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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满凉州(GL百合)——霜青柿

时间:2026-01-04 20:10:09  作者:霜青柿
  而眼前这女子由始至终都使右手用剑……
  “你不是狄雪倾?!”三不道人急忙抬脚踢翻那虚弱的女子,狠狠提起她的喉咙仔细端详她的面庞。
  距离如此相近,易容的痕迹便显露了出来。这女子身形五官与狄雪倾极为相似,但眉目间的神态气质却完完全全不是同一个人。三不道人心头一凉,不敢相信他花了整整两日时间来追杀的人竟然只是个赝者。
  “呵,谁稀罕做那个女人的影子!”女子似乎被三不道人的言语激怒,终于开了口,求生的本能促使她抬起手,试图掰开掐在脖子上的手掌。
  “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懊丧时,三不道人忽然发现女子的右手五指上赫然纹着金桂刺青的图案,不禁转怒为喜,道,“就算不是狄雪倾也没关系,来人,把这金桂逆党给本座捆绑结实,卸去易容后送到御野司去!”
  说完,三不道人像掷下一块染满污血的擦刀布一样,随手把伤弱的宫徵羽掼在地上。
  “恭贺真人喜擒逆贼!不过……”三不道人的首徒对师父的安排有几分不解,诧异问道,“此等大功足以令我三不观扬眉吐气凌驾群雄,真人为何不亲自去会见唐提司,取回浮霄剑呢?”
  “区区五朵桂花的反贼,一个低贱的替死鬼,你叫贫道拿她去换浮霄剑,无异于让贫道在御野司面前自取其辱!”三不道人言语中满是不屑意味,没好气的瞪了首徒弟子一眼。
  如今逆党三大贼首除了黎阳郡主景幽芳获刑定罪,其余二人仍逍遥法外。三不道人深知唐镜悲嘴上要抓金桂党徒,实则更想要乱军之中逃走的废太子景澜,还有那祭旗过后便销声匿迹的燕王后人狄雪倾。此二者哪怕由御野司擒获其一,他唐提司升任唐提督也x就指日可待了。同样,若是三不观能先云天正一其他诸家剿到狄雪倾归案,那这盟主之位和浮霄宝剑自然也非他三不道人莫属。所以三不道人才根本没把宫徵羽放在眼里。
  “弟子失言。”首徒也怕无端惹恼师父,立刻道歉。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三不道人想到什么,眯着眼睛摆了摆手,仔细权衡思量。
  眼前这个狄雪倾的替死鬼竟是金桂身份,那就说明狄雪倾去孟贺镇小客栈会面的人,很可能也是金桂党徒。且不说金桂逆贼大多都在开京一战中死伤殆尽,便是此刻朝廷对叛党剿杀正严,还能让狄雪倾不惜犯险亲身赴会的金桂之人,难道是……景澜?!
  想到此处,三不道人既兴奋又为难。
  兴奋的是,如果现在立刻杀个回马枪将那两人一网打尽,那么三不观的盛名将不止于云天正一门主门派,而是擒下兴兵作乱荼毒黎民的贼寇的高义宗门!深受百姓爱戴那将是何等的尊崇荣耀,岂不比向朝廷屈膝求荣爽利得多!
