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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相邀赤石谋望塞
“三x不盟主何必眼红。”喜相逢微微扬眸,揶揄道,“贵盟不是也有狄阁主那般心思密、耳目明的奇才么?可惜云天正一不懂知人善用,偏爱与她刀兵相向。如今落后自在歌一程,不委屈。”
“哼,云天正一端信浩然,和只知道滋事作乱的自在歌不一样!”三不道人不留情面的驳斥了喜相逢,又反讽道,“再说,喜当家怎么就料定大炎江山要改朝易主了?如此阔手豪赌,小心输得倾家荡产万劫不复。”
喜相逢摇了摇头,不以为然。
方士殷借机挑拨道:“本座记得,以前云天正一跟御野司走得近时,三不盟主口口声声说自家人没有风骨。怎么现在自己做了盟主,就介意起自在歌将与朝廷谋亲近了?”
被方士殷提点,三不道人下意识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但他嘴上却不示弱,据理力争道,“藏兵作乱,杀父弑君。宁亲王那种不臣不子的逆贼,便是一朝得势,也难堵悠悠众口,倒是跟你们自在歌臭味相投!”
“自古成王败寇,宁王如何安攘天下,就不需三不盟主操心了。”方士殷也不气恼,笑着上前一步,继续煽动道,“不过,三不盟主若打心眼儿里羡慕咱们喜盟主高瞻远瞩,也可以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呢。”
“你什么意思!”三不道人谨慎打量着方士殷,不悦道,“我云天正一绝不会与自在歌同流合污,助纣为虐。”
“呵,真可笑。”方士殷冷哼一声,鄙夷道,“怎么三不盟主刚逃出御野司大牢,就迫不及待的向朝廷表忠心了?你该不会这么快就忘了,要砍咱们脑袋的是谁吧?”
三不道人闻言,脸色愈加铁青。
见三不道人心念动摇,狄雪倾适时开口道:“我听说,提司夏奇峰在狱中收缴了三不盟主的浮霄剑。
三不道人逞强道:“那又如何?贫道今后自会……取回来。”
“是么?”狄雪倾悠然道,“可我怎么收到线报,说浮霄剑已经被送到阳州天箓世家了。”
“哈哈哈哈!”方士殷乘机笑道,“也就是说,御野司插手,要把那丁点武功都没有的鹿饮溪扶上正云台首座了?”
闻听此言,三不道人的心霎时凉了一大截,纵然横眉竖目满腹欲言,也再辩不出一句话来。
“三不老道,本座劝你勿要再痴心妄想,那浮霄剑你铁定是拿不回来了。”方士殷愈加放肆的调侃道,“且不说宁王北上起兵,永州大小门派必被朝廷忌惮。单说你现今背着的逃犯身份,御野司还能让你和三不观有安生日子过?以及殿中诸位,有哪个敢说今夜走出庙门后,还能重回昔日风光?”
被人戳到关键痛处,云天正一众人都陷入了窘迫的沉默。方士殷说的没错,事到如今,云天正一想独善其身已不可能。是靖威帝先对他们起了杀心,越狱是死罪,但不逃,早晚也要化作狱中冤鬼。说到底,就是朝廷已经容不得他们了,势必要斩草除根,一劳永逸。
“姐,怎么办姐?我不想当到处逃亡的丧家犬啊!”秋逸想明白之后,哭丧着脸扯着秋岑发问。
秋岑瞥了九回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来不及体会劫后余生的喜悦,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她也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嗨!真晦气!不就是两盟之间打打杀杀闹了几场么,怎么就变成逆贼死囚天地不容了!”闻怅更想不出破局之法,懊恼得一拳锤在了大殿廊柱上。
见众人士气低落,方士殷忽然幽幽言道:“与其坐以待毙,何不奋力一搏?”
此话一出,犹如鬼魅低语,诱入人心。
“是啊。”还不及众人思量,喜相逢率先叹道,“本来这天下就是谁做皇帝都一样,但那靖威老儿心狠手辣欺人太甚,我们自在歌的姐妹兄弟,可不怕给大炎的天捅个窟窿。”
喜相逢的意思很明确,无异于为自在歌掌了舵。箫无曳、王卜霖略做犹豫后,当即表示凌波祠和沧泽宫愿循盟主令行事。
但云天正一的众人却只是相互顾看着,并无一人表态。
“这张,是景明下令格杀我母亲赫阳郡主的密旨。”狄雪倾示意郁笛亮出圣旨,郑重道,“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今夜勉力劫狱并与诸君坦诚,便是霁月阁的决心。”
众人低声哗然,云天正一仍无人松口。
唯有秋逸小声猜疑道:“姐,我怎么觉得,靖威皇帝杀了赫阳郡主,狄雪倾就哄我们一起谋反,她该不会是……想骗整个云天正一帮她卖命吧?不管怎么说,我们旌远也等同于朝廷认可的官号镖局了……只要把一切都说清楚,以后好好的只做镖局买卖,应该不至于……”
“荒唐可笑的狗东西,还在那做白日梦呢?你当真不知道,得宁王亲信授意,往永州私运生铁的就是你们家的镖车?谁洗干净你们旌远都摘不出去了!”方士殷大声打断秋逸,又厌恶道,“难怪人人都说奔云豹鲁莽无谋,脑袋里盛不下二两核桃仁。现在看来,你就是求着本座一起举事,本座也嫌你只会聒噪添乱!”
