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毒宠(推理悬疑)——韩荻

时间:2026-01-04 20:23:48  作者:韩荻
  其实,山下的土地在几年前,大约也是这么一副样貌,甚至可能更为惨烈。
  唯一不同得是,山下气候温暖,水汽充沛,自然界的植物以惊人的速度将人类曾经的行迹全数掩盖起来,呈现出一种相对温和、相对体面的荒芜场景。
  而这里是高寒山地,除了药师曾经刻意栽培过的那种能适应高寒气候的药材,其他植物在这里不具备生长条件。所以,这里的土地,就不幸保留了灾难后的原貌。
  沐夜雪缓缓迈步过去,缓缓踩过那些坑坑洼洼、高低不平的土地,低头看着每一处被人挖掘过的深深浅浅的坑洞,默然无语。其他两人自觉跟在他身后,同样安静沉寂。
  最后,他终于走完了这片土地,转身抬眸,迎上另外两人期待着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这里也没有圣壶。”
  根据上一次找到碎片的经历,沐夜雪的身体对圣壶的感应非常灵敏。如果他亲自走过这些地方都没有丝毫反应,只能说明,赫氏圣壶竟没有任何一块碎片被留在赫氏部族的土地上。
  李申耸了耸肩,似乎也没感到有多失望:“那咱们赶紧走吧。太阳下山以后,这地方还怪冷的。”
  没有内力护体,他比另外两个人都要怕冷得多,这会儿早已双手抱臂,瑟瑟发抖了。
  上山的时候,体力最弱的李申走在最前面,沐夜雪居中,云安殿后。下山时,队伍刚好反过来,云安打头,沐夜雪居中,李申走在最后。
  天边最后一抹橙光早已落尽,残存的青白色天光下,脚下狭窄的山路变得晦暗难辨,下山比上山更难了许多。
  在前面两个人全神贯注于脚下的山路时,忽闻一声惊呼,李申直挺挺顺着他们身边的一片峭壁摔了下去。
  沐夜雪和云安连忙跟着纵身下跃,可惜为时已晚,已经来不及拉住他了。
  李申四仰八叉摔在岩石底下,一张俊脸因剧烈的疼痛而变得狰狞扭曲,额头上正飞速渗出豆大的汗珠,原本白皙的脸色也跟着迅速灰败下去,瞬间失去了往日的潇洒恣意。
  云安抢在沐夜雪之前出手,快速封住几处要穴帮李申止血止痛,然后小心检查了一遍他全身的骨骼和脏器。
  还好,内脏没有受伤,只摔断了一根腿骨和两根肋骨,性命倒是无忧,但毫无疑问,他暂时变成了一个残废。
  云安学过接骨术,在一片惨叫声中,当场帮李申接好了三根骨头,又把自己的外袍撕成布条缠在伤处,帮他做好固定。只要百日之内不再牵拉扯动,这三根骨头慢慢也就长好了。
  伏在云安背上下山的时候,李申终于主动对他一贯称作小孩儿的人说起了软话:“云安云少侠,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你本事真大,还高瞻远瞩。一开始那会儿,我要是听你的话不跟着上山,也就不用平白遭这份儿罪了,我真的好悔啊!”
  云安:“……”
  沐夜雪微微侧头瞥一眼云安愈显森冷的眉眼,用力抿嘴忍着没笑出声。
  李申这人,偏生就是有这种本事,明明已经重伤在身,明明此刻有求于人,话里话外分明也是在真诚道谢,听在别人耳中,莫名就是多了那么几分戏谑,夸奖跟嘲讽之间的界限,全看你如何理解了……
  见云安默不做声,李申又道:“我以后再也不叫你小孩儿了。叫云少侠嘛,又显得咱俩之间太生分,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我以后就叫你云安好不好?”
  云安:“……”
  “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啊……哎哟你轻点!好疼!”
  “山路颠簸,对不住了。”云安语调平直,步伐稳定。
  昏昧的夜色中,只听见“噗嗤”一声,沐夜雪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了。
  三人回到石头房子的时候,天色已黑透,一弯半月升至中天。
  李申没法出去找吃的了,只好由沐夜雪负责生火、照看他,云安出去打猎。
  原本,在赫氏故地的寻访到今天就算正式结束了,明天天一亮,沐夜雪和云安就该朝李申礼貌道谢、告辞,然后返回王都,另谋出路。
  可是,临走前出了这样一场变故,他们的计划不得不临时做出调整。
  吃饱喝足,隔着浮动跳跃的篝火,沐夜雪对李申道:“明天,你跟我们一起走。”
  云安立刻转头看他,两人视线相撞,他只是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李申盯着沐夜雪的脸看了一会儿,随即哼笑一声,颇不以为然:“不用那么麻烦……你们帮我在石屋里存点儿吃的,应该还能混得下去。”
  沐夜雪语气难得坚决:“不行。整整百日丧失行动能力,独自一人在这荒山野岭,谁知道会出什么事?而且,你的伤口也需要随时换药、加固绷带,身边不能没有人。”
  “我本来就是这荒山野岭之间的一个野人,自给自足,自生自灭,要是没遇着你们,我还不活了不成?”