  而为难的是,他们此番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必是探子办事不利打草惊蛇了。明知狄雪倾已有准备,还托大由三不观一家独自迎战,万一落入陷阱定会损失惨重。到时拿不下逆贼是小,连累整个三不观陷入危局又为同盟别派做了嫁衣,可就得不偿失了。
  就这样紧锁眉头掂量了许久,三不道人终于下定决心,吩咐道:“速速传书云天正一诸家,便说孟贺镇发现了金桂余党和狄雪倾的踪迹,贫道以云天正一盟主令,召请诸家精锐弟子前来协战。”
  “我不是……她的影子……!”奄奄一息的宫徵羽听见三不道人将要回返孟贺镇,咬紧牙关勉强撑起身子,死死拽住了三不道人的道袍后襟。
  “杂碎,道爷留你一命,可不是让你来脏了道爷衣裳的。”三不道人毫不客气的翻转拂尘,用铜制的莲花尘柄狠狠在宫徵羽的喉咙正中。
  那气若游丝的女子重重跌坠在自己流下的血泊中,骨头断裂的声音自耳畔传来,是那么的清晰悦耳,就像某个清冷早春午后那一点一缕的青涩琴音。
  那时候,所有的伙伴都在刺骨的泥水里厮打搏命,唯有她一人可与那如师似父的人同坐案前,焚香烹茶,抚琴学曲。这让她是如此的坚信,于他来说她是特别的。而如今,她承着他的姓,袭着他的名。所以她依然确信着,于他来说,她一定是特别的。
  越来越昏暗的视野里,五朵染血的金桂是那么明媚耀眼,这是她向阳挣扎过的证据,也是她阴暗绽放过的痕迹。她本该没有怨恨也没有遗憾的迎接命曲将尽的变调,却不知为什么还是没有忍住眼泪。
  所以直到吐出最后一口气息,她也只能固执的相信着,她才没有替谁去死。
  “死了?那就日夜兼程送去御野司,莫等尸体烂掉认不出身份来。”说话时,三不道人用鞋靴踢了踢已然凋零的五朵金桂。
  然而弦柱已断,曲终魂散,她当然也没听到最后这句漠然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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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比心][比心]拜托宝子们给《桃花落时》点点收藏~[比心][比心]
  
 
第252章 伏机暗藏鸿门宴
  没过多久,唐镜悲收到了三不观送来的尸体,听说死者是金桂党徒,他便亲自带了两个手下来核验尸体的身份。
  停放尸首的偏屋里灯火昏暗,隐隐散发着尸体腐败的味道。唐镜悲无意上前,让手下赶快检查记录登册了事。
  “奇怪,这女的怎么是五朵金桂啊?”正记录时,手下司卫忽然冒出一句话。
  “什么意思?不是五朵还能是几朵?”唐镜悲不明所以,目光在手下和尸体之间来回游移。
  “是属下眼拙了,乍一看还以为是那个两朵的呢。”司卫摇了摇头,自我解嘲道,“她们挺像的,就是刺青的位置不一样,最大的可能是两姊妹,又或者都是同一个组织训练出来的杀手,难免相似。”
  “你确定这具尸首和那女囚十分相似?”唐镜悲眯起眼睛,心中暗暗萌生一个想法。
  “错不了。”司卫应道,“女囚越狱当天属下就在司中,还有几次过招离她不过丈远,只可惜蓬头垢面的没看清她的样貌,但属下非常肯定,那女囚无论年纪还是身形几乎都和这具尸体一模一样。”
  “好。”唐镜悲这才踱步近前,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尸体的右手看了许久,然后吩咐道,“册子留下来,你们去忙吧,余下的检查我亲自来做。”
  “这等小事哪用提司大人费心,交给属下……是。”司卫还想客气几句,但一抬眼就被唐镜悲锐利的目光给慑住了,于是赶快识趣拱手告退。
  直到第二日,唐镜悲才在散朝后求见恩远帝上奏此事。景佑峥宣他御书房议事,他便将记录着女尸信息的册子毕恭毕敬的呈了上去。
  “唐卿是说,此女便是血洗御野司,杀害宋卿的凶手?”景佑峥随手翻阅着尸体某些部位的图绘,漫不经心的询问。
  “正是。”唐镜悲语气笃定,却像在躲避什么似的把头低得更深了。
  “颈边锁骨有两枚金桂刺青,确实和那女囚特征相符。”景佑峥看着其中一张图,话锋一转,问道,“她怎么和唐卿一样少了只手啊?”