“姐!他无礼,他骂我!”秋逸被辱得哑口无言,涨红了脸握紧了拳,却只能向秋岑告状了事。
“唉……恐怕方堂主说得对,旌远已经……今非昔比了。”秋岑重重叹气,卑微道,“以后不许再对狄阁主出言不逊,无论她与谁有仇怨,都抹杀不了对我们的救命之恩,你不该那般冒犯她。”
秋逸未得包庇反被教训,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猛嚼胡饼,懒得再听。
“哦,我说你们云天正一怎么个个都变成了哑巴,原来是怕被狄阁主蒙骗,帮霁月阁卖命啊。”方士殷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便轻蔑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等雄图霸业绝不可能只有霁月阁一家得好处。而江湖行事,向来讲求志同道合。诸位,有同等胆色和鸿鹄之志的,我家尊主敬邀共襄盛举!至于想苟且偷生偏安一隅的,今日阔别,便等着被御野司清算吧。”
“对了。”三不道人听到此处,转了转眼睛,试探问道,“方才沧泽宫主询问方堂主背后人脉,方堂主尚未回答。可是你刚刚提及的尊主?不知他又是何方高人?有甚能耐?”
“既非同路之人,我家尊主的身份,岂容尔等随意打探?”方士殷高傲拒绝了三不道人,却又吊着众人胃口道,“不过本座可以告诉你们,尊主在九州布局多年,钱财人马皆尽丰裕,实力不容小觑。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你们从御野司大牢里救出来,已是最好的证明。而且,我家尊主现在还有个势头正盛的盟友,便是那位宁亲王景榆桑。”
“是这样啊……那看来喜当家早已与宁亲王定妥从龙之功了,哪里还有盈余给他人分一杯羹。”三不道人酸冷一哼,连妒羡之意都忘了掩饰。
“三不盟主多虑了。”方士殷笑着圆场道,“尊主处事向来公平,自不会以投诚早晚论功。而且他还深知江湖人秉性洒脱,不愿为他人驱使。所以诸位只需与他合作一场,来日宁王得势,尊主便会在御前做保,令新帝优待诸位及各家门派。”
“合作?”三不道人与书英才、闻怅、秋岑一一交换了目光,问道,“你那尊主倒是想要我们做什么?”
“做什么……狄阁主已代诸位询过了。”方士殷看向狄雪倾,似笑非笑卖了个关子。
众人又将视线集中在狄雪倾身上。
狄雪倾平淡道:“尊主要望塞城。”
“什么!”三不道人不可置信瞪圆了双目。
“没错,尊主要望塞城。”狄雪倾重复一遍,算作确认。
“想要望塞城?那什么劳什子尊主,他是疯了吧!”三不道人惊愕道,“望塞城就在永州境内,贫道再清楚不过!那等屯兵重地,轻骑重甲、战车弓弩,一应俱全!光是兵丁少说也是五万有余,江湖两盟便是倾巢而出,也不过杯水车薪,甚至刮不掉望塞城的一块儿墙皮!宁亲王和那尊主既然筹谋多年,难道没有十万大军克此强敌,却要将我等江湖人当做马前卒,先去送死?这与死在景明刀下有何不同?简直太恶毒了!”
“三不盟主先别急着涨他人威风,宁王自然有备而战。”方士殷勉强赔了x个笑,耐心解释道,“望塞城兵士的功夫,大多都是军中武教头笼统教授的粗浅拳脚。宁王的部将呢,也都是些寻常兵士,与望塞城守军实力相当,便是克敌一千,亦难免自损八百。倒是咱们江湖人,各家都有精妙心法,教习出来的弟子哪个不是以一当百的好手?而且,这一战,江湖义士只需破开望塞城的城门,宁王大军便会随之袭来,长驱直入杀他个片甲不留。待到拿下望塞,宁王即可中镇永州,左挟凉州,右领燕州。如此一来,大炎最兵强马壮的三州便尽归宁王麾下,九州也当唾手可得。仅凭此一役,即可换宗派门楣转危为安,真不知诸位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三不道人眸光烁动,却又缄口不语。
书英才接过话茬,忧心忡忡道:“话虽如此,可即便三州在手,靖威帝仍有十倍之师,谁能保证宁王最终一定能胜呢。”
“行军打仗与江湖过招没有两样,哪有胜败未卜先知的?”方士殷敛了和善神情,似是愠怒道,“非要论胜算,宁王大军和景明官军本是三七之势。倘若拿下望塞城,便可转为五五平分,谁又能保证最后的赢家不是宁王呢!”
