为情所伤,不喜与男子亲近。眼下重伤在床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武林小辈掀衣探身肆意轻薄,自是羞耻难当无颜苟活,这才迸着最后的气力震断经脉,含恨而逝。
想到此间,曲红绡泪如雨下,慢慢帮黎枝春理好衣衫,仔细把她唇边和颈上的血渍擦拂干净。
雷音音愤慨道:“昨夜我寻了两艘小船出来,已载十余年少弟子趁夜离岛。一会我便带剩下的姐妹冲杀出去,拼死也要断箫无忧一只手臂下来!”
“雷香主。”曲红绡哽咽制止道,“掌门已经不在了,辞花坞也岌岌可危。你与邓香主绝不可再以卵击石,自取灭亡了。”
“曲香主此言何意?”雷音音不解道,“掌门平日待你不薄,与你义结金兰如亲姐妹一般。难道因为箫无忧身在太武榜六的高位,你就没有为掌门报仇的志气了么!”
“自然不是。”曲红绡默默抹去眼泪站起身来,隐忍言道,“说到底,箫无忧如此迫害辞花坞、欺辱掌门,无非是为那件劳什子的宝甲。既然他深信不疑鎏金锦云甲被我曲红绡带进了辞花坞,那就由我来坐实他的妄想吧。”
“曲香主……”邓兰珊悲忧的看着曲红绡,不知她准备如何行动。
曲红绡稳了稳心神,坚定道:“雷香主,烦你再护坞中姐妹安妥,我会为你们争取船只离开辞花岛。上岸后,一定要带着她们尽快离开角州,另寻隐秘之处安身。”
雷音音亦猜不透曲红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疑惑的看向邓兰珊。邓兰珊也只能茫然摇头。
“邓香主。”曲红绡目光一暗,幽幽言道,“我现在写几个字,待我与箫无忧对话引他分心时,你便放飞信鸽将字条送到夜雾城,然后再寻机会与雷香主一起撤出辞花岛去。”
邓兰珊闻言,眉心紧蹙,询道,“曲香主知道那几个字x?”
曲红绡坚定颔首。
邓兰珊与雷音音相视一顾,纷纷向曲红绡施礼道:“谨遵曲掌门之命。”
“兰珊。”曲红绡唤住邓兰姗,在其耳边轻声道:“那字条,我不封缄。”
邓兰珊顿悟,再次向曲红绡深深一揖。
昔年,夜雾城主夫妇因怨断情,城主夫人出走辞花岛,改进本家心法创立辞花坞一派。夜雾城主寻妻不遂,又忧心辞花坞中尽为女子受人欺凌,故而承诺辞花坞若有危难,夫人可凭诀别六字前来求援,夜雾城定当全力相助。
为保辞花坞在江湖中立稳根基,初代辞花坞主人顺势与夜雾城主约定,这承诺只需兑现一次,但只要还没兑现,便要永远有效。夜雾城主欣然应允。是以,初代辞花坞主人在辞世之前将此约定与那六字共同告知亲传弟子。随后,这六字便在历代辞花坞主人与接任掌门之间口口相传。危机时,此六字甚至可被视为掌门更替的象征。
黎枝春正是在出席天箓心经序比试会之前,悄悄将这六字告知了曲红绡。所以当邓兰珊和雷音音得知此事时,便知道曲红绡早已是黎枝春指定的下任掌门了。而曲红绡不对书信封缄的意图也很明显。倘若她此去死在箫无忧面前,便由邓兰珊接任掌门之位,肩负起重振辞花坞的重任。
红槿枝,意参差。
叶夜心初闻辞花坞与夜雾城有六字之约时,还是一个在辞花坞教规堂上犯困的普通弟子。但当她真正知晓这六个字时,却是以夜雾城主的身份坐在雾月楼的正厅里。
“黎掌门……殁了。”叶夜心回眸顾西辞。
“怎么会!”顾西辞惊讶得睁大了眼睛,本就不善言辞的口中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叶夜心目色阴沉,道:“凌波祠围困辞花岛,曲香主……嗯,应该叫曲掌门了。她施计拖延箫无忧数日,使邓香主、雷香主携诸多弟子离岛避难。如今这六字求援传到夜雾城,于情于理,我叶夜心都将履行两派前人之约,助辞花坞报仇雪恨。”
数日放晴,闷热的临江城终于等到一场大雨。迟愿撑着纸伞回到宿馆,准备将好消息告知狄雪倾,却见狄雪倾正坐在桌边凝眸沉思。
“怎么了?”迟愿收拢雨伞,拂去身上湿气。
狄雪倾简单道:“辞花坞出事了。”
“嗯,我知道。”迟愿应道,“凌波祠箫无忧做的,唐提司已经去追查详细了。”
狄雪倾欲言又止,扬起眼眸看着迟愿,沉默半晌,忽然转了话题,询道:“大人那边有何进展?”