  “回禀陛下,那是因为缉拿此女时她反抗激烈,臣下的挽星棠刀又锐利非凡,于混战之中将其右手斩断,故而如实绘入图册,呈禀陛下御览。”唐镜悲一字一句讲述了女尸缺失右手的原因。
  “原来如此。”景佑峥搁下画册,面无表情的打量着唐镜悲,又道,“恶女伏诛,宋卿于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唐卿立此大功,想要朕如何赏赐呢?”
  听景佑峥提及奖赏,唐镜悲心中一喜,跪地叩首道:“臣围剿金桂逆党是为大炎和陛下分忧,亦是臣身为御野司提司的份内事,臣下不敢奢求厚赏,唯愿……”
  唐镜悲欲言又止,似乎在提高景佑峥的预期。
  景佑峥手指轻扣桌上图册,垂眸道:“唐卿但说无妨。”
  “先帝……”终于聊到此来目的,又要在新皇面前提及旧帝,唐镜悲紧张万分,他用力吞了下干涩的喉咙,把心一横,开口言道,“先帝尚在时曾许诺臣下,若能侦破御野司女囚脱狱案,便擢升属下为御野司提督。臣知先帝苦心,亦知提督责任之重,更知眼下时局方定陛下正值用人之际,所以臣斗胆请封提督之职,既承先帝遗愿,也给臣下一个为陛下效犬马之劳的机会!”
  “呵呵呵。”景佑峥停下手指的动作,幽幽笑出声,反问道,“如此说来,你今天要是拿不到这提督之位,日后就不肯为朕效力了?还是说,你想借着往昔旧事便给朕安上一个不敬先帝的罪名!”
  “臣不敢!臣绝无此意!!臣就是身为草民贱如尘埃,也愿为大炎和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方才是臣急功近利言辞无状,万望请陛下开恩恕罪!”唐镜悲见自己求官不成却激怒了景佑峥,连忙磕头请罪。
  “唐卿不必如此惶恐,朕既以恩远为号,自不会因一时喜怒便去为难臣下。”景佑峥看着拜伏在地上的唐镜悲,松缓语气道,“先帝之意朕亦有所耳闻,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唐卿方才也说了,眼下正是新朝旧世更替的时候,各方势力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开京城,也都看着朕呢,倘若唐卿仅凭一具女尸就换走了三品墨金嘲风袍,日后岂不是人人都要拿些金桂银梅的来向朕讨要官职了。”
  “臣知错了,是臣思虑不周,险些陷陛下于非议之中,此事臣日后绝不再提!唯愿陛下许臣回归御野司,尽此身此心为陛下分忧解劳!”见恩远皇帝无意降罪责罚,唐镜悲立刻顺应圣心保全自己。
  “嗯。”景佑峥随口一应,继续道,“朕听闻宋卿之子也在那日为贼人掳去,归后不久便向吏部上书乞休,可有此事?”
  唐镜悲应道:“确有此事,只因司中事务繁忙又欠缺人手,便暂时搁置了。”
  景佑峥叹了口气,缓缓言道:“他年纪尚轻,便为大炎残损了身体,如今更与朕一x样丧父失怙,着实可怜,此事不要拖着,即刻去办吧。”
  “臣遵旨。”唐镜悲俯首领命。
  “至于御野司制,朕自有安排,唐卿少安毋躁。”景佑峥取来手边另一本奏折,拂袖道,“去领百两黄金,犒劳手下吧。”
  “臣不敢,臣谢过陛下,臣……告退。”唐镜悲再不敢多言,垂首起身,悻悻离开了御书房。
  月落日升,又至晌午,此时距宫徴羽离开客栈已近三日时间。狄雪倾正准备在这次压毒之后,就向狄晚风索要那些问题的答案,但还没等她去见狄晚风,客栈门外便急匆匆赶来了一队人马。
  狄雪倾和迟愿一起来到窗边小心观察,只见一行人到了客栈门前,却不将车马停进院落,而是由那领头人翻身下马,从后面车與中揪下一个老妪,又带着三四随从,三步并做两步奔进了客栈。
  狄雪倾和迟愿认出那领头人正是霁月阁的掌秘使孙自留,也立刻出门赶往狄晚风的房间。
  “晚……兄弟!哥们儿把泽兰药宗的篁林岚露给你绑来了,你可千万要撑住啊!”孙自留迫不及待的报上喜讯,又把那老妪往狄晚风面前一推,威胁道,“仔细给我兄弟号号脉,看他是中了什么毒,需得多长时间用什么药能解!别想着耍花招,我兄弟活,你家里那些中药妇小药孙也能活,我兄弟要是有个三长两……”
  “嗯,咳咳……”狄晚风适时咳嗽几声,打断了孙自留。
  “哎哟,瞧我这张没遮拦的嘴,兄弟你肯定没事!”孙自留假装用力在自己的脸上拍了一下,又瞪着老妪喝道,“还不快点去瞧病!”