众人下意识的点头,显然立场已经送摇,却始终无人率先表态。
狄雪倾略一沉眸,轻声道:“我与诸位约定,袭城前日,为各派提供宁王军中服饰。”
云天正一众人闻言,不禁面面相觑,纷纷流露默许之意,想来是被狄雪倾看破了最后的顾虑。
“罢了!”三不道人狠狠应道,“三不观应战便是!”
有三不观带头参与,正青门、挽星剑派、旌远镖局随后也都应了邀。
狄雪倾眉目轻舒,道:“夜色已深,秋雨且浓,正是遁去的好时机。诸位归心切切,雪倾便不久留了。可待小雪时节,各领三百好手于望塞城外的赤石镇集合。届时,我会为大家详解夺城之计。”
三不道人点点头,谨慎道:“可眼下距小雪之日尚有两月之余,狄阁主把举事秘辛都摆在台面上,就不怕有人向官府告密,东窗事发,功亏一篑吗?”
“各派甄选精锐,考验其心,两月之期实属必须。况且望塞乃咽喉要地,稍懂兵法的人都知道,宁王欲成大势必拿此城。那么这场恶战便是无论如何也免不了的,反倒算不上什么秘事了。”狄雪倾先陈述一番,随即话锋一转,又道,“而且我正要说,诸位方才饱饮山溪之水,又大快朵颐食用许多胡饼,现在是否觉得唇舌之间有些酥麻之感呢?”
“狄雪倾!你果然做了手脚!”水碧青早觉口中不适,只是被孙自留那番“不必多此一举”的话打消了顾虑。如今狄雪倾亲口问询,她不由得第一个懊恼出声。
罗英新亦道:“姓狄的,我就知道这卑鄙之徒没那么好心救我们!勾结逍遥堂骗我们卖命就算了,竟还趁我们饥寒交迫,不设戒心,在食水里下毒!”
“什么下毒,说得难听。”狄雪倾唇角轻扬,微笑道,“我只是受教于义剑尊,小心驶得万年船罢了。毕竟小雪之日,还要仰仗诸位勠力同心攻克望塞呢。所以大家不必恐慌,这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只是效果比化劲散轻些,大约会折损诸位四层功力。但解法呢,又比化劲散难上许多。我想就是玉絮霄荷出手,也得耗去百日功夫罢。”
“百日,你未免太小看我了!”水碧青说话时,已从小鼎中盛了不少清水,装进先前放置药丸的瓷瓶中,又用旧衣料包了许多胡饼残渣揣进衣怀,想来是要把毒源带回去研制解药。
狄雪倾似乎并不把水碧青沧兰宗主的身份放在心上,云淡风轻道:“那便祝玉絮霄荷早日破解此药了。但出于同盟之谊,我还是要提醒诸位,折损四层,乃是一月之期。到了第二个月,便是八成。倘若拖到三月之后仍未服下解药……那就可惜了诸位数十年的修为了。”
一直未言的箫无曳听到这里,忍不住用衣袖掩着脸,抓了抓发痒的嘴巴,又悄悄看向了喜相逢。
但见喜相逢神情凛然,面不改色,一副丝毫未受影响的样子。
“盟主当家。”箫无曳忍不住低声问道,“你没有修为,无所折损,是不是就没事啦?”
“晃屁,老凉辣是早就麻得舒不出发了!”喜相逢没好气的骂了一句,恨不能把视线化作刀子,当场把狄雪倾剜几个大窟窿。
显然,没有武功的人更耐不住这副缺德的药。
“两月时间,委屈诸位了。”狄雪倾悠悠浅笑,向众人拱手道,“我会把这无名之毒的解药带到赤石镇,小雪之日,静候到来。”
孙自留亦笑着送客道:“都瞪什么眼睛啊?还不趁着功力尚未减弱,赶快走!”
众人又气又恼,却又奈何不得。临行前也顾不得两盟芥蒂,纷纷与王卜霖水碧青低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才一个个拂袖而去。
待到众人尽数散去,狄雪倾淡淡收了笑意。聆着不息的雨声,她在迈出大殿门前时下意识停驻了脚步。背后的温暖篝火已被灰衣小僧用溪水浇灌熄灭,于是举目向前时,便只能望见一片深无尽头的黑暗。
狄雪倾一瞬恍惚。忽然间,一道又狠又疾的凌厉剑光破雨袭来,直扼向咽喉要害!狄雪倾刹那回神,轻退一步,反手抽出郁笛的佩剑,只在电光石火间便以柔韧内劲压制了对手的剑身。然后如疾风倾身向前,反将剑锋抵在了偷袭者的脖颈间。
“嘿嘿,狄阁主还真有两下子啊。”方士殷技不如人,乖乖松手,任长剑当啷一声落在大殿地面上。
“刀剑无眼,方堂主想以圣应切磋云弄,大可递上拜帖,提前知会,何必以命来试。”狄雪倾不轻不重的讽了方士殷一句,把剑还给了郁笛,却又眉心轻蹙,忍不住低咳数声。
方士殷耻于溃败,悻悻道:“如何,本座今夜戏演得不错吧,话可都按狄阁主教的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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