  “那不一样。你的伤因我们而起,就这样放任不管,你觉得合适么?”
  李申垂眼笑了笑,突然将目光转向云安:“云安,你觉得呢?你也说说看,我该不该跟你们一起走呢?”
  云安木着脸僵硬片刻,漠然开口:“应该。”
  “哇……原来连你也很欢迎我跟你们同行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云安:“……”
  沐夜雪似笑非笑:“我邀请你还不够格?非要云安亲口说了你才愿意同行?”
  李申环顾左右,但笑不语。
  次日一早,三人收拾停当准备出发时,又遇上了新的难题。
  三个人只有两匹马,李申还是伤残人员,无法单独骑马,附近又没有市镇可以租赁马车……
  沐夜雪心知云安跟李申合不来,主动提出让李申跟自己共骑。
  云安立刻抬眸反问:“如何共骑?”
  沐夜雪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当然是李申坐前面,我在后面给他当个依靠呗。”
  李申的腰和腿暂时不能受力,光凭想象也知道,共骑时必然整个人都要靠进沐夜雪怀里。
  云安干脆利落出声反对:“不行。”
  李申立马放声大笑起来:“怎么不行?你家殿下功夫又不弱,我这人呢,也不算太重,他应该能撑得住吧?”
  这是撑得住撑不住的问题么?
  云安冷声道:“反正不行……你跟我共骑。”
  李申也犯起了浑:“我也觉得不行!我跟你聊不来。跟沐夜雪一起,一路上好歹还有个人能说说笑笑;跟你一起,岂不是闷也要闷死了?”
  云安懒得跟他废话,不由分说把自己的马牵到李申面前,冷着脸道:“准备好了么?我抱你上去。”
  李申作势往后躲:“你这人怎么蛮不讲理呀?我就要跟沐夜雪一起!”
  云安忍耐道:“第一,殿下是王子,不可跟平民共骑;第二,他的马一向娇贵,从不许两人共骑;第三,我懂医术,能随时关注你的伤势;第四,我做惯了伺候人的活儿,保证能把你照顾好……”
  云安面无表情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理由,连沐夜雪都极少听他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不由以拳抵唇,笑得停不下来。
  李申听得直翻白眼,连连摆手:“行了行了行了,你别念经了,听得我头都痛死了!共骑就共骑,咱们可提前说好了,上了马你不许故意折腾我!”
  云安立刻止住话头,唇角显出一个小小的旋涡:“放心,我一定会照看好你。”这句话听上去倒是真心实意,十足可信。
  果然,云安对李申,突然变得前所未有地温柔耐心起来。他轻轻巧巧把李申抱上马,仔细帮他调整好坐姿后靠进自己怀里,甚至还亲口问了句坐得舒不舒服。
  等那边两人安顿好,沐夜雪也跟着翻身上马,下意识偏头往旁边多看了两眼。
  少年人眼神冷淡,下颌紧绷,原本明艳无双的容貌,因表情过于端方严肃,反倒恰好显出一种超然绝俗的清逸之态。他骑在马背上,肩膀端正,后背平直,一只手臂牢牢环住怀里的人,一眼便能让人觉出一种坚实可靠。被他环抱着的人,定然也是无比安然放心的。
  果然,再看李申,就跟全身的骨头都受了伤似的,整个人软绵绵毫不客气地瘫进云安怀里,头发和衣襟略有些散乱,白皙俊美的脸上还挂着一点懒散的笑意,另有一种截然不同洒脱不羁的美。
  这共骑的二人,一紧一松,一张一弛,从旁观者的角度看过去,倒莫名给人一种和谐相衬的观感。
  沐夜雪垂下眼帘移开视线,“驾”地一声当先跑在了前面。
 
 
第16章 住店
  因为李申身上有伤的缘故,马儿比来时跑得慢了不止一倍。他们在野外露宿了两晚,才走到一处像样的市镇。
  三人骑马走在街上,道路两旁的行人纷纷驻足朝他们观望。
  路人的目光,大部分是冲着三位年轻公子格外出挑的容貌;还有极小一部分,则是冲着李申怪异脏乱的着装。
  云安怀里揽着李申,不得不跟他一起接受路人的指指点点。他耳力偏生又极好,听着那些自以为声音很低的零星议论,眉头不由缓缓蹙起:“你为何穿成这样?”
  李申轻撇嘴角,语带不屑:“你连这都看不出?”
  云安瞥了一眼他身上深褐色的裤子、草绿色的上衣,冷声道:“看出什么?你想扮作一棵树?”