  老妪不情不愿的走上前,翻了狄晚风的眼睛,看了狄晚风的舌头,又按着狄晚风的胳膊一边诊脉,一边问他如何中的毒,这些时日都有什么症状。
  狄晚风一一应对,孙自留则环着手臂站在门边,小心留意周围的响动。
  “这位病患中的是剧毒三日腐,毒行周身后骨肉尽烂,化作一滩血水,其死状惨不忍睹,其痛苦更是常人难忍。”不愧是泽兰药宗归隐许久的药医,篁林岚露很快就得出了结论,但因被孙自留囚禁家人强掳至此,难免心中生恨,于是又借着解释的机会狠狠讥讽道,“据我所知,此毒制作繁复药材昂贵,实乃世间稀罕之物,看来施毒之人对足下亦是恨之入骨,怨怼颇深啊。”
  “别说那些没用的。”孙自留心知老妪也在指桑骂槐冲他撒火,半笑不笑道,“听说你们泽兰药宗只要是能认出来的毒就都能解,管它什么三日腐六日烂,既然认出来了就快点解毒吧。”
  老妪皱眉道:“你当这毒是飞蝇蚊虫么,挥挥手就能驱走!我需得……”
  老妪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砰磅几声闷响,还不及孙自留反应,连房门也被人强行踢开了。孙自留立刻拔剑应对,不想来人身手极快,竟以刀鞘迎面压下,生生把他推得往屋里连退了数步才站稳脚跟。
  “哟呵,怎么小姐和这位……大人也在?”孙自留看清来人,换上一副殷切笑脸。
  “别来无恙。”狄雪倾很是谨慎,只向孙自留微微颔首,随即看向老妪道,“原来是三日腐,能解,但不好辨断,所以世间庸医常将其与化骨水混淆,一旦用错解药,非但不治反促其亡。”
  “姑娘也懂毒?”那老妪诧异的打量着狄雪倾,见她分明不似沧泽宫弟子,却对三日腐很是了解,不禁露出几分欣赏之意。
  “我也是方才听了前辈的诊断才确定的,否则,定要以化骨水的解药给这位病患好好医治一番了。”狄雪倾目光平和,语气里却藏着杀意。
  “哈哈哈,这可不敢乱医啊。”孙自留讪讪一笑,又向狄晚风探问道,“那你们……”
  “嗯,她知道了。”狄晚风干涩的咳了几声,颇有意味的看着狄雪倾。
  狄雪倾懒言其他,冷淡道:“三日之约已毕,答应我的事该兑现了。”
  “倾儿所询之事,某自当据实相告,要说当年……唔……”话说一半,狄晚风又剧烈咳嗽起来,俨然一副毒侵肺腑无法多言的样子。
  “什么要紧事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孙自留上前拍了拍狄晚风的后背,向狄雪倾笑道,“我兄弟这毒中得不轻,好不容易寻来了大夫,有什么话等他把毒去干净了再说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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