迟愿顿了一下,应道:“查到同喜会一个名叫秦长啸的掌柜,我有把握从他嘴里撬出消息来。”
狄雪倾微笑道:“大人可是要使出御野司中审讯囚犯的手段了?”
“威逼无用。”迟愿自锦袋中取出一张银票,在狄雪倾眼前摇了摇道,“此番须得利诱。”
-----------------------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7-3015:55:44~2022-08-041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一株仙人掌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721、陈、poghy、一株仙人掌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赫默与恶龙16瓶;kazuha10瓶;是我是我就是我3瓶;闪光大狗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0章 百两黄金诓赌棍
大雨绵绵延延下了一整天,临江城原本繁华的夜色也被冲刷得略显萧条。秦长啸再次输光了最后一文铜钱,被两个赌坊伙计推搡出赌坊大门。
“再借我十两银子,老子马上就赢回来!”秦长啸不甘心的叫嚷着。
“还想赊?”伙计不屑道,“不算今儿你输在桌上的十五两银子,你还欠着八十两呢!我们掌柜说了,什么时候你连本带利把一百两银子交到他老人家手里,什么时候再进咱们运胜坊来玩!”
秦长啸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冲上前道:“风转运,水为财,天上下这么大的雨,正是老子时来运转之兆。只要借我十两……哎呦!”
“快滚!”赌坊伙计才不听秦长啸胡言乱语,狠狠一拦,推得落汤鸡一样的秦长啸一屁股摔进了雨水滂沱的街巷中。然后狠狠在秦长啸身上踹了两脚,便扬长而去。
“狗奴才竟敢对老子无礼,你们知道老子是谁!”秦长啸还来不及起身,便气急败坏的指着赌坊门口大骂。
忽然,秦长啸感觉头上的雨水变小了。抬头一看,乃是个年轻男子撑着一把纸伞帮他遮了风雨。
“同喜会,秦掌柜。”年轻男子仿似打了个招呼,又像在回应秦长啸的问题,并向秦长啸递了把合着的油纸伞。
秦长啸接过雨伞,疑惑道:“阁下是……?”
男子半真半假的调侃道:“我是这转运风落财雨给你带来的大主顾啊。”
秦长啸谨慎道:“什么意思?”
男子道:“我家主人想花钱买个消息,可惜你们大当家不愿意把同一个消息卖给两家喜客。主人从秘处得知,私下里找秦掌柜拿货无需喜钱,只要真金白银即可。所以我家主人想约秦掌柜喝杯好茶慢慢相谈。”
“你听谁胡说的!”秦长啸闻言转身即走,边走拒绝道,“同喜会挂喜单从来只认喜钱。”
“同喜会是同喜会,秦掌柜是秦掌柜。”男子启步跟上秦长啸,慢条斯理的劝道,“也不知在同喜会辛苦干上多久才能还清你欠下的赌债,但家中主人愿为这则消息出这个数。”
“五十两?”秦长啸扭头一看,男子伸出了五根手指。
男子点头。
秦长啸忍不住嗤笑道:“你方才也听见了吧,老子光是欠运胜赌坊的就有一百两,更别提它处还有不少窟窿等着老子去填呢。同喜会的月钱再少,那也是每天都下蛋的母鸡,可以月月拿来翻本。你们家主子用这点碎银子就想让老子铤而走险?老子可不是杀鸡取卵的蠢材。”
男子闻言也不气恼,只淡淡回道:“五十两,黄金。”
“金子……!”秦长啸下意识停了脚步,确定道,“你家主子想用五十两金子买一个同喜会已经探到了的旧消息?”
男子仍然点头。
秦长啸双目泛光,看了看四周昏暗寂寥的雨夜,低声道:“那倒是可以烦劳兄台引荐,带在下去见见你家主人。”
男子微微一笑,引着秦长啸转进了无光的暗巷。
来到一间偏僻的茶肆内,秦长啸见到了年轻男子的主人。那是一个在雅室中独自对弈的女子,只见她身着薄蓝衣衫,头戴一顶垂下半片薄蓝细纱的帷帽。衣衫用料华贵,刺绣精美,打眼一看便知其价值不菲。而帷帽上的细纱仿佛将女子的容颜隐约藏在雾色里,只看得出她眉目清朗,神色静雅。而女子身边虽然没有什么武器,但见她骨姿挺拔身形隽秀的模样,想必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102/208 首页 上一页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