  李申还没接话,旁边马上的沐夜雪先“噗”地一声笑出声来。云安脸颊一热,转头低声问:“殿下笑我?”
  沐夜雪忙摇头否认:“没有没有,我是笑你说得对。他的确是为了像一棵树,才穿成这样。”
  李申笑吟吟斜睨着沐夜雪道:“还是你家殿下既聪明又了解我。”
  云安默然无语,心里已转过弯来。
  李申这一身衣服,是为了在森林里更好地隐蔽自己,方便打猎。不过,对于一贯以夜行衣作为保护色的高级侍卫来说,云安对这身树一样的衣服依旧打心底里忍不住嫌弃。
  跟李申共骑一匹马,让他觉得连自己也跟着变成了一棵傻乎乎、木呆呆的树桩子。
  沐夜雪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抿嘴笑道:“天色尚早,咱们不急投宿,先去成衣铺子帮他买身新衣服吧。”
  李申懒声道:“我觉得这身衣服就挺好的啊,何必麻烦?”
  云安懒得理他,按照沐夜雪的指示,径自在路旁找了一家成衣铺子拴马进店。
  李申被云安半搀半抱着安置进一把椅子里。店老板和伙计见他行动不便,殷勤地将各式各样的长衣短衫拎到面前供他挑选。
  谁知,这人抬起头不好好看衣服,反倒饶有兴味盯着店里来来往往的老板、伙计、顾客细细打量,就跟八百年没见过活人似的。
  沐夜雪无法,只得自作主张帮他挑了一身行头。
  店主人、店伙计、云安一干人七手八脚一番折腾,终于给这位伤残人士成功换上一身纯白色中衣、月白色锦袍、黑色皂靴,又将他满头散乱打结的头发梳理好,用一根白玉发簪高高束起。
  他仗着身上有伤,仍是懒懒斜靠在椅子里任人服侍,但整个人的面貌已从里到外焕然一新。那身沐夜雪精心挑选出来的衣服,衬得他越发面如冠玉,丰神俊朗,潇洒得让人移不开眼。
  店老板和伙计围在他身旁,一叠连声夸个没完,说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将他们做好的衣服穿出了理想中的模样。店里其他顾客也不住朝这边偷眼张望。
  沐夜雪站在李申面前,盯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又像打扮玩偶一样替他整了整发冠和衣襟,这才歪着头笑道:“嗯,不错。这一身果然买对了。”
  李申神色有一瞬恍惚,继而垂眼笑道:“是么?那为何你们家小云安板着脸不说话?是觉得我这一身不够帅么?”
  云安双手抱胸,木然抬眼:“帅。”脸色却冷得像冰块一样。
  沐夜雪似笑非笑转动眼珠看看身边这两人,对李申道:“别人夸你还不满足,非要云安夸才行?”
  “那当然!别人夸我,多半是出于礼貌;只有云安夸了,才是真心话。”
  沐夜雪:“……”
  云安:“……”
  晚上,由云安做主安排,他们仍去了来时曾住过的那家客栈。
  门口迎客的小二一看见他们三个,立马摆出一副笑脸热情相迎:“三位公子里边请!仍是要三间上房么?”
  沐夜雪愣了愣,想起上次他跟云安住在这里,的确是要了两间上房。这小二不光记得他们的样貌,居然还记得他们先前的住店习惯,当真是个人精。
  不等他回应,李申当先笑道:“对,要三间上房。咱们这位公子不差钱。”
  沐夜雪低头一想,的确是要三个房间最合适。
  这次有李申在,还是个腿脚不方便的病号,他跟云安若按先前说好的那样,两人共住一间,将李申独自一人撇下,显然不大合适。
  让云安跟李申共住一间,更不合适。
  所以,不如大家一人一间,简单明了。
  沐夜雪看得出,云安对这安排也很满意。
  临睡前,云安先去沐夜雪的房间伺候他入睡。
  帮主人洗完脸,云安在水盆里濯洗手巾,就听身后的人懒声笑道:“在野外凑合了这么些天,好像凡事也都习惯了亲力亲为,再劳烦你帮我洗漱更衣,似乎有些矫情。”
  云安手底微微一顿,没有答话。
  他闷声不响将手巾拧干展开,晾在脸盆架上,再缓缓转身,却见沐夜雪双手朝两侧平平展开,正笑吟吟等着他前去解衣扣呢。
  云安忙快走几步过去,一边伸手替沐夜雪解开衣扣,一边垂眼道:“不矫情。不然要我何用?”
  沐夜雪盯着他簌簌抖动的纤长睫毛,放轻声音道:“矫情就矫情吧,我好像……还不太舍得放弃这份特权。”
  时隔数日,身边没有了旁人,再一次指尖轻触,呼吸相接,气氛莫名就有了几分古怪和迷离……
  “哎哟,腿好疼!有没有人来管我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